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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宁站在老城区斑驳的墙根下，仰头看着面前这栋高层公寓。

    御景湾。城市核心地段，一平米十几万，与她那不足二十平的出租屋隔着整整一个阶级的距离。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钥匙。黑曜石材质的钥匙扣，触手生凉，像它的主人。

    “考虑好了？“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陆砚辞不知何时跟了出来，黑色大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腕上的佛珠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团缠绕的黑气比白天更浓了，像活物般顺着他的脖颈缓缓蠕动。

    沈清宁的阴阳眼看得分明。她沉默了三秒，将钥匙揣进口袋。

    “我只住一个月。“她说，“一个月后，不管你这煞气解没解，我都走。“

    陆砚辞唇角微微上扬：“成交。“

    电梯直达顶层。陆砚辞的公寓占据整个三十三层，而女主被安排的“隔壁“，其实是同一层的一间独立套房——与他只隔一条走廊。

    推开门，沈清宁挑了挑眉。

    一百多平，极简装修，黑白灰三色。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火如星河倒悬。与她那堆满古籍黄纸的老破小相比，这里干净得像样板间。

    “不喜欢可以换。“陆砚辞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楼下还有几套空着。“

    “不用。“沈清宁将帆布包扔在沙发上，从包里掏出罗盘，在屋里走了一圈，“风水不错，坐北朝南，藏风聚气。就是——“

    她停在卧室门口，眉头微蹙。

    “这屋子死过人？“

    陆砚辞眼神微动：“你怎么看出来的？“

    “墙角有阴气残留，很淡，但至少十年以上了。“沈清宁收起罗盘，语气平淡，“不过不是横死，是寿终正寝，怨气不重，不影响居住。“

    陆砚辞看着她，目光里有探究，也有欣赏。这女孩明明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却老练得像在江湖上滚了半辈子。

    “以前是我祖母住的。“他说，“她去世十二年了。“

    沈清宁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从包里掏出几张黄纸，蘸了朱砂，笔走龙蛇，在门窗上各贴了一道符。

    “镇宅符，保平安。“她拍了拍手，“房租多少？“

    陆砚辞：“不用。“

    “我不喜欢欠人。“沈清宁抬眼看他，目光清凌凌的，“你付我卦金，我帮你解煞，这是交易。住你的房子，是另一笔账。“

    陆砚辞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那这样——“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在她掌心，“房租。一年一枚。“

    沈清宁低头看了眼那枚铜钱。开元通宝，唐代古钱，边缘磨得光滑，显然被人常年握在手中把玩。她认出来了，这是陆砚辞手腕上那串佛珠里唯一的一枚铜钱，是他的护身符。

    她握拢掌心，没再推辞。

    夜深了。

    沈清宁洗完澡，刚吹干头发，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墙上。

    她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走廊里灯光明亮，陆砚辞的房门虚掩着。

    沈清宁推门进去。

    陆砚辞倒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片诡异的青黑——那团黑气已经蔓延到了心口。

    “子时了。“沈清宁蹲下身，两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眉头紧锁，“煞气攻心。你再硬撑，今晚就交代在这儿。“

    陆砚辞勉强睁开眼，嗓音沙哑：“……老毛病，忍忍就过去了。“

    “忍？“沈清宁冷笑，“你这叫自寻死路。“

    她站起身，从隔壁取来黄纸朱砂，又翻出一包银针。回到房间时，陆砚辞已经昏了过去。

    沈清宁撕开他的衬衫，露出精瘦的上身。心口处，那团青黑像蛛网般蔓延，中心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被人用烙铁烫上去的。

    她眸色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煞气。这是——封魂印。

    有人在他心口封了一道禁术，将他的纯阳之体变成了养煞的容器。

    沈清宁深吸一口气，捻起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精准地刺入他心口周围的穴位。陆砚辞闷哼一声，却没有醒。

    她又画了三道驱邪符，烧成灰，混着温水灌进他嘴里。最后，她将掌心贴在他心口，闭目念咒。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她掌心涌入陆砚辞体内。那团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地扭动、收缩，最终被逼退到佛珠附近，暂时蛰伏。

    沈清宁收回手，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她低头看着昏睡中的男人。他的眉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没有了清醒时的冷峻与锋芒，倒像是个……脆弱的病人。

    她扯过毯子盖在他身上，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顿，没回头：

    “明天开始，你每晚子时前必须回来。过了那个时辰，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门轻轻合上。

    陆砚辞睁开眼，眸色幽深。他抬手摸了摸心口，那里的青黑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毯子，唇角缓缓勾起。

    “沈清宁……“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刻进骨子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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