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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錦程的下落，在三天後有了眉目。

    陸家的調查團隊在城北的一個老舊社區里找到了一個叫“趙錦程“的人。四十五歲，無業，獨居，靠打零工維生。社區的人說他性格孤僻，不愛說話，三十多年沒跟任何人來往過。他的戶籍信息是假的——身份證上的名字叫“程錦“，但鄰居們都知道他姓趙。

    沈清寧拿到這份調查報告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趙錦程今年四十五歲。三十年前他十五歲，親眼看著母親被推下井，然後被父親帶著逃離了這座城市。之後的三十年，他換了名字，藏在城市的角落里，像一只受傷的野獸，不敢靠近任何人。

    他活著，但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沈清寧決定親自去找他。

    陸硯辭自然要跟。沈清寧沒有拒絕——經過趙家老宅和陣眼那兩次事，她已經不再執著于一個人扛所有事了。至少在她身邊有陸硯辭的時候，她會讓他跟著。

    城北的老舊社區叫安和巷。巷子很窄，兩旁是灰撲撲的老樓，樓下的電線像蛛網一樣交織在一起。趙錦程住在巷子盡頭的一棟六層老樓的頂層，一套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單間。

    沈清寧敲門。

    沒人應。

    她又敲了三次。

    門終于開了一條縫。一只渾濁的眼楮從門縫里看過來，充滿警惕和恐懼。

    “你找誰？“聲音沙啞而粗糲，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

    “趙錦程。“沈清寧平靜地說，“我叫沈清寧。我是來告訴你，你母親的冤屈，很快就能昭雪了。“

    門縫里的眼楮猛地睜大了。

    然後，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沈清寧沒有急。她站在門口，從布包里取出那張泛黃的照片，放在門前的地上。然後退後兩步，安靜地等待。

    五分鐘後，門再次打開。

    趙錦程站在門口，頭發亂糟糟的，胡子拉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他整個人瘦得像一根竹竿，眼楮深深地凹陷下去，臉上寫滿了風霜和疲憊。

    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張照片。

    他蹲下身，顫抖著拿起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女人抱著嬰兒，笑容溫柔。他的手指撫過女人的臉，像是隔了三十年的時光，重新觸踫到了母親的體溫。

    “媽……“他的嘴唇在顫抖，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媽……“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楮看向沈清寧。這一次，他眼里不再是警惕和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望︰

    “你……你是誰？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你母親留給你的。“沈清寧蹲下來，和他平視，“她在趙家老宅的地下等了你三十年。前天晚上，我幫她解脫了。走之前，她讓我把這張照片和這把鑰匙交給你。“

    她將鑰匙也遞了過去。

    趙錦程接過鑰匙，愣住了。

    “這把鑰匙……“他的聲音開始發顫，“我記得這把鑰匙……這是我爸書房的鑰匙……“

    “你母親說，真相在你父親的遺物里。“沈清寧頓了頓，“趙錦程，你的父親趙德厚三年前去世了。他在安寧療養院住了二十五年。他把你母親的死因藏了一輩子，但他也為此付出了代價——他在病床上躺了二十五年，什麼都沒做，只是等死。“

    趙錦程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鑰匙在指間叮當作響。

    “我父親……他知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他知道我媽不是自殺的？“

    “他知道。“沈清寧的聲音很輕，“但他被陳守仁威脅了。陳守仁用你的安全做要挾，逼他閉嘴。你父親為了保護你，選擇了沉默。“

    趙錦程沉默了。

    他蹲在門口，手里攥著照片和鑰匙，整個人像是一尊風化的石像。過了很久，他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那聲音沉悶而痛苦，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

    他哭了。

    一個四十五歲的男人，蹲在自己破舊的家門口，手里攥著母親三十年前的照片，像個孩子一樣哭得渾身發抖。

    沈清寧沒有勸他。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等他哭完。

    陸硯辭站在幾步之外，目光深沉。他看著趙錦程蜷縮的身影，又看了看沈清寧平靜的側臉，心底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個女孩，她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些被命運傷害過的人撐起一把傘。

    趙錦程哭了很久。等到他的哭聲漸漸平息，沈清寧才開口︰

    “趙錦程。陳守仁——現在叫陳盛達——還活著，而且過得很好。但三十年前的賬，遲早要算。你願意站出來作證嗎？“

    趙錦程抬起頭，眼楮紅腫，但目光里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願意。“他說，聲音沙啞但清晰，“三十年了，該結束了。“

    沈清寧點了點頭。

    她起身，把一張名片遞給他︰

    “這是陸硯辭的律師的電話。他們會幫你處理所有法律事務。在那之前，好好照顧自己。“

    趙錦程接過名片，看了沈清寧很久，然後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

    沈清寧轉身離開。

    走遠了，陸硯辭才輕聲開口︰

    “你總是這樣。幫了人就走，連聯系方式都不留。“

    “留了。“沈清寧說，“名片上不是有電話嗎？“

    “那是我的律師的電話。“

    “一樣的。“

    陸硯辭笑了，伸手攬過她的肩膀︰

    “走吧，帶你吃夜宵。幫了這麼大的忙，至少得犒勞一下。“

    “我不想吃夜宵。“

    “那你想吃什麼？“

    “火鍋。“

    “……大晚上的吃火鍋？“

    “嗯。“

    陸硯辭看了她一眼，無奈地笑了︰

    “行。听你的。“    目標編號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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