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黑衣人现身,被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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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破晓,金辉铺落千里宫墙。
皇后诞辰大典如期启幕,皇城鼓乐悠扬,百官携眷入宫,车马盈庭,朱墙琉璃尽是盛世盛景。喧嚣繁华铺满宫阙,可无形的肃杀暗流,早已浸透整座深宫。
楚殷离随官员家眷的人潮低调入宫,素衣清雅,神色沉静。
近日深宫频发怪事,纯嫔屡遭刺杀、宫中禁军莫名换防、朝堂风向诡异多变,诸多疑点萦绕心头,让她始终不敢松懈。她循着零碎蛛丝马迹步步推演,早已笃定靖王仇尚轩绝非简单争权,其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图谋。
陌夏聍与楚星然分列身侧,低声递上探查的讯息。
“今日后宫全域封禁,值守禁军尽数是靖王心腹,布防严密异常,远超寿宴常规规制。”
“朝中不少中立官员昨夜莫名被牵制,京中防卫调动蹊跷,处处透着诡异。”
楚殷离微微颔首,眸光清冽锐利:“仇尚轩步步紧逼,针对的从不是一人一事,他是想借着深宫事端,彻底搅乱朝局。”
她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没有半分云彩。但从这宫墙里,也只能望见四方的天。
仇尚轩,你在谋夺皇位吗?
前殿华宴之上,礼乐声声,群臣恭贺。
正殿高台之上,仇珹灏端坐正中龙椅,玄色龙袍绣金线盘龙,面容沉稳威严,眼底藏着洞察一切的深邃。身侧凤位,皇后一身重工凤纹朝服,珠翠满头,仪态雍容端庄,今日是她生辰,面上虽带着得体温和的笑意,可眼角余光时时扫视殿内群臣,心底暗藏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
昨日夜间,太子与钰王秘密入宫求见帝后。
殿中丝竹悦耳,百官轮番上前敬酒道贺,一派祥和喜庆,可仇珹灏指尖轻叩御座扶手,看似观赏歌舞,实则将下方靖王假意逢迎的虚伪模样尽收眼底。皇后顺着帝王隐晦的视线瞥了眼下方意气张扬的仇尚轩,端起面前蜜酒浅抿一口,二人无需言语对视,多年夫妻默契,彼此都清楚,今日宫宴之下,暗流汹涌。
虽然他们已经提前部署了一切,但心中还是感到不安。太子与钰王虽未明说,但靖王其心,昭然若揭。仇珹灏此时心中无比悔恨,若不是沉迷金丹,怎么会轻信江启,让靖王一派有了可乘之机。
太子坐在皇帝下位,身姿端雅,神色沉稳温润。他对朝堂局势、边境动向了然于心,近两年边境无端频发摩擦,却从无大规模战事,朝堂数次莫名动荡,诸多怪事看似孤立,实则暗藏关联。他隐忍观察许久,早已锁定靖王异动,只是始终缺少串联全盘的关键证据。
而昨夜,钰王送来了一个人,一个串联起来一切的关键人物。
大殿一侧,仇尚黎静坐席中。
昔日痴傻呆滞已然尽数褪去,经年沉疴彻底痊愈,他眉眼清邃冷峻,周身敛着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从容落座,淡然观览殿中百态。
蛰伏隐忍数载,他隐匿于暗处搜集的情报、掌控的暗线、查实的秘辛,早已堆积成据。从前装傻自保,是无奈蛰伏,如今沉疴尽消,他不必再伪装避世,只静待最佳时机,入局破局,护大局、护斯人。
三人各掌所长,遥遥呼应,暗自联动。
太子掌控朝堂法度大局,仇尚黎手握暗处隐秘罪证,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合力掀翻潜藏已久的阴谋。
深宫坤宁宫偏殿外,冷风穿廊,树影萧瑟。
楚殷离避开层层禁军巡查,独自潜至殿外。那道数次于绝杀之中救下纯嫔、行踪诡秘莫测的墨衣银面身影,正静立在廊下阴影深处,周身萦绕着一缕迥异于大晟宫廷的凛冽气场。
气息陌生疏离,带着异国独有的沉冷矜贵。
楚殷离脚步微顿,神色平静无波,眸底却暗藏警惕。
“阁下屡次插手后宫之事,藏头露尾,可否现身一见?”
阴影之中的人影闻言,微微动了动。
修长身影缓步走出,抬手摘下覆面银纹面具。眉眼锋利深邃,骨相矜贵冷傲,周身气度绝非寻常江湖暗客、朝堂臣子所能比拟。
“大晟安祺郡主,果然心思缜密,观察力过人。”
男子声线冷淡从容,坦荡自报家门。
“在下,宁利国三皇子,宋谌韫。”
敌国皇子潜伏大晟深宫!
