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绝境醒神魂,再别待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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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的队伍在废弃公路上疾行,天色沉得像浸了墨,远处的黑雾贴着地面翻涌,风里裹着铁锈与腐腥的气味。陆峥走在最前开路,林晓扶着受伤的队员,沈莹断后,指尖始终贴着腕间的手环,心神半悬在空间研究所里——这一路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像有什么危险在身后紧追不舍。
刚拐过一片坍塌的高架桥,四周楼宇顶端骤然跃下数十道黑影,呈合围之势将小队牢牢困在中央。为首的男人周身翻涌着厚重的土系异能,气息沉得压人,赫然是四阶强者。他胸口第三基地的徽章在昏光里格外刺眼,目光直直锁在沈莹身上,阴恻恻地笑:“沈小姐,跑了这么久,总算逮到你了。”
陆峥脸色骤变,横刀挡在沈莹身前:“第三基地的人?你们越界了。”
“越界?”男人嗤笑,“奉上面命令,捉拿叛党余孽,死活不论。至于你们这群窝藏逃犯的杂碎,一并清理了就是。”
话音落下,数十名异能者同时出手。风刃、土刺、冰锥铺天盖地砸来,陆峥咬牙撑起雷光屏障,却只撑了数秒便轰然碎裂。三阶与四阶的天堑,绝非人数能弥补。不过片刻功夫,队员们接连重伤倒地,林晓的治疗盾碎得彻底,嘴角溢着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陆峥硬扛了对方三记重击,单膝跪地,雷光黯淡得几乎熄灭。
沈莹被两名三阶异能者缠住,肩头被冰锥划开一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她甩出脉冲枪逼退一人,可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又围了上来。为首的四阶强者一步步走近,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脖颈:“乖乖跟我走,还能少受点罪。你哥都不在这里,没人能再来救你了。”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在沈莹心上。也同时,刺中了腕间手环深处沉眠的神魂。
就在男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沈莹衣领的刹那——
嗡!
银蓝色的强光骤然从沈莹腕间炸开,刺眼的光芒逼得所有人下意识闭眼。一股恐怖到近乎窒息的威压轰然扩散,周遭狂乱的异能气流瞬间被碾得粉碎。
光芒散去,黑衣少年站在沈莹身前。
他身形挺拔,眉眼冷冽,周身气息深不见底,别说四阶,连半点异能阶级的波动都探不出来,像一潭沉寂的深渊。颈侧银色纹路疯狂闪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眼底的寒意,却冻得在场所有人浑身发僵。
“胆子倒不小”
声音不高,带着神魂不稳的沙哑,却字字裹着刺骨杀意。
为首的四阶强者瞳孔骤缩,像见了鬼一样失声喊道:“沈晗?!你不可能还活着!研究所爆炸,你明明就在里面!”
整个顶层圈子都收到了确切死讯,星辉研究所灰飞烟灭,沈家夫妇与沈晗尽数葬身火海。可这个人,怎么会活生生站在这里?!
沈晗懒得废话,指尖一抬,无形的精神力化作利刃,瞬间洞穿了旁边两名异能者的肩骨。他现在状态极差,神魂摇摇欲坠,机械躯体濒临溃散,可碾压一群三四阶的杂鱼,依旧绰绰有余。
他身形一晃,快得只剩残影。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接连的闷哼与惨叫。不过十几秒,围攻的异能者便倒了一地,要么神魂受创昏厥,要么筋骨尽断失去战力。
为首的四阶强者硬撑着发动最强一击,土黄色巨岩从天而降,却被沈晗抬手轻轻一握,瞬间碾成粉末。下一秒,精神长针直刺他的识海,男人惨叫一声,抱着头跪倒在地,七窍渗血,神魂直接被重创。
“死。”沈晗冷冷吐出一个字,“沈家的账,我会亲自算。再敢碰她一下,我踏平整个第三基地。”
威压散去,风重新吹过废墟。
沈晗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晃,抬手扶住旁边的断墙,才勉强稳住身形。苍白的唇色更淡了,颈侧的银色纹路频闪得愈发剧烈,像随时会熄灭的电路。
“哥!”
