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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王爷！”谢泊嗓音清亮，像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雀凑到眼前，满眼的好奇，“您方才说的互换灵魂，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颜秋白自小独来独往，与异性素来保持分寸。她本能地朝后挪了半步，与人拉开距离。

    可这动作一做完，她便隐隐觉出几分异样，方才与沈玉昀并肩而立时，她为何浑然不觉局促？

    莫非潜意识里，她已将他视作闺中密友？抑或沈玉昀身上，当真有什么叫她安心的气息？

    两人各怀心事，不约而同沉默了须臾，空气一时凝滞。

    “小泊，”谢淮跨步上前，拎住弟弟的后领把人拽回来，“不得对王爷无礼。”

    “好好好，我知错了。”谢泊无奈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嘴上却仍不肯罢休，“可您倒是说清楚呀，什么叫要不要告诉他们，咱俩互换了灵魂？”

    “哎，原来你们都听到了？”颜秋白眨眨眼，面上惊讶毫无矫饰，指尖轻叩下颌，“我分明已经很小声了。”

    双胞胎被王爷这副全然陌生的神态惊得瞠目结舌，嘴唇翕动了数下，终究没敢吱声。

    眼见遮掩已无必要，颜秋白侧首望向沈玉昀，落落大方地投去一个征询的眼神。沈玉昀不置可否，余光扫过远处回廊，再次捕捉到张川匆匆赶来的身影。

    “他又寻过来了，要说便说，抓紧时间。”

    颜秋白于是三言两语，将前因后果拣要紧的向双胞胎交代了一遍。兄弟俩再次默契地对望，目光在王爷和“王爷”之间来回逡巡，半晌不知该作何反应。

    张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已能捕捉他们谈话的零碎片段，颜秋白倏地收住话头。

    想起沈玉昀尚未告知应对皇帝的方略，她赶紧比划着手势，急切地追问：“那我待会儿到底该怎么回话？”

    “王爷。”张川迟迟不见摄政王现身，迫于皇帝一再催促，只得硬着头皮再次趋近，躬身垂首，“时辰不早了。”

    颜秋白一边随口应付“就来就来”，一边继续向沈玉昀打手势。沈玉昀沉吟片刻，朝谢淮比了个“纸笔”的口型。

    谢淮这才恍然这艳色女子当真是自家主上，慌忙从袖中掏出纸笔递过去。沈玉昀落笔如飞，几个字跃然纸上，旋即折好塞入颜秋白掌心。

    张川久未闻应答，心中忐忑，壮着胆子又唤了一声：“王爷？”

    颜秋白眼风一扫纸条，依沈玉昀所示将其递还谢淮。

    举荐令尊？沈玉昀口中的令尊，指的是颜美人的父亲颜珹将军么？他们二人原是旧识？

    诸多疑惑在心头翻涌，颜秋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双手往身后一背，端出王爷惯常的腔调，将张川视作人形路引，淡淡吐出两个字：“带路。”张川连忙侧身，恭恭敬敬引她往御书房方向而去。

    目送颜秋白的身影在宫墙拐角处隐没，沈玉昀收回视线，恰好撞上谢泊那双写满八卦的眼睛。

    “王爷，”谢泊尚未完全适应眼前这容貌昳丽的女子便是自家主上，忍不住凑过来再三确认，“您……当真变成了女子？”

    沈玉昀顶着颜秋白的皮囊，乍被心腹拿此事打趣，既是难堪又是无语，唇边勾起一抹弧度：“嗯？”

    “没、没没什么！”谢泊被他这一笑吓得语无伦次，慌乱地往兄长身后躲。他最怕见沈玉昀露出这种“温良无害”的神情！凭多年经验，这笑容背后准没好事，绝对没好事！

    谢淮早已习惯替弟弟收拾残局，一把揽过谢泊，向沈玉昀赔了个不是。沈玉昀敛去笑意，重又恢复那副冷面美人的模样。

    谢淮抬手敲了敲谢泊的脑袋，松开他：“往后不可再这般没大没小。”谢泊捂着被敲之处，瓮声瓮气地冲兄长撒娇：“疼呢。”

