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沉眠化环,守你于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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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地下防空洞深处,厚重的合金防爆门被沈晗抬手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黑雾与寒风。
这里是他早年执行任务时发现的隐秘据点,位置偏僻,自带旧时代的信号屏蔽层,既能躲开基地的追踪,也能遮蔽诡异的气息感知。洞内被他提前用空间研究所的设备简单改造过,净水、压缩食物、应急照明一应俱全,足够沈莹安稳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沈莹捧着温热的净水杯,看着男人在洞内逐一布设警戒装置,悬了一路的心终于稍稍落地。只要有哥哥在,好像再乱的局面都能稳住。
可她没看见,沈晗转身布设符文的瞬间,指尖不受控制地渗出几滴细碎的银色机械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转瞬便被他用异能悄无声息地抹去。颈侧原本隐匿在肌肤下的银色纹路,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亮,像失控的电路般断断续续地闪烁。
他撑不住了。
爆炸中强行剥离神魂本就重创了本源,后续为了赶时间强行透支潜能催愈,又接连突围、闯基地救人、带着她长途奔袭,每一次动用异能都在撕扯尚未愈合的神魂。机械躯体与神魂的契合度早已跌破安全阈值,再强撑下去,只会落得神魂溃散、机械躯壳彻底报废的下场。
布设完最后一道警戒屏障,沈晗缓缓回身,脸色比刚救下她时更白了几分,唇色近乎透明。他走到沈莹面前坐下,平日里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莹莹,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沈莹抬头,看见他眼底浓重的倦色,心里猛地一沉:“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不算受伤。”沈晗笑了笑,伸手想像从前一样揉她的头发,手抬到半空,却微微顿了一下——指尖的机械液渗得更厉害了,他只能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攥紧了掌心,“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神魂和身体都受了些损耗,撑到现在,已经到极限了。”
沈莹的心一下子揪紧:“那怎么办?我们回基地找医疗室……”
“不能回基地。”沈晗立刻打断她,语气是少有的严肃,“抓你的人就在基地里,回去等于自投罗网。而且我的伤,普通医疗舱没用。”
他沉默了几秒,避开她担忧的目光,轻声说出了早已想好的方案。
“我需要进入深度休眠,修复神魂和躯体的损伤。休眠的时候,身体会自动收缩,变成一只手环。你把它戴在手腕上,它就会一直跟着你。”
沈莹愣住了:“手环?那你要睡多久?”
“不知道。”沈晗说得坦诚,眼底藏着一丝无力,“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久。在我醒过来之前,我没法再像现在这样护着你了。”
“但这只手环不是摆设。”他连忙补充,怕她害怕,“它内置了空间研究所的防护核心,遇到致命危险会自动撑开屏障,比你上次触发的血脉防护更稳定,能扛住高阶诡异的攻击。里面还有独立储物空间,我放了食物、水、常用的武器和药品,足够你用很久。”
甚至,他还在手环里封存了一丝神魂意识,哪怕陷入沉睡,也能在她遭遇生死危机的瞬间强行唤醒防护机制。
这些他没说,怕她更难过。
沈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不能不沉睡吗?有没有别的办法?哥,我不想你变成手环,我想你陪着我……”
从小到大,他从来都在她身边。哪怕出任务,也总会回来。可这一次,他要变成一件没有温度的物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一想到这里,沈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晗看着她掉眼泪,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抬起另一只尚且稳定的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指尖微凉,带着机械躯体特有的温度,却依旧温柔。
“别哭,莹莹。”他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小时候怕黑的她,“我不是消失,只是睡一觉。等我修好了,就会醒过来的。在那之前,手环会替我护着你。”
“你记住三件事。”他收起笑意,语气郑重,“第一,绝对不要回第三基地,也不要暴露你的全名和身份;第二,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就躲,不要硬拼,手环的防护能撑到你脱身;第三,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等我醒过来。”
沈莹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知道哥哥从来不会骗她,也知道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是到了不得不做的地步。
沈晗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神魂里。下一秒,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银蓝色微光,肌肤之下的机械纹路尽数亮起,顺着骨骼脉络缓缓流转。
原本挺拔的身形开始慢慢缩小、凝聚,衣物、短刃都被收入储物空间,血肉轮廓逐渐化作冰冷的金属质感。光芒并不刺眼,柔和地包裹着他,像一场安静的沉眠。
沈莹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个总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少年,一点点化作一只银黑色的机械手环。手环纹路精致,内侧刻着极细的两个字——阿莹,是他提前就刻好的。
手环轻轻落在她的掌心,冰冰凉凉的,带着细微的金属质感。
沈莹小心翼翼地把它戴在左手手腕上。手环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动贴合了她的腕围,不松不紧,触感温润,一点都不硌人。表面的纹路暗了下去,和普通的饰品几乎没有区别。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的手环,声音哑得厉害:“哥,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我会等你醒过来。”
防空洞外,远处传来诡异凄厉的呜咽声,风声卷着黑雾拍打着厚重的石门。洞内只有应急灯的冷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从前天塌下来都有沈晗挡着,可现在,她腕上戴着沉睡的哥哥,身后是未知的危险,身前是看不到头的等待。
沈莹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痕。
她不能一直哭,不能一直等着别人保护。哥哥在沉睡,爸妈还没有消息,她得自己撑起来。
她走到洞壁的光屏前,按照沈晗之前教过的方法,点开了手环附带的简易操作指南,认真地看了起来。防护怎么触发、储物空间怎么打开、遇到不同等级的诡异该怎么应对,她一字一句,看得格外仔细。
腕间的手环安安静静的,贴着她的肌肤,像一个沉默的约定。
沈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轻轻说了一句:“哥,你放心睡吧。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等你醒过来。”
黑暗的末世里,少女靠着一只沉眠的机械手环,第一次独自站在了风雨面前。
而手环深处,一缕微弱的神魂意识静静蛰伏,像一道永远不会熄灭的防线,寸步不离地守着它的小主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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