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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的第一天，沈默正式住进了我家。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听到厨房里传来声音。我以为是妈妈在做早餐，也没在意。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但厨房里传来的动静让我有些好奇——我妈做饭没这么轻手轻脚的。

    我洗漱完，走到厨房门口，然后愣住了。

    沈默站在灶台前，正在煎鸡蛋。

    她穿着我的围裙——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围裙对她来说有点大，系带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看起来有点滑稽。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表情专注得像在画一幅重要的画。灶台上的火开得很小，她小心翼翼地往锅里倒油，油花溅起来的时候，她吓得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凑了回去。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着我。

    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早。“

    “我做了早餐。“

    我看着灶台上的盘子，里面放着两个煎蛋。煎得有点焦，边缘有些发黑，但整体看起来还不错。旁边还放了两片烤面包，虽然烤得有点过，但能看出来她很用心。她还切了一些水果，虽然切得大小不一，但摆得很整齐。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七点。“

    “我想给你做早餐。“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你还会做饭？“

    她摇了摇头。

    “不会。“

    “但我想学。“

    “所以……我试了一下。“

    我看着那两个煎蛋，笑了。

    “看起来很好吃。“

    “真的？“

    “真的。“

    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走过去，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煎蛋，咬了一口。

    嗯……有点咸。盐放多了。但我还是吃完了。

    “好吃吗？“她期待地问。

    “好吃。“

    “特别好吃。“

    她笑了。

    然后她也夹起另一个煎蛋，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她放下筷子，打字说：

    “好咸。“

    我笑了。

    “没事，第一次做，已经很好了。“

    她看着我，然后打字说：

    “你骗我。“

    “明明很咸。“

    “你还说好吃。“

    “因为是你做的啊。“我说。

    “你做的，就算咸，我也觉得好吃。“

    她的耳朵尖红了。

    然后她低下头，打字说：

    “那我下次少放点盐。“

    “好。“

    吃完早餐，我带着沈默去镇上逛了逛。

    小镇不大，但什么都有。菜市场、超市、小公园、电影院。我带她去了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

    “这是我上小学的地方。“我指着一所学校说。暑假期间，学校大门紧闭，但透过铁栅栏还能看到里面的操场和教学楼。“我在这里上了六年学，每天都是跑着去上学的，因为我总是起晚。“

    “这是我小时候经常爬的树。“我拍了拍路边一棵歪脖子梧桐树，“那时候我跟小伙伴们比赛，看谁爬得高。有一次我爬到最上面，下不来了，是我爸搬了梯子来救我的。“

    “这是我偷摘过人家枇杷的院子。“我指了指一个围墙不太高的院子，“那家的枇杷特别甜，我每年都去偷，后来被抓住了，我妈赔了人家一筐鸡蛋。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偷了。“

    沈默听着，嘴角带着笑意。

    她拿起手机，打字说：

    “你小时候很调皮。“

    “那当然。“

    “我小时候可是孩子王。“

    她笑了。

    “那你呢？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我问。

    她想了想，然后打字说：

    “我小时候……很安静。“

    “不喜欢出门。“

    “喜欢在家里画画。“

    “我家的墙上，全是我画的画。“

    “后来我爸把墙重新刷了，我又画。“

    “他就不管我了。“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那你一定画了很多画。“

    她点了点头。

    “嗯。“

    “但很多都丢了。“

    “搬家的时候弄丢的。“

    “有点可惜。“

    “但没关系。“

    “我现在可以画新的。“

    “画你。“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逛了一圈，我们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

    “妈，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陪沈默玩。“

    “我来吧。“沈默打字说。

    我妈愣了一下。

    “你会做饭？“

    她摇了摇头。

    “不会。“

    “但我想学。“

    我妈笑了。

    “好，那你来帮阿姨打下手。“

    沈默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进厨房，站在我妈旁边。我妈教她择菜、洗菜、切菜。她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很慢，但很仔细。我妈教她把青菜的根部切掉，她就一根一根地切；我妈教她把土豆皮削干净，她就拿着削皮器，一点一点地削。

    “对，就是这样。“我妈笑着说。

    “你学得很快。“

    沈默的耳朵尖红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我妈在说话，沈默在听。偶尔沈默会点点头，或者笑一下。这个画面，让我觉得特别温暖。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爸也回来了。我们四个人坐在桌子前，吃着午饭。沈默坐在我旁边，有些紧张，但她比昨天好多了——至少敢抬头看人了。

