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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自习，苏悦到教室的时候顾河青还没来。她把伞折好放在他桌面上，伞面上压着一张纸条：“伞还你。下次别凌晨送。”写完又觉得语气太硬，但已经折起来了，懒得重写。

    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他才来的，手里端着一杯豆浆。看见桌面的伞和纸条，他放下豆浆先拆了纸条，看完之后什么也没说，把伞收进桌肚。苏悦没有追问。

    快下课的时候，一张纸条从旁边推过来。展开：“下次不一定。”苏悦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她写的是“下次别凌晨送”，不是“下次别送了”。她在纸上留了余地，他只踩住了“不一定”那一半。她把纸条折好收进笔袋，没有回。

    周六下午，后街奶茶店。苏悦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顾河青已经到了。靠窗的双人座，桌上放着两杯奶茶——一杯三分糖去冰珍珠奶茶，一杯无糖乌龙茶。她走过去坐下，发现他今天穿的不是校服。她也是。两个人都换了衣服，像是提前约好了又都没有提这件事。

    苏悦插上吸管抿了一口，抬头看他的时候，顾河青正在翻手机。

    “你看什么？”他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

    “看天气预报。明天降温。”苏悦说。

    顾河青抬眼看她：“你上周说过了。”

    “这周又说。”

    苏悦放下杯子，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凌晨来送伞？”

    顾河青正在喝乌龙茶，杯沿挡住了半张脸，声音含在杯子后面：“怕你早上出门没伞。”

    “那你为什么不早上送？”

    顾河青搁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凌晨不会有人看见。”

    苏悦握着奶茶杯的手顿住了。他说的是实话，凌晨送伞确实没人看见。但他还是送了。她视线微垂，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慢慢滑落，温热的甜度在舌尖慢慢散开。

    “那你今天为什么穿这件？”她轻声问。

    顾河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你没穿校服。”

    苏悦捏着吸管的手指微微收紧，没再出声。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店门被推开，风铃响了一声。一个女生走进来——隔壁班的，苏悦见过她，但不熟。她看见窗边的两人，愣了一瞬，笑了一下没说话，走到另一边去了。苏悦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视线一直停留在桌面上。

    女生买完奶茶往外走的时候，经过他们桌边停了一下：“顾河青，你女朋友啊？”

    苏悦呼吸一滞，差点呛到，放下杯子正准备开口解释。顾河青却先抬起了头。他看了那女生一眼，语气很淡，却字字清晰：“你觉得呢？”

    店里轻柔的背景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懂了。”她冲苏悦眨了眨眼，推门走了。

    苏悦盯着杯壁上的水珠，耳根有些发烫，没有看他：“……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不是。”

    顾河青喝了一口乌龙茶：“你不是也没说不是。”

    苏悦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安静了大概两秒，她问：“那要是下次别人问，你怎么说？”

    顾河青放下杯子：“下次再说。”

    苏悦没有再追问，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她站起来，端走他那杯没喝完的乌龙茶：“你喝不完了，我帮你扔。”

    顾河青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转身往垃圾桶那边走，走出两步听见他在身后说：“那杯是热的。”

    苏悦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两杯奶茶——三分糖那杯空了，乌龙茶那杯还剩大半，杯壁是温的。她继续往前走，把两杯都扔了。转回来的时候嘴角是平的，但步子比刚才轻了一点。

    两人走出奶茶店，天已经暗了，路灯亮了一圈。苏悦走在他旁边：“你今天为什么约我出来？”

    顾河青走在她左边，步子不快不慢：“你昨天说下次别凌晨送。”

    苏悦：“……所以呢？”

    顾河青：“所以换了个时间。”

    苏悦视线落在地面交叠的影子上，没有接话。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顾河青在旁边说了一句：“下次穿那件外套。”

    苏悦：“哪件？”

    顾河青：“上次那件。”

    （第十九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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