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卑微蹲守,她眼里再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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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晚风,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席卷整栋公寓楼。
陆沉渊维持着抵在门板上的姿势,站了整整半个小时。
掌心贴着冰冷的实木门板,隔着薄薄一层材质,却是咫尺天涯的距离。
门内灯火温暖,静谧安宁,是他荒废三年、从未珍惜的归宿。
门外寒风萧瑟,孤身一人,是他自作自受、求而不得的结局。
他低哑的道歉,隔着门板消散在风里,没有得到里面半分回应。
可视门禁被拉黑,门铃彻底失效,整栋公寓的智能权限,被苏晚一键全部切断。
三年隐婚,他是法律上唯一的丈夫,却被自己的妻子,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周舟的车缓缓停在楼下,男人快步下车,看着伫立在夜色里、身姿落寞狼狈的陆沉渊,心惊不已。
跟随陆沉渊五年,他从未见过这位执掌商界沉浮、永远从容冷傲的帝王,有这般失魂落魄、卑微无助的模样。
“陆总,夜里温度太低,您身体吃不消,要不先回车里等?”周舟小心翼翼开口。
陆沉渊身形未动,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嗓音沙哑干涩:“她是不是真的再也不想见我了?”
不用答案,眼前的一切就是最直白的答复。
从前的苏晚,只要他微微示意,哪怕深夜凌晨、风雨兼程,都会毫无保留地奔赴他。
他一句随口的关心,能让她开心许久;他一次短暂的归家,能让她守候整夜。
可现在,她拉黑他、隔绝他、无视他,斩断所有牵绊,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周舟看着自家总裁眼底翻涌的悔意,硬着头皮开口:“陆总,苏女士这次是彻底心死了。您今晚官宣温阮、抢走《渡川》女主的事,彻底断了她最后的念想。”
“她主动放弃女主试镜,选择女二,摆明了是不想再和您有任何牵扯,宁愿从零开始,也不要您分毫庇佑。”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陆沉渊最痛的地方。
他闭了闭眼,胸腔里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他终于彻底明白。
苏晚要的从来不是他的钱、他的资源、他的补偿。
她要的,是平等的偏爱、唯一的真心、被珍视的爱意。
可这些最简单的东西,他三年来吝啬得从未给过一分。
等到他幡然醒悟,想要倾尽所有弥补时,她已经不需要了。
“备车,我在楼下等。”陆沉渊缓缓直起身,周身的冷傲尽数褪去,只剩沉郁的落寞,“等到她愿意见我为止。”
周舟愕然:“陆总,现在是凌晨两点,您要在这里蹲一整晚?明天一早还有跨国会议……”
“会议取消。”
陆沉渊语气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比起一个无关紧要的商业会议,苏晚的转身,才是他输不起的全部。
五年杀伐果断、登顶巅峰,他从未为任何人停下脚步、放下身段。
如今为了一个苏晚,他甘愿褪去所有荣光,放下所有骄傲,卑微守候。
这是他欠她的,活该受这份煎熬。
黑色的顶配迈巴赫静静停在公寓楼下的树荫里,熄掉所有灯光,隐匿在夜色之中。
车内暖气充足,座椅舒适,可陆沉渊却坐得浑身僵硬,心神不宁。
他隔着车窗,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
灯光亮了一整夜。
她通宵未眠。
是在看剧本?在揣摩角色?还是……在彻底告别这段过往,规划没有他的全新人生?
