第二十三章 故人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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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玉回到执法部总部时,整栋办公楼正浸在肃整有序的节奏里。长廊两侧队员列队交接巡逻任务,案卷与报备表整齐码在办公桌上,金属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利落干脆,处处是磐石基地顶尖实权部门的冷硬气场。
他径直走上顶层总队长办公室,脱下沾着风尘的作战外套搭在椅背上,刚翻开今日的内城治安案卷,指尖却顿在了纸页首行。
墨色字迹映入眼帘,却半个字都没钻进脑子里。
眼前反反复复闪过的,全是街角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小姑娘慌慌张张转身时鬓角散下的碎发,被抓住时强装镇定却泛红的耳尖,掏出晶核时眼尾那点藏不住的肉疼,还有破罐破摔抬眼说“随便你处置”时,清亮又倔强的眼神。
比这些更清晰的,是山谷里那个莽撞的吻。
柔软的、带着点无措的力道,直直撞上来的瞬间,他周身的风系异能都下意识溃散了。活了二十八年,从底层厮杀到八阶,从普通队员坐到执法总队长的位置,生死险境见过无数,阴谋诡计也遇过颇多,唯独那次,他结结实实地愣了神,连对方趁机跑了都没立刻去追。
“队长。”副手敲门进来,抱着一叠任务报备表放在桌角,“城西清缴小队的战后报备,还有今日外城安检的异常记录,您过目签字。”
司玉回神,指尖微微收紧,接过钢笔快速翻页。可目光扫过一行行规整的字迹,思绪总忍不住飘远。他办案素来敏锐,此刻却满脑子都是那个叫“阿莹”的女孩。
刚到基地,没登记在册,却能自由出入内城商业街。寻常散修根本没有这个权限,她背后必然有人。
“近期内城有没走正式登记流程的暂住人员吗?”他忽然开口,笔尖停在签字栏上,没落下。
副手愣了愣,连忙回道:“只有苏敬之院士那边来了位故人之女,昨天刚到,由苏院士亲自作担保,暂免登记流程。其他外来人员都按规矩录了信息。怎么了队长?”
苏敬之的故人之女。
司玉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难怪能在内城来去自如,原来是苏院士的人。星辉研究所当年的事在科研圈不是秘密,苏院士念旧,照拂故人之后合情合理。
可她为什么会孤身出现在几百里外的山谷?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抢一颗六阶晶核?还有那天凭空消失的手段,绝不是普通空间储物装备能做到的。
疑问缠在心头,连带着那个柔软的触感,一起挥之不去。
他没再多问,挥挥手让副手退下。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司玉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唇角。
冰凉的触感掠过,反倒让心底那点异样更清晰了些。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也见过不少故作清高的世家女,却从没见过这样的——胆子大到敢从八阶强者手里抢晶核,急了能做出吻人这种出格的事,转头撞见了又跑得比兔子还快,像只炸毛又软乎乎的猫。
桌角放着执法部的银色徽章,冷硬的金属光泽映着他深邃的眉眼。
司玉垂眸看着徽章,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没关系。
磐石基地就这么大,内城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算这笔账。
沈莹一路快步走回独立实验室,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反手按下门锁,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脸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里又窘又无奈。好端端的熟悉环境,偏偏撞上了最不想见的人,对方居然还是执法部总队长——这身份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
“莹莹小姐,已确认实验室周边无监控、无异常能量波动,安全。”球球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司玉的身份已经匹配到了,磐石基地执法部总队长,八阶风系异能,基地战力榜前三,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按规矩他本该把您带去执法部追责的。”
“我知道球球”沈莹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压下心底的纷乱,“所以才奇怪。球球你说他晶核不要,处罚不提,还说有事可以去找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想不通,索性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算了,不想了。以后绕着执法部的区域走,内城商业街也少去,尽量不碰面就是了。反正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里,专心等哥醒过来最重要。”
比起和司玉的这点纠葛,沈晗的修复才是头等大事。
她心念一动,闪身进入空间研究所。修复舱旁的光屏上,进度条正缓慢而稳定地跳动着,已经爬到了94%。淡蓝色的光膜温润浓稠,舱内少年的眉眼舒展,呼吸平稳,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苏醒。
沈莹蹲下身,指尖轻轻贴在舱壁上,刚才所有的慌乱与窘迫都渐渐平息下来,眼底只剩温柔的期许。
“哥,今天我们在基地安顿好了,苏伯伯人很好,还说有爸爸留下的神魂古方。”她轻声说着,声音软乎乎的,“那颗六阶晶核用得很值,你看,又涨了两个百分点。虽然……虽然惹了点小麻烦,但没关系,我能处理好。”
球球滚到她脚边,天线晃了晃:“莹莹小姐,苏院士说的古方如果能拿到,配合修复舱使用,预计能把最后这段修复时间缩短三分之一。沈晗先生最快三天就能进入苏醒临界期了。”
“嗯,明天我就去找苏伯伯问古方的事。”沈莹点点头,指尖轻轻描摹着舱壁上倒映出的少年轮廓,“快了。”
空间里安静而温暖,修复舱的微光静静流淌。外面的偶遇与插曲,就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泛起涟漪后便很快沉寂。沈莹很清楚,她的重心从来都只有一个。
等沈晗醒过来,等他们兄妹团聚,其他的人和事,都不过是沿途无关紧要的风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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