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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以后，鲁都灯火如昼。

    五色灯笼从皇城外一路悬至诡西岛渡口，街边商铺彻夜不闭，各国商贩、乐师与杂耍艺人散在长街两侧，人声与丝竹声交织，整座城池仿佛被笼罩在一片浮动的光河之中。

    银月戴着一层浅色面纱，与诸子剑并肩穿过长街。

    她体内药性尚未完全散去，不能运功，走得也不快。诸子剑便刻意放缓了脚步。

    银月抬头看着沿街灯火。

    “鲁国人倒舍得花银子。”

    “龙神宴汇聚六国，此时不摆出盛世模样，更待何时？”

    “你不喜欢灯会？”

    诸子剑扫过拥挤的人群。

    “人多，眼睛也多。”

    银月轻笑一声。

    “那你还带我出来？”

    “有人在房里躺了几日，再不出来走走，只怕要把孟府的屋顶看出一个洞。”

    银月没有反驳，眼底却多了一点笑意。

    两人沿主街前行，走到城中广场时，前方已经围满了人。

    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一座木台，鲁国鼓师分坐两侧，台下还立着几名身穿各国服饰的乐师。

    木台边缘悬着兰国礼乐署的青色旗帜。

    鼓点骤然一变。

    十余名舞者从台后鱼贯而出，衣袖舒展，随着琴声在台上散开。为首之人一袭红衣，脸上覆着半透明的红纱，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身形纤细，起舞时却没有丝毫怯意。长袖掠过灯火，旋身落步，裙摆在身侧铺开，如同骤然燃起的红焰。

    周围很快响起喝彩声。

    银月看了片刻。

    “这领舞之人，不像是礼乐署教出来的。”

    诸子剑问：“如何看出来的？”

    “其余人都在追着鼓点走，她却在等鼓点追她。”

    银月目光微凝。

    “她的舞步像是刻在身体里，不像后来学的。”

    诸子剑没有回答。

    从红衣女子出现时，她的视线便没有移开。

    那人的身形、转身时微微收起的左肩，以及紧张时不自觉蜷起的手指，都让她产生一种熟悉感。

    曲调渐快。

    红衣女子向后折腰，长袖贴地划过半圈。起身时，她右手压腕，左手从袖中穿出，指尖在半空勾出一道弯曲的弧线。

    诸子剑眸光骤然一沉。

    这个动作，她曾在月季舞坊残留下来的舞图中见过。

    虽然只有半式，却与舞桑羽图上的一处起手极为相似。

    台上的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红袖翻转之间，她缓缓转过脸。覆面的红纱随着动作滑落少许，灯火照亮了那张尚带稚气的面容。

    诸子剑的手指骤然收紧。

    静槐。

    她本该留在兰国永宁府，绝不该出现在鲁国，更不该穿着礼乐署的舞衣，站在六国宾客聚集的灯市中央。

    银月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

    “你认识她？”

    “她是我府中的人。”

    “你的丫鬟？”

    诸子剑没有回应，目光落在静槐的手腕上。

    那里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末端挂着一块青色小牌。那是兰国礼乐署随行舞者的身份牌，并非临时伪造。

    静槐是跟着兰国使团进入鲁国的。

    可从使团离开兰国到抵达鲁都，没有任何人向她提过此事。

    一曲将尽，静槐再次旋身。

    她的视线越过台下人群，终于与诸子剑正面相对。

    静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脚下一乱，险些踩住自己的裙摆。身旁舞者及时扶住她的手臂，才没有令整支舞中断。

    诸子剑看见她眼中的慌乱，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随之消失。

    静槐知道自己不该来。

    曲终以后，台下掌声四起。

    静槐低下头，正准备随着其他舞者退下，诸子剑已经穿过人群，走到木台前。

    “下来。”

    声音不高，却清楚地落入静槐耳中。

    静槐没有迟疑，立即提起裙摆走下木台。

    礼乐署管事连忙拦住她。

    “阿槐，后面还有一支舞，你不能擅自离开。”

    诸子剑抬手握住静槐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她不会再跳了。”

    管事看了看诸子剑腰间的长剑，语气稍稍缓和。

    “阁下是什么人？”

    “她的公子。”

    静槐低着头，小声唤道：

    “公子。”

    管事神色一变。

    “她持有礼乐署名牌，又随我们一路从兰国入境，怎么会是阁下府中的人？”

    “所以我也想知道。”

    诸子剑看着他。

    “是谁将她的名字添进随行名册，又是谁让她在今夜领舞？”

    管事被问得一怔。

    “名册由上面送来，小人只负责点人。至于今夜领舞，是原本的舞女病倒了，只好由…

    诸子剑目光微冷。

    此处人多眼杂，静槐方才又跳出了疑似舞桑羽图中的动作，必须立刻离开。

    她正要带静槐走，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且慢。”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缘之所趋 第五十五章：灯会插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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