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左右所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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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颜始终静侍在三皇子身侧,身姿恭谨挺拔,方从宝阁奔波归来不过半个时辰,调理容颜的秘方药性猛烈,副作用迟迟未消,一张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一张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瓣都泛着淡淡的青白色,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浅弱的滞涩。
她微微敛着眉,连站着都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虚浮。许是一路受了风,她下意识掩唇轻:“咳。”了一声,声响微弱,却让身前正凝神思忖的三皇子瞬间回神,抬手理了理衣襟袖口,收敛了周身散漫的神态,周身气场骤然变得肃穆沉稳。
三皇子随即抬眼,目光锐利地落在阶下躬身待命的凌钦南身上,语气带着皇子独有的威严,字字沉缓有力:“甚好!本王不日便要启程回京,朝中诸事繁杂,千头万绪亟待处置,绝不可在此地久留耽搁。你务必倾尽心力,尽早将蕴魂佩拿到手,越快越好,切不可耽误本王归期,更要严加防范,万万不能让此物落入旁人手中。”
凌钦南闻言,当即深深躬身,脊背弯成一道恭敬的弧度,语气恭敬又笃定:“属下明白,绝不敢半分懈怠。”话音落下,他不敢多做停留,脚步轻缓地悄然退下,转瞬便消失在殿外。
待殿内只剩二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三皇子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如颜身上,声线压得低沉,带着几分凝重:“方才本王与凌钦南的对话,你想必都听见了,蕴魂佩就在这城内,你心思细腻,又刚从宝阁回来,可有查到些许头绪?
如颜闻言,微微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脑中飞速回想梳理。凌钦南本就是一介文弱书生,人脉有限,能接触到的无非是相熟的叶氏等人,她细细翻找过往在宝阁的见闻,一段记忆骤然清晰。她忆起上次在宝阁内,确实撞见秦烨牵着一个年幼小姑娘同行,那孩子便是瑾儿,可她当时仔细留意,瑾儿脖颈、腰间皆空空如也,并未佩戴任何玉佩。唯独一件事印象极深:瑾儿跟着秦烨走出宝阁不过片刻,秦烨便神色慌乱、脚步匆匆地折返,一进门就急切地寻来叶氏,两人躲在偏殿密谈,神情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将这些零散细节细细推敲串联,如颜心中瞬间豁然开朗,她缓缓抬眸,眼底褪去先前的虚弱,闪过一丝笃定的光亮,沉声回禀:“回殿下,奴婢曾在宝阁见过秦烨与那名小姑娘,只是当时并未见小姑娘身上佩戴玉佩。但奴婢记得,那孩子出阁没多久,秦烨便立刻回身入阁,寻来了叶氏。如今想来,那蕴魂佩的下落,奴婢已然知晓。
三皇子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如颜,原本沉敛的眼中瞬间迸出期待的光芒,身子微微前倾,急声问道:“哦?你当真知道玉佩在何处?”
如颜微微颔首,原本苍白的面容上,眼神愈发坚定,语气沉稳从容:“回殿下,奴婢虽不敢百分百确定,却也八九不离十。那蕴魂佩事关重大,断不会让年幼的孩子随身携带,定然是出阁后,放心交由叶氏暗中保管了。”
三皇子听罢,眼中疑虑尽消,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当即看向如颜,目光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既如此,夺取蕴魂佩一事,便全权交予你去办。本王回京在即,时间紧迫至极,容不得半点拖延,你务必尽快周密谋划,悄无声息将玉佩从叶氏手中取来。此事若成,你居首功,本王定会重重嘉奖;若有差池,本王唯你是问!你要清楚,本王手下众人,向来最是看好你,切莫辜负本王的信任。”
如颜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微微攥紧,指尖微微泛白,心底快速盘算:此番若是能顺利取回蕴魂佩,便能彻底坐稳殿下心腹的位置,日后前途可期,即便暗藏风险,也值得一搏。心念电转间,她缓缓松开手,压下心头思绪,立刻屈膝跪地行礼,面色虽依旧苍白,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满是决绝与赤诚,语气郑重无比:“殿下放心,奴婢定不辱使命!必会小心谋划,步步为营,绝不打草惊蛇,必定在殿下离京之前,将蕴魂佩完好无损地奉上,绝不耽误殿下大事!”
三皇子看着她眼中的赤诚与坚定,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她的承诺,殿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而紧迫。
暮春午后的日光斜斜洒进深宅庭院,落在铺满青石板的地面上,晕开一层温软却寡淡的光晕。廊下摆着一张梨花木方桌,桌上青瓷茶盏里的茶水早已凉透,袅袅热气散在风里,只剩淡淡的茶香萦绕。
男子身着一袭月白色暗纹长衫,衣料是上等的云绫,触感顺滑,袖口用同色系丝线绣着细碎的竹纹,显得清隽内敛。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指节泛白,周身透着几分沉郁。
对面的女子端坐在雕花圈椅上,一身海棠红色织金罗裙,裙摆绣着缠枝牡丹纹样,走动间金线流转,尽显雍容。鬓边簪着赤金点翠步摇,垂落的珠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面容端庄却带着几分凌厉。腕间戴着通透的翡翠镯子,抬手间碰撞出细碎的声响,打破了庭院的静谧。
女子抬眼看向对面之人,语气里满是怨怼与不耐,声音清冷尖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孩子。”
男子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疲惫,沉声开口:“好了,不必再说,我自有分寸。”
“分寸?”女子猛地提高声调,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不屑与急切,“眼看这孩子也越来越大了,当初就该听我的,如今闹成这般模样,全是你的姑息!”
男子闻言,双唇紧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眉头微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眉宇间满是犹豫不决,终究是没说出一句话。
女子见他这般,神色愈发不耐,语气带着威逼:“还有那枚玉佩,本就是不详之物,你趁早将它拿出来,交出去处置,也好让你官复原职,重回往日光景,这事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说罢,她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目光紧紧锁在男子身上,等着他的回应,庭院里再度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枝头花叶的轻响,男子依旧沉默,周身的犹豫与纠结愈发浓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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