无数念头盘旋在心底,密密麻麻的慌乱与悔恨,将他层层包裹。
他翻出手机里仅有的几张苏晚的照片。
寥寥两三张,都是三年前领证时随手拍下的侧脸,素面朝天,眉眼温柔,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满心都是他。
而现在,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他半分位置。
一夜漫长,煎熬难捱。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凌晨微光穿透夜色,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清晨六点,公寓窗户的灯光准时熄灭。
紧接着,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苏晚换了一身简约的白色针织衫、浅色牛仔裤,长发随意束成高马尾,清爽干净,眉眼清亮动人。
褪去了昨晚晚宴的精致礼服,卸下了所有疲惫与隐忍,此刻的她,鲜活、明媚、自带光芒。
她背着简约的帆布包,踩着平底鞋,步履轻快地走出单元楼,眉眼间没有半分隔夜的阴霾。
一夜未眠,她没有沉溺悲伤,没有纠结过往,全程专注打磨女二剧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事业上。
不爱不怨,不恋不念。
这才是她最好的状态。
苏晚走出单元楼,目光淡淡扫过楼下安静停靠的豪车,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司空见惯的陌生车辆。
她根本没有多看一眼。
车门被猛地推开。
陆沉渊大步下车,一夜未眠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精致的西装沾染了夜色的微凉,褪去了往日的矜贵凌厉,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狼狈。
他快步挡在苏晚身前,高大的身影将晨光尽数遮挡。
时隔一夜,两人再次对峙。
陆沉渊垂眸望着眼前明媚鲜活的女孩,心口微微发颤,嗓音是彻夜未眠的沙哑:“晚晚。”
这一声称呼,温柔又卑微,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的温柔。
苏晚脚步骤然停下,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疏离、平静,没有惊讶,没有动容,更没有半分旧情。
陌生得,像是第一次见面。
“陆总,有事?”
客气,公式化,拒人千里。
短短五个字,彻底隔开了三年的夫妻情分,冰冷得让人刺骨。
陆沉渊喉结重重滚动,看着她眼底彻底的漠然,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密密麻麻的疼。
“我等了你一整晚。”他低声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我有话和你说。”
苏晚轻轻颔首,神色淡然:“陆总的时间宝贵,没必要浪费在我身上。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有。”陆沉渊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又慌乱,“昨晚的事,是我错了。《渡川》女主的资源,我可以重新给你,全网官宣我可以全部撤回,温阮那边我会彻底解约,所有资源全部倾斜你……”
他语速极快,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全部捧到她面前,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晚淡淡打断。
“不必了。”
她眸光清冷,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陆总,你的资源太贵重,我消受不起。”
“女主名额,我已经彻底放弃。女二的试镜,我已经报名成功,今天准时进组。以后陆氏的所有资源,还请尽数留给温阮小姐,别再浪费在我身上。”
陆沉渊眼底一紧:“你非要这么跟我划清界限?”
“不然呢?”苏晚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嘲讽,“陆总难道觉得,你伤完我、哄两句道歉,我就该既往不咎、乖乖回头?”
“三年我懂事隐忍,换来的是你的视而不见、偏爱他人。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陆总也要阻拦吗?”
字字清晰,句句通透。
陆沉渊被问得哑口无言,狼狈至极。
他看着眼前彻底清醒的女孩,第一次无比痛恨自己从前的愚蠢和冷漠。
“我不是阻拦你事业。”他放低所有姿态,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女二戏份少、人设争议大、容易被网友诟病,我不想你从头吃苦。”
他高高在上惯了,习惯性想用资源、捷径、特权,为她铺好所有路。
可他忘了,苏晚最想要的,从不是捷径。
是尊重,是认可,是凭自己实力得来的荣光。
苏晚轻笑一声,眼底清亮坦荡:“吃苦是我自己选的,我心甘情愿。”
“靠你的偏爱得来的女主,是别人施舍的荣光,随时可以被你收回。靠我自己演技拼来的角色,无论大小,都是我的底气。”
“陆总,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需要你的弥补。”
她微微侧身,绕过他的身影,准备离开。
手腕再次被他牢牢攥住。
这一次,他的力道很紧,带着近乎偏执的慌乱,生怕一松手,她就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我不要施舍你。”陆沉渊抬眸,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有悔恨,有慌乱,有偏执,还有藏不住的爱意,“晚晚,我是想补偿你,想好好对你,想重新和你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底一片寒凉,“陆沉渊,你配吗?”
