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不同意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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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凛冽,卷着深夜的寒意扑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晚坐在车内,指尖还抵着方向盘,清冷的月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衬得眉眼淡漠无波。
隔着一层半降的车窗,陆沉渊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夜色里,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是结婚三年,他为数不多主动找她的时刻。
可笑的是,从前她无数次等他回家、等他一句关心、等他哪怕半点温柔,等来的永远是杳无音信。如今她决意放手,他却阴魂不散地追了过来。
苏晚心底没有波澜,只剩一片彻底的平静。
她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对上男人深邃沉沉的眼眸,声音清淡得像一汪死水:“陆总,没什么好谈的。”
“离婚协议我已经发你了,财产我一分不要,手续简单利落,我们好聚好散。”
三年隐婚,始于交易,终于解脱。
当初为了母亲的救命钱,她签下隐婚协议,为期三年。这三年里,她恪守本分,从不干涉他的工作、从不炒作陆太太身份、从不纠缠他的私生活,做足了最合格、最懂事的隐形妻子。
如今协议到期,她功成身退,合情合理。
陆沉渊弯腰,骨节修长的手指抵在车窗边缘,微凉的触感透过玻璃传来。他垂眸看着车内淡然自若的女人,漆黑的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晦涩与紧绷。
方才在车里,他反复翻看那份离婚协议,字字句句,都透着苏晚极致的决绝。
自愿解除婚姻关系,无财产纠纷,无子女纠葛,双方从此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字里行间,没有一丝留恋,没有半分委屈,甚至连一丝不甘都没有。
仿佛这三年的婚姻,于她而言,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痛痒、随时可以清零的交易。
可最让他心口发闷的是,他居然完全想不起,这三年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记得温阮感冒,他可以推掉百亿会议亲自陪诊;记得温阮想要的限量珠宝,他连夜让人全球采购;记得温阮随口一句想吃私房汤,他让厨师日日备好。
却从不知道,他的原配妻子,高烧急性肠胃炎蜷缩在空荡别墅里无人照料;不知道她无数个深夜独自等待落空;不知道她守着有名无实的婚姻,熬了整整三年。
更荒谬的是几个小时前的晚宴,他活生生坐在她身侧,却把自己的妻子当成陌生攀附资源的小演员,冷漠敷衍,视而不见。
一股陌生的烦躁与悔意,密密麻麻爬上陆沉渊的心头。
他嗓音压得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下车。我说,谈一谈。”
苏晚眉头微蹙。
她最厌烦他这副模样。
三年来,他永远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连结束一段婚姻,都要按着他的节奏来。
“陆沉渊,没必要。”她语气平淡,字字清晰,“协议到期,自动解约,我们本来就只是合作关系,没必要纠缠。”
“合作?”
男人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冷意与滞涩。
他俯身,距离骤然拉近,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笼罩住她,将她所有退路尽数封住。
路灯的光影切割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衬得那双深邃眼眸幽暗深沉,死死锁定她的脸庞。
“苏晚,领了结婚证,受法律保护。你跟我谈合作?”
苏晚眼神未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于我而言,仅此而已。”
没有爱,没有情,没有夫妻情分,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等价交换。
她用三年青春、隐形的婚姻身份,换母亲的救命钱。
如今账两清,缘分尽了。
陆沉渊盯着她淡漠疏离的眉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痛得让他莫名烦躁。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晚。
从前的她,安静、温顺、永远不争不抢,待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安分守己。哪怕偶尔联系,也是温温柔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
可现在的她,冷静、理智、决绝,褪去了所有温顺,只剩拒人千里的冰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彻底变了?
是无数次他的彻夜不归?是无数次她生病独自硬扛?还是无数次,他将所有温柔给了别人,让她彻底心死?
陆沉渊喉结重重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强硬:“我不同意。”
短短四个字,砸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苏晚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动容,她微微抬眸,眼底带着几分不解与嘲讽:“陆总,当初签协议的是你,约定三年到期和平离婚的也是你。现在我按约定退场,你凭什么不同意?”
“凭我是你丈夫。”陆沉渊脱口而出。
这句话荒唐又可笑。
苏晚忍不住轻笑出声,笑意浅浅,却带着彻骨的寒凉:“丈夫?陆沉渊,你尽过一天丈夫的责任吗?”
“你记得我的生日吗?你陪我吃过一顿年夜饭吗?我高烧住院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陪温阮探班、送礼物、上热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还有一个合法妻子?”
