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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牢房中，中年管家手中的鞭子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刑架上一个瘦弱少女的身上。

    少女早已血肉模糊的躯体上，顿时又多了一道狰狞的鞭痕。

    “昨日，此女在家族举行启灵大典之时出逃，现已被家族护卫抓拿回来。”

    管家冰冷的声音在压抑的牢房里回荡。

    “我知道，此人在你们当中多次宣扬，说什么‘人人生而平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等等诸如此类的谬论，而且已经有人信以为真，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一旁低头大气不敢喘的下人们。

    “你们以为你们身上流着白家的血就是白家人了？”

    “错！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过是由婴胎藤灵孕育的下等人罢了，生来只有做下人的命。

    你们的命都是主子给的，没有主子你们什么都不是，明白吗？”

    被管家的目光扫过，一众下人连忙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触怒了眼前这位纯正白家血脉的管家。

    与刑架上的少女一样，他们都不过是一群由白家人提供精血形成婴胎，而后送入婴胎藤灵孕育的下人罢了。

    尽管身上同样流着白家的血，甚至与正常人一般无二，却永远没有资格被称为白家人。

    人群中一名妇女用余光悄悄打量着刑架台上的少女，双手不自觉捏紧了身上麻衣的一角，但看到管家的目光后，又立马缩了回去。

    看着噤若寒蝉的下人，中年管家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手腕一抖，鞭子再次撕裂空气，一鞭又一鞭地狠狠抽向少女。

    “而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啪！！！”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牢房内不断响起。

    “呵，没劲……”

    但少女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目光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此时受到鞭打的不是她的身体一般。

    她不再看管家，而是定定地看向前面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那些与她一起生活了十六年的“同类”。

    可惜了，没能给她们做个榜样。

    这个世界真是烂透了。

    她本名白惊鸿，曾是一名华夏学子，一场意外将她抛入了这个名为“灵界”的世界，成为了北大陆白家的一员。

    在这个世界，有着一种名为灵的神奇存在，它们从万物中诞生，有着各种奇异能力。

    丰穗子能让作物一夜丰收，本命灵能助人开启修炼之路，传说中甚至还有能添寿的命灵……

    但这些都与普通人无关。

    这里的每一块底盘，早就被各个世家大族瓜分殆尽了。

    无论是土地还是房屋，甚至是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属于世家大族。

    所以这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这里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倒欠了世家大族一条命。”

    而她们这些被特意孕育出来的人，连人权都没有，不过是世家的一种血脉资源罢了。

    没有资格启灵，也没有资格触碰任何灵，更没有资格离开白家。

    她不甘心！

    隐忍十六年，百般谋划，终于让她找到机会成功逃离了白家。

    然而，上天仿佛在嘲弄她。一场千年难遇的雪灾骤然降临，极寒瞬间冰封大地。

    她倒在了风雪中，随后便被白家的护卫轻易抓回。

    “难道这就是普通人的命吗？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连天地都在帮助他们。”白惊鸿心中自嘲一声。

    许久之后，中年管家或许是累了，这才停了下来，摆摆手。

    “你们来几个人，把她拖去牢房关起来吧。”

    又顿了顿，瞥了一眼毫无动静的白惊鸿，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若是死了，就拖去给炼灵堂的大人们炼灵吧，这新鲜的血脉资源，他们最喜欢了。”

    “炼灵堂……”

    刚走出人群准备抬人的几个下人，听到这三个字顿时如遭雷击，看向白惊鸿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同情。

    “炼灵堂…太可怕了…”

    “前不久被送去炼灵堂的小十七，听说被炼成了一个僵尸，人不人鬼不鬼的，太惨了……”

    “还好我们没有随白惊鸿这丫头胡闹，家族这么多的护卫，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啊。”

    “当个下人不好吗？有吃有住，比外面的那些村民强多了，起码不会被突然冒出来的野狼咬死。”

    “唉…白惊鸿这丫头，希望她能熬过来吧…”

