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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组合步法训练结束，冰场上的氛围变得格外微妙。

    方才苏清鸢展现出的绝佳体态与独特气韵，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众人心里掀起层层涟漪。短暂的惊叹过后，并未迎来多少真心的认可，反倒让原本就紧绷的对立氛围，愈发凝重。

    教练望着场中少女，眼中难得流露出几分欣赏，提笔在记录本上郑重写下几笔。从业十余载，他阅人无数，一眼便能分辨出何为天赋、何为刻意模仿。苏清鸢方才的姿态浑然天成，那份刻在骨血里的肢体控制力与韵律感，是后天苦练也难以企及的东西。过去他只盯着她薄弱的跳跃、旋转与滑行速度，竟忽略了这份最难得的闪光点。

    “全体原地休整十分钟，接下来进行姿态定型专项训练。”教练收回目光，高声下达指令，而后脚步一动，径直朝着苏清鸢的方向走去。

    周遭队员见状，纷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一道道目光或探究、或狐疑、或讥讽、或嫉妒，密密麻麻落在苏清鸢身上，没有半分暖意。

    “教练居然主动去找她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不过是姿态好看点而已，花滑靠的是难度和速度，光有样子有什么用？”

    “说不定就是昙花一现，刚才运气好罢了，等下训练肯定又打回原形。”

    “我看她就是故意装模作样，想博教练关注。”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冰冷的空气飘来，尖锐又刺耳。苏清鸢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面上却依旧神色淡然。她早便料到会是这般光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前世深宫之中，她见惯了旁人因嫉妒而生的诋毁与排挤，如今这点闲言碎语，尚不足以撼动她分毫。

    温冉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抱胸，精致的脸庞覆上一层冷意。她是省队公认的头号种子，一直独占教练的青睐，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方才苏清鸢的蜕变，还有教练那明显改观的态度，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她绝不允许这个常年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垫底之人，突然夺走属于她的目光。

    她侧头对着身旁两名跟班低声吩咐了几句，两人立刻心领神会，眼底闪过狡黠，悄悄往苏清鸢的方向挪了几步，刻意将她围在角落，阻断了旁人靠近的可能。无形的孤立，悄无声息地再次上演。

    教练走到苏清鸢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单薄的身形，语气不再是往日的严苛斥责，多了几分认真：“刚才的组合步，你的体态和韵律是全队最优。我很好奇，你之前为什么一直呈现出完全相反的状态？”

    他心中满是疑惑。若是天生肢体僵硬、毫无美感，那无话可说。可如今亲眼见到对方惊艳的姿态，便明白过去数年，这孩子一直在隐藏，或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天赋。

    苏清鸢抬眸，目光平和：“从前身心俱疲，又受旧伤困扰，肢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无法舒展。今日稍稍调整了气息与体态，故而有所不同。”

    她没有说出穿越的秘密，只能借着原主的旧伤与心态作为说辞。这是最稳妥的解释，也符合当下的处境。

    教练闻言点了点头，了然几分。原主性格自卑怯懦，常年被打压，身心压抑，肢体自然无法放开，再加上陈年旧伤作祟，天赋被彻底掩埋。想通此节，他心中生出几分惋惜：“你的肢体天赋极佳，这是花滑运动员可遇不可求的优势。接下来的姿态训练，你多加用心，把这份状态稳住。不要被旁人的言论影响，做好你自己。”

    这番提点，算得上是极大的肯定。

    换做从前的原主，恐怕会欣喜若狂。但苏清鸢只是微微欠身，行出一个近乎古礼的姿态，轻声应道：“多谢教练提点，我会尽力。”

    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又让教练微微一怔。那躬身的弧度、脊背的线条、举止间的端庄雅致，全然不像寻常十几岁的运动少女，反倒带着一种沉淀已久的礼仪风骨。不过他也并未深究，只当是个人习惯，转身去安排其余队员的训练。