    “沈默，多吃点菜。“我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谢谢阿姨。“她打字说。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她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我妈问了很多问题。

    “沈默，你家是哪儿的？“

    “A市。“

    “A市？那离这儿挺远的。“

    “嗯。“

    “你爸妈做什么的？“

    “我爸……做生意的。“

    “我妈……“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打字说：

    “我妈跟我爸离婚了。“

    “她现在在国外。“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

    我赶紧说：“妈，你问这么多干嘛，吃饭吃饭。“

    我妈也反应过来了。

    “对对对，吃饭吃饭。“

    “沈默，来，喝汤。“

    沈默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喝汤。

    我看到她的眼眶有点红。

    我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回握了我。

    吃完饭，沈默说想睡个午觉。我知道她不是想睡觉，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去吧，我一会儿叫你。“

    她点了点头，然后回了房间。

    我坐在客厅里，有些担心。过了一会儿，我走到她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沈默？“

    没有人回应。

    我又敲了敲。

    “我进来了？“

    我推开门，看到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窗外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她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眶红红的。

    “你怎么了？“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她摇了摇头。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字说：

    “我没事。“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字说：

    “我小时候，也想过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但我爸妈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

    “他们总是很忙。“

    “忙到连陪我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疼。

    “沈默……“

    她抬起头，看着我。

    然后她打字说：

    “今天中午，跟你爸妈一起吃饭。“

    “我觉得……很幸福。“

    “就像……我终于有了一个家。“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也红了。

    “傻瓜。“我说。

    “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她看着我，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我伸出手，抱住了她。

    “以后，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沈默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拿出画具，坐在院子里画画。她画的是我家的小面馆——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很仔细。她先勾勒出轮廓，然后一点一点地上色。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落在画布上，和画面融为一体。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她的侧脸在光线下，看起来很温柔。

    “沈默。“我叫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以后，可以经常来我家。“

    “这里永远欢迎你。“

    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晚上，我妈做了很多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满满一桌子。

    “阿姨，做这么多菜，吃得完吗？“沈默打字说。

    “吃得完，你们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沈默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哭。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然后她打字说：

    “好吃。“

    “特别好吃。“

    我妈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那天晚上，沈默吃了很多——比平时多了一倍。

    吃完饭，她帮我妈洗碗。我妈说不用，但她坚持要洗。她站在水池前，认真地洗着碗，每一个碗都洗得很仔细。她先用水冲一遍，然后用洗洁精擦，最后再冲一遍，擦干，放进碗柜里。

    我妈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然后我妈走到我身边，小声说：

    “这姑娘，挺好的。“

    “嗯。“

    “就是太安静了。“

    “她……她有点自闭症。“

    我妈愣了一下。

    “自闭症？“

    “嗯。“

    “但她现在好多了。“

    “以前更严重，完全不跟人说话。“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那你要好好对她。“

    “我知道。“

    “她是个好姑娘。“

    “嗯。“

    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走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沈默洗碗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晚上，我送沈默回房间。

    “今天开心吗？“我问。

    她点了点头。

    “开心。“

    “虽然中午的时候有点难过。“

    “但后来很开心。“

    “你爸妈都很好。“

    “我很喜欢他们。“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们也喜欢你。“

    “真的？“

    “真的。“

    “我妈刚才还跟我说，你是个好姑娘。“

    她的耳朵尖红了。

    “那……那就好。“

    “嗯，你早点休息。“

    “明天我带你去镇上玩。“

    她点了点头。

    “晚安。“

    “晚安。“

    我转身准备离开。

    但她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怎么了？“

    她看着我，然后踮起脚尖，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我的手，退后一步，打字说：

    “谢谢你。“

    “谢谢你带我回家。“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傻瓜。“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她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口，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笑了。

    然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

    “你又偷袭我。“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了：

    “嗯。“

    “习惯了。“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我又发了一条消息：

    “沈默。“

    “嗯？“

    “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跟我回家。“

    “谢谢你愿意成为我家的一部分。“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了：

    “我愿意。“

    “因为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窗外的月光很温柔。

    我抱着手机，笑了。

    这个暑假，一定会很美好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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