    简单地将白惊鸿安置好后，几人便匆匆想要离去。

    “你们先走吧，我……我留下来陪陪惊鸿这丫头。”

    就在这时，她们当中一个妇人停了下来，看向牢房中的白惊鸿，犹豫着开口。

    “你……”

    其他几人一愣，看了看妇人，又看了看牢房中的少女，明白了什么。

    “青姨……也好，这怕真是最后一面了，毕竟是你带大的孩子。”

    其中一人叹息着，低声叮嘱了几句，“不过别留太久，外面护卫看着呢。”

    待其他人离去，被称作青姨的妇人连忙关上小窗，确认外面肆虐的风雪被挡住之后，这才搓了搓手，随后来到床边。

    她跪坐在床板边缘上，看着床板上那具不成人样的躯体，轻轻抚过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颊。

    “惊鸿，从你告诉我你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你从小对那些所谓的灵感兴趣，千方百计地打听它们，还幻想能捡到……”

    “后来知道作为下人不能拥有它们后，你还闷闷不乐了好久……”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就该阻止你了……”

    “如此折磨，真的值得吗？”

    妇人说着说着，渐渐有了些哭声。

    但就在这时，一只血肉模糊的右手突然抬起，轻轻伸到妇人面前擦了擦她的眼泪。

    “呵……青姨，你知道的，这里的生活不适合我！”

    床板上的少女裂着嘴，但这一笑竟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的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

    “你伤这么重，就不要笑了。”

    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看到是白惊鸿的手后，慌忙把她的手握住安放回去，泣不成声。

    “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不好吗？”

    “人有人道，鼠有鼠道。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主家生来就高贵，我们……我们不过是婴胎藤灵孕育的奴仆罢了，这就是命，不是吗？”

    “明天好好跟管家大人认个错，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要再想什么捡到灵成为灵师了，灵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吗？是，在传闻中灵是可以从任何事物中诞生，但何其渺茫啊，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

    沉默。

    见床板上的少女没有反应，青姨叹了口气，眼睛忽然看到了一条刚从冻土钻出来的蚯蚓，顿了顿。

    “就好比这蚯蚓，生来就只能吃泥土，它能变成灵吗？不要再心存幻想了。你看它在泥土里不也活得好好的，也不见得不快乐。”

    白惊鸿的目光艰难地转向青姨，尽管她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可是青姨，”身体的疼痛让她有些喘息，但还是努力把话说完了。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人不该有贵贱之分，那些主家的命就天生高贵，我们的命就一定低贱吗？我们是婴胎藤灵孕育出来不假，但我们就不是人了？”

    “我记得小时候青姨你还跟我说过，远古的仙人创造出婴胎藤灵这等奇物的目的，是为了减免女人的生育之苦啊。

    怎么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就变成了孕育血脉资源的工具？”

    她微微转动脖颈，目光落在那条蚯蚓上。

    “青姨你看，雪灾……来了……连这条蚯蚓都知道……外面的环境已经不适合生存了。”

    她眼神愈发坚定了。

    “我们的出身，不应该成为我们的束缚！”

    她见过真正的平等，知道那是什么样的。

    “我渴望自由！哪怕是死！”

    妇人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语彻底震住，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良久，风雪声被隔绝在门外，牢房重归死寂。

    青姨已经离开了牢房，白惊鸿艰难地侧过头，看着地上那条在寒冷中缓慢蠕动的蚯蚓，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呵……接下来……就剩你……陪我了……”

    那蚯蚓似乎感应到注视，倏地缩回土里，片刻后才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着更温暖的角落爬去。

    “不过你应该比我活得久一些，我要死了。”

    看着蚯蚓这搞笑的举动，白惊鸿摇摇头。

    “其实我还不想死的，呵……”她微微叹了口气。

    突然就在这时，她眼前一亮。

    一行金色的文字竟凭空出现在她眼前。

    「今夜子时，将地上的蚯蚓放置于窗户从左至右第 3寸处，可得：月华灵，能力：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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