一句话,直击心底。
配吗?
他不配。
他不配她的温柔,不配她的隐忍,不配她三年毫无保留的等待,更不配她回头。
陆沉渊身形微僵,血色瞬间褪去,脸色苍白至极。
“我知道我不配。”他难得放下所有高傲,坦诚自己的不堪,“所以我改,我慢慢改,你给我时间,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会推开所有暧昧,断绝和温阮的一切牵扯,我会回家,会陪你,会弥补你所有的委屈。往后余生,我只有你一个。”
清晨的风拂过两人的发丝,气氛僵持又压抑。
若是从前,苏晚定会心动,定会心软。
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可笑。
人心不是冰块,捂一捂就会热。
人心是炭火,凉透了,就再也燃不起来了。
“不必了。”
苏晚用力挣脱他的桎梏,力道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陆沉渊,晚了。”
“在我高烧无人管、在我深夜独守空房、在我看着你一次次偏爱别人的时候,机会就已经用完了。”
“离婚协议我会正常走流程,希望你尽快配合签字,别再互相纠缠,体面收场。”
说完,她不再看他分毫,转身迈步,径直走向路边等候的出租车。
身姿挺拔,步履坚定,决绝又洒脱。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陆沉渊僵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远离的背影,心脏空得生疼。
一夜蹲守,彻夜悔恨,卑微低头,尽数落空。
他的道歉,她不稀罕。
他的弥补,她不需要。
他的回头,她不接纳。
他终于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自作自受,求而不得。
就在这时,手机急促震动,屏幕弹出温阮发来的微信消息,附带一张精心拍摄的剧组定妆照。
【温阮:沉渊哥,我已经到《渡川》剧组啦,谢谢你给我的女主资源,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的偏爱~晚上收工我请你吃饭呀!】
字句温柔乖巧,带着刻意的亲近与示好。
往日里看着舒心的话语,此刻刺得陆沉渊眼底发红,戾气丛生。
偏爱?
他哪来的什么偏爱?
他唯一想偏爱、想倾尽所有珍惜的人,已经被他亲手推开,再也不肯回头了。
陆沉渊指尖发冷,毫不犹豫,直接拉黑删除温阮所有联系方式。
动作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秒,他拨通周舟的电话,语气冷戾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
“通知剧组,全网撤掉温阮所有宣传,冻结她所有资源,《渡川》女主无限期搁置!”
“另外,查!动用所有人脉资源,全程跟进苏晚今天的试镜!”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庇护,她要凭自己的实力,闯出怎样的天地!”
他可以不要温阮,可以废掉自己亲手送出的资源。
可他,绝对不能放掉苏晚。
离婚?
想都别想。
哪怕她恨他、怨他、无视他,他也要死缠烂打,步步紧跟,把她重新捆回自己身边。
清晨阳光刺眼,落在陆沉渊冷峻偏执的脸庞上。
他望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眼底的悔意与占有欲彻底交织蔓延。
全网皆知的追妻火葬场,自此,正式燎原。
而疾驰的出租车上,苏晚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心底彻底轻松,再无牵绊。
陆沉渊的迟来深情,于她而言,不过是多余的负担。
往后余生,她只为自己而活。
可她万万没想到,车子刚刚抵达影视基地门口,还未下车,一条新的热搜词条瞬间空降爆榜,席卷全网——
#陆沉渊拉黑温阮,官宣解除所有合作#
#陆氏撤回对温阮全部资源扶持#
双词条爆沸,瞬间碾压昨夜所有热度,全网炸锅!
所有人都在猜测,一夜之间,陆总态度惊天反转,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苏晚知道。
男人所谓的悔改,所谓弥补,从来都是这般声势浩大、自我感动。
可惜,她早已看透,再也不会心动半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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