这一真相骤然落地,所有此前想不通的疑点,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楚殷离心头微动,面上却不见半分慌乱,脑中飞速串联所有过往事端,过往所有细碎疑点尽数串联,脉络逐渐清晰。
宋谌韫看着她沉静的模样,微微勾唇,直言剖开这场横跨两国的阴谋:“你心里的猜测没错,我与仇尚轩,早已缔结密盟。”
“外人皆以为,九皇子遇刺重伤,是深宫妇人妒恨、王爷争权的闹剧。”
他目光淡漠,道出最冰冷的真相。
“可九皇子年幼稚弱,无权无势、不涉朝政,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仇尚轩对一个孩童下手,从来不是为了铲除障碍。”
“他要的,是大乱。”
“皇子遇刺,乃是惊天大案。此案一出,皇室震动、朝野惶恐,朝堂必然掀起彻查风波,禁军调动、官员洗牌、人心动荡,一切皆可顺势而起。”
楚殷离眸光一凛,彻底通透。
原来所有的血腥惨案,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刻意谋划的造势。
借稚童之身,乱大晟朝堂,这便是仇尚轩最阴狠的算计。
“他于朝堂深宫制造乱象,搅乱皇权根基、构陷储君、清洗异己。”宋谌韫淡淡续道,“我于边境牵制兵力,制造边患压力,内外呼应,双向施压。待大晟朝局彻底崩塌、民心涣散、朝纲大乱之时,便是我们收网夺权之日。”
两年内外配合,跨国谋逆,步步为营,字字诛心。
就在此时,两道沉稳身影悄然落至廊下,与楚殷离并肩而立。
太子步履端然,神色凛然,目光锁定宋谌韫,接过话声,补全朝堂全局:“难怪近两年边境战事诡异,只扰不攻、只乱不伐,看似边患频发,实则是为配合朝中动乱,刻意演戏牵制兵力、混淆视听。”
从前百思不得其解的边境悖论,此刻彻底真相大白。
身侧,仇尚黎立在光影之间,眉眼清冷沉峻,气场沉稳慑人。他抬手,掌心摊开一卷封存完好的密笺残页,纸页之上,皆是他多年暗线搜集的铁证。
“靖王私通宁利密使、暗中输送朝堂情报、资助境外暗探、勾结外臣程大人培植内线。”
他声线低沉清冽,褪去所有稚愚温柔,字字确凿。
“往来密信、暗线轨迹、兵力调配暗记、两年盟约佐证,尽数在此。”
楚殷离闻言,愣了一瞬却没再看他。
她对朝堂之事并不感兴趣,也也无意参与朝堂争斗,只是她没有选择。
一步步被裹挟其中,她只能成为一把刀。
宋谌韫看着眼前默契无间、强强联手的三人,眼底终于褪去从容,染上几分凝重。
他与仇尚轩筹谋两年,算尽人心、算尽朝堂、算尽皇权漏洞,自以为布局天衣无缝。若不是仇尚轩此前给他传信,说一切尽在掌握,他为了防止仇尚轩反水,才潜入大晟,接着内应混进了纯嫔的暗卫之中。
可谁能跟他解释一下,短短两月,冒出来一个神医郡主,钰王恢复神智返京。为了不打草惊蛇,他递消息出去,却被仇尚轩的人挡了回来!
说什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发什么?拿他发吗?他怀疑自己被做局了。为了与他联合,这两年他没少闹事,为了在皇后诞辰发动,他为仇尚轩可谓是把路铺顺了。
结果,到了关键时刻。仇尚轩过河拆桥!
宋谌韫思虑了一下自身处境,面上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太子殿下……”
楚殷离抬脚进了纯嫔的寝宫。
偏殿内,寝榻之上。
重伤未愈的纯嫔撑着虚弱的身子,艰难抬手,攥紧掌心那枚带着宁利皇室暗纹的信纸残角,声音微弱却坚定:
“我亲眼见证所有密谈,亲眼看见仇尚轩勾结外敌、谋划乱政!我愿作证!”
纯嫔强撑着身子说完这些话,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仇尚轩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还要杀了自己灭口,反正都是一副惨败之躯,便发挥最后一点作用。
“纯嫔娘娘,您先躺着!”楚殷离赶忙扶她躺下,“纯嫔娘娘,我是安祺,情况紧急,我先为您医治。”
纯嫔已经说不出话,只把自己手中死死攥着的信纸塞进了楚殷离手中。
安祺郡主,她知道。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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