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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第一次对话

    开学一周了。

    这一周里，我摸清了沈默的很多习惯。

    她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洗漱完就开始画画。她不吃早餐，至少我从来没见她吃过。中午她会去食堂，但只买一碗白粥，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晚上她会在画室待到很晚，直到保安来赶人。

    她几乎不说话，跟任何人都不交流。上课的时候永远坐在最后一排，下课就立刻离开。走在路上永远低着头，像是在躲避所有人的目光。

    但我知道她不是冷漠，她只是害怕。

    我发现了很多小细节：当有人靠近她的时候，她的肩膀会不自觉地绷紧；当教室里人太多的时候，她的呼吸会变得急促；当有人突然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会吓得一抖。

    这些细节让我心疼得要命。

    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但我知道，她一定很孤独。

    周五下午，我上完课回到宿舍，发现沈默不在。她的画板还放在桌上，上面夹着一幅新画。

    画的是我。

    准确地说，画的是我蹲在花坛边逗猫的样子。画里的我笑得没心没肺的，阳光洒在我身上，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我愣住了。

    她……画了我？

    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久，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画里的我看起来很开心，那种开心透过画纸都能感受到。

    她眼中的我，是这样的吗？

    门突然开了，沈默走了进来。她看到我站在她的画前，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想把画板收起来。

    “别收！“我拦住她，“画得这么好，为什么要收起来？“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低着头，耳尖泛红。

    “沈默，“我轻声说，“这是你画的我对不对？“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说，“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些惊讶。

    “真的，“我认真地说，“从来没有人给我画过画。你画得真好，把我画得特别好看。“

    她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我笑了笑，从书包里翻出一袋东西，递给她：“这个给你。“

    她愣了一下，没有接。

    “是草莓，“我说，“我早上路过水果店的时候看到的，特别新鲜，就买了点。我记得你昨天在食堂喝的是草莓酸奶，你应该喜欢吃草莓吧？“

    她看着我手里的草莓，又看了看我，然后慢慢伸出手，接了过去。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她拿起一颗草莓，递到我面前。

    “给我？“我惊讶地问。

    她点了点头。

    我接过草莓，咬了一口。很甜，汁水在嘴里炸开。

    “好吃！“我笑着说，“你也吃啊。“

    她拿起一颗草莓，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像只小兔子。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一人一颗草莓，安安静静地吃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我们吃草莓的声音。

    我突然觉得，这一刻真好。

    “沈默，“我开口说，“明天是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要不要跟我出去玩？“我试探着问，“学校外面有一条小吃街，特别热闹，有很多好吃的。“

    她犹豫了。

    我看出了她的犹豫，赶紧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或者就在学校待着也行。“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人多吗？“

    “周末可能会有点多，“我老实回答，“但我们可以早点去，趁人少的时候。“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我试试。“

    我差点高兴得跳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她看着我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虽然只是很浅很浅的弧度，但我看到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换好衣服，发现沈默也已经准备好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看起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哇，你今天真好看！“我脱口而出。

    她低下头，耳尖又红了。

    我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走吧走吧，我们去吃好吃的！“

    我们走出校门的时候，街上的人还不多。小吃街的摊位刚刚开始营业，空气中飘着各种香味。

    “你想吃什么？“我问沈默。

    她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了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上。

    “糖葫芦？“我问。

    她点了点头。

    我拉着她走到摊位前，买了两串糖葫芦。她接过糖葫芦，小口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吗？“我问。

    她点了点头。

    我笑了，咬了一口自己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确实好吃。

    我们沿着小吃街慢慢走。我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各种小吃，她安静地跟在我身边，偶尔会停下来看看感兴趣的摊位。

    走到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前，她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手工做的耳环、手链、项链，都是很精致的小东西。沈默的目光落在了一对耳环上——是一对小小的向日葵耳环，金色的花瓣，棕色的花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喜欢这个？“我问。

    她没有回答，但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对耳环上。

    我掏出钱包，对摊主说：“老板，这个多少钱？“

    “十五块。“

    我付了钱，拿起那对耳环，递给沈默：“送给你。“

    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打字：“太贵了。“

    “不贵，才十五块。“我把耳环塞到她手里，“而且你看，这是向日葵，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跟你名字里的'默'字正好配。“