沈莹扑过去扶住他,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谁让你强行醒过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样神魂会溃散的!你不要命了吗!”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擦他嘴角渗出的银色机械液,指尖都在颤。
沈晗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寒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与后怕。他抬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哑得厉害:“没事……他们要伤害你,我不能不管。”
“我来晚了,让你受伤了。”
“什么晚不晚的!”沈莹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止不住,“你好好养伤不行吗?我能应付的……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啊……”
滚烫的眼泪浸透了他的黑衣,沈晗想再安慰几句,可神魂传来的撕裂感越来越重,机械躯体的契合度在飞速下跌。
不远处,陆峥等人扶着墙站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全员呆滞。
他们早就猜到沈莹身份不简单,却怎么也没想到,她背后站着这么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随手碾压四阶异能者,连气息都探不出深浅,这样的大佬,居然是她哥哥?
再联想到她层出不穷的顶尖装备、远超常人的药剂水平,所有人心里都了然——这位沈小姐的背景,怕是恐怖到难以想象。
沈晗的身体开始泛起淡淡的银蓝光晕,身形渐渐变得有些透明。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指尖轻轻擦去沈莹的眼泪,语速很快地叮嘱:“莹莹,我要回去了。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别硬拼。”
“等我……下次醒过来,就不走了。”
话音落下,光芒收拢。挺拔的少年身影一点点缩小、凝聚,最终重新化作一只银黑色的手环,轻轻落回沈莹的手腕上。表面纹路黯淡无光,连一丝温度都没有,比任何时候都要沉寂。
沈莹攥着手环,指尖冰凉,心里又酸又疼。
她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转身看向陆峥等人。队员们还没从震撼里回过神,见她看来,都有些局促。
“陆队,对不起,因为我连累大家了。”沈莹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追兵还会再来,我不能再跟着你们了,免得给你们招祸。这段时间多谢大家照顾,这份情我记下了。”
“等等。”陆峥皱眉开口,“你一个人更危险。”
“我有地方去,也有自保的能力。”沈莹摇了摇头,“你们尽快转移,别往东南方向走,第三基地的人主要在搜我。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报答大家的。”
她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进旁边的废弃楼宇,几个转弯便消失了踪影。陆峥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半晌都没回过神。
“我的天……那就是她哥?也太强了吧?”年轻队员喃喃道,“四阶说打就打,跟玩一样。”
林晓叹了口气:“难怪她总说家里长辈留下的东西,这背景哪是不简单,是吓人啊。希望她没事吧。”
陆峥看着沈莹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我们也立刻转移,换路线走。她的事,别往外说。”
众人纷纷点头。这样的人物,不是他们能随意议论的。
确认四周无人,沈莹心念一动,瞬间踏入了空间研究所。
主控室里警报声轻微作响,球球急得在修复舱旁团团转,天线闪得飞快。见她进来,立刻带着哭腔喊:“莹莹小姐!不好了!沈晗先生这次强行苏醒,神魂二次重创,机械躯体核心机能直接跌到1%了!修复进度从81%倒退回12%,比最开始的时候还差!”
沈莹快步冲到修复舱边。
舱内,沈晗闭着眼,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周身的能量光膜薄得几乎透明,像随时都会熄灭。神魂波动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整个人像陷入了更深、更沉的休眠。
看着他毫无生气的样子,沈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可这一次,她很快就擦干净了。
哭没用。
她哭,他也不会立刻好起来。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贴着他腕间的脉搏,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哥,没关系。这次换我来救你。”
“不管要多久,不管多难,我一定会把你治好。”
她转身看向球球,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球球,把所有神魂修复、机械核心重构的资料全部调出来,从最高级的开始。另外,整理所有能加速修复的稀有药材清单和获取方式。”
“从今天起,我全天候泡在实验室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他完完整整地醒过来。”
球球的天线猛地一亮:“收到,莹莹小姐!球球立刻整理!”
主控室的光屏尽数亮起,密密麻麻的公式、图纸、药材名录飞速滚动。
少女站在控制台前,背影单薄,却脊梁笔直。
他曾为她踏过生死,强行苏醒,护她于绝境之中。
她便为他守着灯火,穷尽所学,等他于沉眠之内。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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