    沈玉昀望着兄弟俩亲厚的相处，眼底悄然浮起一缕羡色。

    他总觉得，谢淮与谢泊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兄弟情谊，正是自己平生求而不得的兄友弟恭。

    前尘旧事涌上心头，沈玉昀不由百感交集。

    谢淮谢泊这对孪生兄弟，志趣喜好大多相投，唯独在灵异之说上南辕北辙。谢淮笃信轮回转世，得闲便往国师府上跑，缠着国师讨教玄理，一心想拜入其门下。

    谢泊则恰恰相反，对神佛之论嗤之以鼻，只当是故弄玄虚的把戏。可他又舍不下兄长，只好捏着鼻子陪谢淮同去。

    国师风姿出尘，一身白衣飘飘若仙。在听完谢淮的拜师恳求后，他温和却笃定地摇了头，说此人根骨寻常，与道无缘。

    谢淮失望至极，神色黯淡，行礼后便要带弟弟离开。国师目光不经意掠过谢泊，眸光陡然一亮，愿收他作关门弟子。

    谢泊本就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耐烦，陪兄长走这一遭已觉憋屈，再听国师竟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登时气恼，拂袖摔门而去。

    谢淮拦阻不及，只得仓促替他向国师告罪。

    说起这位国师，其年岁向来成谜。历经数朝更迭，座下弟子都已开枝散叶，徒子徒孙无数，他却仍是乌发如墨、面如冠玉，丝毫不见岁月痕迹。

    传说他早已堪破生死，随时可羽化登仙，滞留人间不过是为了等候某个人。这样的人物，自家傻弟弟实在不该轻易开罪。

    所幸国师并未将谢泊的无礼放在心上，只轻轻摇头，嗓音温润如春风：“无妨，他自会来的。”

    当晚谢淮回去，当着沈玉昀的面将这话转述给谢泊。

    谢泊想都没想，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回敬了句粗话：“胡扯！”谢淮见他着实不悦，便也不再提起此事。

    沈玉昀因国师曾对自己一双异瞳有过祥瑞之断，素来信服此人，于是将这句话默默记下，留了心。

    不久后，沈玉昀率颜珹挥师北上，谢淮谢泊随军同行。

    战场之上，谢泊见敌军将士负隅顽抗，心中总不免生出怜悯，念及这些人家中亦有妻儿老小，他便屡屡不忍痛下杀手。谢淮深知弟弟心肠柔软，不曾横加指责，只默默替他补上那最后一刀。

    好景不长，刀剑无眼。

    一次激战中，谢淮为护谢泊周全，以身挡刃，不幸殒命沙场。那个素日活泼明朗的谢泊，仿佛一夜之间被人抽去了魂魄，少年意气荡然无存。

    他整日对着兄长遗下的那枚镌着风字的身份腰牌怔怔出神，看着看着，泪水便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此后，他对敌军再无半分慈悲，招招皆是夺命之势。这般狠厉一直持续到战事终结、大军班师回朝。

    那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国师一袭月白锦袍，袍上工笔山水楼台精细如画，与皇帝一同立于城楼之下迎接凯旋之师。

    他目光如炬，越过重重甲胄，直直落在谢泊身上，说出一句让沈玉昀至今铭刻于心的话语。沈玉昀至今仍记得国师那笃定的神情，他紧盯着谢泊：“我是来寻你的。”

    出乎所有人意料，谢泊竟未与国师起任何冲突。他平静得近乎异常，下马向沈玉昀请辞，便真就那样跟着国师走了。

    国师多年前那句看似无稽的断言，竟阴差阳错成了现实。

    这一世，沈玉昀刻意将颜秋白留在后方，未让她涉足战场。

    如此一来，谢淮谢泊便也无需随军北上，想来不会再因战火纷飞而重蹈天人永隔的覆辙罢。

    只是命运这张网，究竟会撒向何方，谁又说得清呢。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穿书后我在后宫当摄政王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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