    她看着手里的耳环，又看了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然后她低下头，打了一行字：“谢谢。“

    “不客气！“我笑着说，“要不要戴上？我帮你？“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接过耳环，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她的耳垂很小，白白的，软软的，我的手指碰到的时候，她微微颤了一下。

    “好了。“我退后一步，看了看，“真好看！“

    她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环，嘴角弯了一下。

    那一刻，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戴着向日葵耳环，微微笑着，美得像一幅画。

    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沈默，“我脱口而出，“我们拍张合照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凑到她身边。她没有躲开，这让我心里一阵狂喜。

    “来，看镜头——“

    咔嚓。

    照片里，我笑得没心没肺的，她微微抿着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洒在我们身上，背景是热闹的小吃街。

    我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张拍得真好。“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但我注意到，她的耳尖又红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并排走着。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沈默，“我开口说，“今天开心吗？“

    她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笑着说，“以后每个周末，我们都出来玩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

    我以为她不愿意，赶紧说：“如果你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可以……“

    话还没说完，她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写着：“好。“

    就一个字，却让我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太好了！“我笑着说，“那说好了，每个周末我们都一起出来玩！“

    她看着我兴奋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回到宿舍，周子涵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我们回来，她坐起来，一脸八卦地看着我们。

    “哟，你们两个出去约会了？“

    “什么约会，就是出去逛逛。“我说。

    “啧啧啧，“周子涵坏笑着，“你看看你那个表情，跟捡了钱似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沈默已经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出画板，开始画画。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画的是今天在小吃街看到的场景——热闹的街道，冒着热气的小吃摊，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画得很快，笔触流畅，画面生动。

    “你画得真好，“我说，“感觉你什么都会画。“

    她没有抬头，继续画着。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画画。她的手指很修长，握着画笔的样子很好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

    看着看着，我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我的肩膀。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沈默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她看到我醒了，把外套递给我，然后指了指窗外。

    天已经黑了。

    “我睡着了？“我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她拿出手机，给我看时间——晚上七点半。

    “哇，我睡了这么久？“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怎么不叫醒我？“

    她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你睡得很香。“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没叫醒我。“我笑着说，“对了，你饿不饿？我们去吃晚饭吧？“

    她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说话，说今天有多开心，说小吃街的糖葫芦真好吃，说那对向日葵耳环很适合她。

    她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点点头。

    虽然她还是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在听。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我看到了陆辞学长。他正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着几本书。

    “林学妹！“他朝我打招呼。

    “陆辞学长！“我挥了挥手。

    陆辞学长走过来，看到了我身边的沈默，微微一愣。

    “这位是……“

    “我室友，沈默。“我介绍道，“沈默，这是陆辞学长，学生会主席。“

    沈默低着头，没有看陆辞学长。

    陆辞学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你们好。林学妹，下周学生会招新，你要不要来试试？“

    “好啊好啊！“我立刻答应，“什么部门？“

    “宣传部，我觉得你很适合。“

    “好！我一定去！“

    陆辞学长又看了沈默一眼，然后笑着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学长再见！“

    等陆辞学长走远了，我转头对沈默说：“陆辞学长人挺好的，对吧？“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我追上去，发现她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沈默，你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停下脚步。

    我有点担心，但没有再追问。

    回到宿舍，她直接坐到了自己的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轻声说：“沈默，你是不是不喜欢刚才那个学长？“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他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一样。“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紧。

    “什么眼神？“

    她又打了一行字：“可怜。“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别人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什么——同情、怜悯、好奇、异样。

    她只是不说。

    “沈默，“我握住她的手，她没有躲开，“我从来没有可怜过你。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然后她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想跟我做朋友？“

    我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因为我觉得你很好。你画画很好看，你吃草莓的样子很可爱，你戴向日葵耳环很好看。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安心，很舒服。不需要说很多话，就这样待着就很好。“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她低下头，打了一行字：“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看着那行字，我的眼眶也红了。

    “那我很荣幸。“我笑着说，“做第一个。“

    她看着我，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嘴角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很淡，但和之前不一样。

    那个笑容，是给我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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