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夜下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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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风声裹着恶狼扑来的凶戾扑面而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死亡的寒意瞬间将我死死裹挟。
我浑身僵硬,手中的枯枝无力垂落,心底的恐惧彻底淹没了残存的所有倔强。我死死害怕地紧闭着双眼,睫毛剧烈颤抖,瑟瑟缩成一团,静静等待着刺骨的剧痛与死亡的降临。
我心底满是不甘与绝望,难道我今日就要惨死在这荒郊野岭,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我连害死母亲的血海深仇还分毫未报,我怎么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无尽的怅恨盘旋心头,温热的泪水顺着紧闭的眼尾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泥土上,转瞬便被晚风吹干。
就在恶狼獠牙将至的刹那,夜空之上骤然掠过一道利落的黑影。
皎洁月色破开厚重夜色,一道挺拔的玄衣身影自参天古树的树梢轻盈跃下,身姿飒然,起落间不带半分声响,宛如暗夜掠影。
他垂在身侧的素白指尖轻轻一扬,银光骤然破空而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飞刀裹挟着凌厉劲风,精准无误地狠狠刺中恶狼肩胛!
嗷呜——!
凄厉至极的痛嚎骤然炸开,势在必得的恶狼吃痛,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强劲的力道狠狠掀飞,重重砸落在数丈之外的荒草丛中,压得野草簌簌断裂。
恶狼挣扎着翻身站起,肩胛鲜血喷涌,伤口剧痛难忍。它忌惮地盯着来人,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嘶吼,在原地徘徊踱步数次,敏锐察觉出眼前少年深不可测的实力,自知不敌,终究不敢再贸然上前,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夹着尾巴,狼狈不堪地遁入漆黑的荒野深处,转瞬消失不见。
周遭终于重归死寂,只剩晚风萧萧,吹动满地荒草。
我心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脑海里一片空白,尚且沉溺在方才的死亡恐惧中久久回不过神。一滴温热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衣襟之上。
良久,预想中的疼痛与死亡尽数落空,周遭彻底没了半点动静。
我心头微定,颤巍巍地、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朦胧月色温柔洒落,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干净澄澈、不染尘埃的清冷眼眸。
玄衣少年静静立在我身前,身姿挺拔修长,周身裹挟着淡淡的夜霜寒气。他微微俯身,脸庞离我极近,近到我能清晰看见他眼眸里晃动的月色光影,近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丝丝缕缕,落在对方脸颊之上。
可下一瞬,我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的脸上,戴着一尊狰狞可怖的鬼面具,青面獠牙,纹路森冷,在皎洁月色下泛着幽幽冷光,诡谲又骇人。
方才褪去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我浑身一颤,双腿本就酸软无力,此刻更是支撑不住身体,往后一仰,重重跌坐在冰凉的泥土之中,下意识往后瑟缩躲闪,满心惊惧。
少年看着我慌乱怯弱的模样,微微歪了歪头,嗓音清冽少年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胆子这么小,还敢半夜独自待在荒郊野外?”
我惊魂未定,胸口仍在剧烈起伏,怔怔看着空荡荡的荒野,下意识开口,声音沙哑微弱:“那、那狼呢?”
“自然是被我打跑了。”少年语气淡淡,云淡风轻地答道,仿佛方才那场惊险的相救,不过是举手之劳。
我强撑着仅剩的几分体面,抿紧发白的唇,小声倔强辩驳:“我、我才不胆小。”
闻言,少年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浅,带着几分戏谑:“哦?是吗。”
我抬眸望着他狰狞的面具,望着这唯一救了我的陌生人,绝境之中,心底骤然升起一抹执拗的期许。我攥紧手心,眼神坚定,认真看向他:“你可不可以教我武功?”
少年微微挑眉,垂眸看向我满身伤痕、狼狈单薄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轻嗤与不信:“就你?”
他眼底淡淡的轻视瞬间激起了我所有的倔强,我挺直单薄的脊背,字字坚定,带着孤注一掷的韧劲:“你少看不起人!我总有一天……”
少年看着我眼底执拗的光,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追问:“总有一天什么?”
我一时语塞,血海深仇、护己周全的心思堵在心头,无从言说,只能咬唇摇头:“没什么。”
他直起身,恢复了疏离淡然的姿态,淡淡开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你自重。”
眼见着他转身就要离去,我瞬间慌了神。
我浑身伤口剧痛难忍,双腿擦伤严重,根本无法独自行走,这茫茫荒野危机四伏,我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更无人可依。最重要的是,我想要学武报仇、护住自身的执念,全系于眼前这人身上。
一念之间,我再顾不得半分羞怯与体面,猛地扑上前,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了他修长笔直的小腿,不肯松手。
“你别走!求求你,带上我!”
少年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死死缠抱着自己、卑微可怜的小姑娘,无奈轻叹一声,语气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唉,你这小姑娘,倒是学会讹人了。真是世态炎凉,好心救人,反倒被缠上了。”
他嘴上连连叹惋抱怨,却始终没有抬手将我强行推开。
我死死抱着他的腿,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衣摆,不管他如何念叨吐槽,死活不肯松开分毫。
我心里清清楚楚,我如今走投无路,这是我唯一的生机,也是我唯一能报仇的机会。
僵持片刻,少年终究抵不过我的执拗,彻底无奈妥协,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叹气:“罢了罢了,就这一次。算我好人做到底,走吧。”
我闻言心头一松,微微抬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布满尘土的膝盖双腿,疼得根本无法挪动半步,依旧僵在原地未曾动作。
少年见我一动不动,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不再多言,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却利落,稳稳将我打横背起。
我单薄的身躯轻轻伏在他宽阔安稳的背脊上,微凉的晚风拂过耳畔,皎洁月光洒满荒芜大地。
夜色绵长,清辉遍地,荒野之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紧紧重叠,被温柔月色拉长,静静融进这无边的沉沉夜色里,缓缓向前走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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