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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述起自己的打工生涯呀，那可是有说不完故事，因为家中变故早早的就必须出去谋生。

    万敬言的童年是在药香与咳嗽声里熬完的。他的父亲万子栋，原本应仗着自己的兴奋努力过得风声水起，可惜也是因不安于现状的野心导致家中败落，最终嘎于现实的刀刃下。

    之后面对家中一贫如洗的境遇，孤儿寡母又能去哪儿找出路呢？母亲一夜白头，看着炕头躺着刚满六岁、发着低烧的妹妹万西。老天俄不坏瞎家雀。这当他们发愁的时候，碰巧镇子里不久前刚开了家书局也正巧那儿正缺人手，于是万母当即决定让万岳去寻份解决下家中生计问题的工当铺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姓年，见他个子没柜台高却脊背挺得笔直，只问了一句“会数数吗”，便丢给他一块沾着墨渍的账本。起初万岳是当铺里最安分的伙计，天不亮就起来扫地擦柜台，客人来当东西，他蹲在小板凳上仔细验看，银圆的齿边、绸缎的经纬、玉器的水头，年掌柜教一遍他就记牢，从不多说一句闲话。客人落下的钱袋，他原封不动摆在柜台上等人家来取；掌柜偶尔赏的铜板，他攒着全给母亲买了红糖，给万西换识字的小人书。日子便在这方寸柜台间，如流水般悄然滑过。万岳的个头渐渐抽高，肩膀也宽厚起来，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古井，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年掌柜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这娃娃，不仅手脚勤快，更难得的是那份心性和悟性。起初，他只是让万岳做些杂活，辨认些寻常物件。后来，便有意无意地将他带在身边，接触些更值钱的“硬货”。

    一日，一位衣着光鲜却神色慌张的阔少，捧来一只锦盒，要当一只祖传的玉扳指。年掌柜戴上单眼罩，细细端详，又用指腹摩挲片刻，眉头微蹙。那阔少不耐烦地催促：

    “年掌柜，您倒是给个痛快话，这宝贝能当多少？”

    年掌柜不答，只朝万敬言使了个眼色：“言，你来看看。”

    上前，双手接过锦盒，并不急于看玉，而是先观察那锦盒的质地和做工，然后才取出扳指。他没有像掌柜那样立刻评判玉质，而是先掂了掂分量，又对着光看了看玉内部的纹理，最后才用指甲轻轻叩了叩。

    “掌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这玉扳指玉质温润，水头足，是上好的和田玉。只是……”他顿了顿，指着扳指内侧一处极细微的磕痕，“这里有一处旧伤，虽不影响整体，但若按完璧之价，恐有不妥。再看这锦盒，虽是丝绒内衬，但边角已有磨损，并非原配。这位少爷急着出手，恐怕家中另有急需。”

    年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动声色地问那阔少：“我徒弟所言，可是实情？”

    阔少脸色一变，支支吾吾，最终只得承认家中确有变故，急需用钱。年掌柜最终给了一个公允的价钱，既未趁人之危，也未让铺子吃亏。阔少拿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待人走后，年掌柜将万岳叫到内室，泡了一壶酽茶。

    “敬言，你今天做得很好。”年掌柜抿了一口茶，缓缓道，“典当一行，看的不仅是物件，更是人心。玉的好坏，有章可循；人心的急缓，却需眼力与阅历。你能看出那扳指的瑕疵，更难得的是，你从锦盒和那阔少的神色中，推断出了他的处境。这便不只是死记硬背能学来的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旧书，封皮上写着《古物辨伪录》几个遒劲的字。“这是我年轻时淘来的，里面记载了不少鉴别古玩的门道和江湖上的奇闻异事。你拿去好好研读，有不解之处，再来问我。”

    敬言像接圣似的双手接过，如获至宝。他知道，这是掌柜的对他莫大的信任和栽培。从此，白日里他依旧在柜台前忙碌，夜晚则在油灯下苦读此书，遇到不懂的，便用本子记下，次日请教年掌柜。年掌柜也不藏私，倾囊相授，从玉器的沁色到瓷器的窑变，从字画的笔法到铜器的锈迹，一一指点。

    要强好学的他也愈发刻苦。他不仅熟读《古物辨伪录》，还常常在闲暇时，将铺子里的物件一件件拿出来反复观摩，对比书中记载，甚至自己琢磨出一些辨伪的小窍门。有一次，一位客人拿来一幅据称是前朝名家的山水画，要当高价。他仔细看了半晌，指着画中一处不起眼的山石皴法，对年掌柜说：“掌柜的，这皴法虽模仿得惟妙惟肖，但笔力稍显浮躁，缺乏古人那种沉静内敛的气韵。且这纸张的帘纹，似乎与那个年代的工艺略有出入。”

    年掌柜闻言，重新审视，果然发现其中端倪，最终婉拒了这笔生意。事后，客人辗转得知真相，对万岳的眼力大为佩服。

    几年光阴，弹指一挥间，已从那个需要踮脚才能看到柜台的小学徒，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二掌柜”。年掌柜年事已高，铺子里的大小事务，渐渐都交给了他。万岳也不负所望，将“年记当铺”打理得井井有条，信誉日隆。

    他始终记得母亲的嘱托，记得妹妹万西渴望读书的眼神。他将大部分工钱都寄回家中，让母亲的日子宽裕了许多，也让万西得以进入镇上的学堂。每当夜深人静，他摩挲着年掌柜赠予的那本《古物辨伪录》，心中便充满感激。是年掌柜的慧眼识珠和悉心栽培，给了他改变命运的机会；而他自己，也从未辜负这份期望，用汗水和努力，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为自己，也为家人，撑起了一片天。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他还要更努力，学得更多，看得更远，才能让家人过上真正安稳富足的日子，才能不负这药香与咳嗽声中熬过来的童年，不负年掌柜的栽培之恩。他的路，还很长，但他脚步坚定，目光如炬。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万事终是自己 第一章 第十三节 回述自己经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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