    教练一走，围在四周的排挤便立刻摆到了明面上。

    “哟，得到教练两句夸奖，尾巴就要翘上天了？”一名短发女生嗤笑一声，挡在苏清鸢身前，故意挡住她前往休息区的路，“别以为姿态好看就能一步登天，省队里讲究的是硬实力，不是花架子。”

    “就是，滑得再好看，跳不起来、转不起来，终究还是废物一个。”另一人附和道，眼神里满是不屑，“之前多少次考核都是倒数第一，难不成单凭一个姿态，就能逆袭了？做梦。”

    苏清鸢抬眼看向两人，眸光清冷：“技艺高低，练过方知。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呵，还敢顶嘴？”短发女生上前一步，刻意逼近，“我看你是飘了。在这个队里，轮不到你耍威风。老老实实待在垫底的位置，别痴心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周围的队员纷纷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苏清鸢困在冰场角落。没有人出手推搡，却用目光、言语和站位，筑起一道冰冷的围墙。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所有人都默认，欺负、孤立苏清鸢是无伤大雅的趣事，没有人会站出来帮她说话。

    有人抱着双臂冷眼旁观，有人低声附和嘲讽，有人面露戏谑等着看她窘迫。全场数十人，偌大的训练馆，竟没有一道善意的目光。

    难堪的处境，如冰水般将她包裹。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脚踝与膝盖处隐隐传来的旧伤痛感，还有这具身体深处的疲惫。她知道，眼下硬碰硬并非上策。初来乍到，她对花滑的技巧尚且生疏，身体也孱弱不堪，眼下最要紧的是潜心训练，夯实基础，而非卷入无谓的纷争。

    她不再回应两人的挑衅，侧身想要绕行。可对方显然不想轻易放过她，脚步一挪，再次阻拦。

    “想走？把话说清楚再走。”

    僵持之际，温冉缓步走了过来。她身姿高挑，穿着亮眼的训练服，走到人群中央，故作和善地抬手拦住了两名跟班：“好了，别闹了，训练时间快要到了，耽误了进度，教练又要发火了。”

    她看似在劝解，可眼底的敌意分毫未减。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苏清鸢，大家也是好心提醒你。有体态天赋是好事，但别好高骛远。认清自己的位置，脚踏实地，才不会摔得太惨。”

    话语句句带着敲打，明着规劝，实则是警告她不要妄图超越旁人，安分守己地做那个垫底的存在。

    苏清鸢静静看着温冉，心中了然。这位队内的佼佼者，忌惮的从来不是她的技术，而是她突然展露的光彩。在这小小的省队集训队里，所有人都习惯了等级分明，习惯了强者高高在上，弱者俯首低头。而她这朵蒙尘之花骤然绽放，打破了原有的平衡，自然引来百般针对。

    “我自会脚踏实地，无需旁人费心。”苏清鸢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趁着两人分神的间隙，迈步走出包围圈，走到冰场边缘的护栏旁，安静站定。

    后背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一道道冰冷的视线，议论声也未曾停歇。难堪、排挤、轻视、嫉妒，层层叠叠压来。

    但她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前世在深宫，她见过比这凶险百倍的算计，受过比这难堪千倍的折辱。如今不过是一群少年少女的浅薄敌意，又怎能让她低头？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酸胀的膝盖，旧伤的隐痛持续不断。身体的孱弱、技艺的生疏、人际的孤立，三座大山横在前路之上。

    处境艰难，前路坎坷。

    可她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冷眼又如何？排挤又如何？

    冰雪之上，她的舞魂已然苏醒。哪怕步履维艰，她也会一步一步，踏碎这满场寒意，舞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十分钟休整时间很快结束，姿态定型训练正式开始。

    音乐再次响起，队员们纷纷归位。所有人在滑行、定点、定格的动作中，刻意留意着角落里的苏清鸢，心里都在暗自盘算：这一次，她还能保持方才的状态吗？还是会迅速跌落，变回那个笨拙的垫底选手？

    冰刀擦过冰面的声响连绵响起，皑皑冰场之上，新一轮的较量，无声开启。而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迎着满场冷眼，再次迈出了脚步。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她在冰上跳盛世 第 5 章 冷眼相待，处境难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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