三连质问,温柔却锋利,字字戳心。
陆沉渊身形微僵,瞬间失语。
他答不上来。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的亏欠,全是他的漠视。
苏晚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残余的涟漪彻底散尽。
果然,从来都是她自作多情,妄想过片刻温暖。
她抬手,利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夜风迎面吹来,扬起她微卷的发梢,身姿挺拔从容,没有半分卑微。
她站在他面前,平视着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人人仰望的男人,语气平静无波:“既然你要谈,那我就把话说清楚。”
“三年期满,交易结束。我不需要你的钱,不需要你的资源,更不需要陆太太的身份。从今往后,你和温阮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我们,两清了。”
两清。
这两个字像一把细针,狠狠扎进陆沉渊的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他忽然极其厌恶这两个字。
他不想和她两清。
从来都不想。
只是从前他自大、自负,被旁人的追捧和暧昧迷了眼,从未正视过这段婚姻,从未正视过这个默默守了他三年的女人。
直到她要抽身离开,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世界里,好像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
习惯了别墅永远干净整洁,习惯了冰箱永远塞满温热的食材,习惯了深夜回家总有一盏留着的灯。
只是他从未珍惜,甚至视而不见。
陆沉渊敛下眼底所有晦涩,语气放沉,带着从未有过的妥协,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低头:“协议作废。”
“苏晚,婚姻不作数交易。这婚,我不离。”
苏晚瞳孔微怔,随即失笑,只觉得荒谬至极。
“陆沉渊,你太自私了。”
需要她安分守己、遮风挡雨的时候,她是交易的工具;现在她要潇洒退场,他一句轻飘飘的协议作废,就想困住她?
凭什么?
“你不想离,是你的事。我要离,是我的决定。”苏晚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松动,“明天我会找律师,走诉讼流程。”
说完,她不再看他分毫,转身就要上车离开。
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
力道很紧,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却又刻意收了分寸,没有弄疼她。
陆沉渊攥着她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
他怕她真的走了,怕这一次放手,就是彻底的永别。
“苏晚,别闹。”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给我一次机会。”
苏晚脚步顿住,背对着他,眼底一片寒凉。
“机会?”她轻声重复,语气满是嘲讽,“陆沉渊,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三年时间,我攒够了失望,再也没有多余的耐心陪你耗下去了。”
她用力挣脱他的桎梏,力道干脆利落。
“放手。”
陆沉渊没有放,反而攥得更紧。
夜色深沉,江边晚风呼啸,两人僵持在寂静的观景台。
从未对任何人低头妥协的陆氏掌权人,此刻卑微得抓着妻子的手腕,第一次尝到求而不得的滋味。
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口的空洞越来越大,荒芜一片。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狼狈与懊悔,缓缓响起在夜色中。
“我忽略了你,冷落了你,是我亏欠你。”
“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资源、人脉、财富,只要你开口,我全都满足你。别走,好不好?”
这是陆沉渊此生,第一次主动认错、主动低头、主动求人。
若是放在三年前,苏晚一定会欣喜若狂。
可现在,只剩下无尽的麻木。
迟来的道歉,比草都廉价。
她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直视他眼底,一字一句,清晰决绝:
“陆沉渊,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想要——你彻底消失在我的人生里。”
话音落地,她猛地用力,彻底挣脱他的手,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引擎瞬间启动,车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直直扫过男人冷峻的脸庞。
陆沉渊僵在原地,看着车内女人冷漠的侧脸,心脏像是被生生掏空一块。
下一秒,车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色代步车疾驰而出,毫不犹豫,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
只留下陆沉渊独自一人伫立在江边晚风中,周身的凛冽气场尽数崩塌,只剩无尽的空落与悔恨。
晚风吹乱他一丝不苟的黑发,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慌乱。
他抬手,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掌心。
刚刚触碰到她微凉肌肤的触感还在,可那个人,已经彻底不要他了。
站在原地良久,陆沉渊拿出手机,拨通特助周舟的电话,语气冷得刺骨,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查。”
“把这三年,苏晚所有的事,一字不漏,全部查清楚。”
“她受过的所有委屈、所有苦楚、所有我错过的一切,十分钟内,全部发给我。”
他要知道,他到底亲手错过了什么,到底把一个满心是他的女孩,逼到了何种绝境。
电话那头的周舟心头一震,从未听过陆总如此慌乱又阴戾的语气,连忙应声:“是,陆总!”
挂断电话,江风席卷而来。
陆沉渊望着苏晚车子消失的方向,漆黑的眼底彻底染上偏执的占有欲。
离婚?
想走?
晚了。
从前是他不懂珍惜,肆意冷落。
从今往后,他的人,他的妻,就算是死,也只能留在他身边。
他欠她的,他会一点点、百倍千倍的偿还。
只是这偿还,绝不是放手成全。
而是——
穷尽余生,死缠烂打,步步紧逼,将她重新拉回身边。
江边夜色凄冷,男人伫立良久,周身寒气森森。
无人知晓,江城高高在上的帝王,自此开启了一场,无人能阻止的、疯狂至极的追妻之路。
而此刻疾驰在公路上的苏晚,看着前方空旷的夜色,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三年枷锁,终于要彻底挣脱。
她拿出手机,点开刚刚拿到的影视项目剧本,眼底重新燃起光亮。
爱情、婚姻、陆沉渊,从此皆是过往云烟。
她的人生,从离婚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手机下一秒,弹出一条全网置顶、爆沸全城的娱乐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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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赫然写着:陆氏集团总裁陆沉渊亲自敲定新项目女主,力捧新晋小花温阮,公开表态资源全权倾斜,独家力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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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一僵。
刚刚在江边低声认错、假意挽留的男人。
转头全网官宣,力捧他的白月光。
这一刻,苏晚彻底笑了。
还好,她走得够快。
还好,她从未回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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