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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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儿埋在母亲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从小闻到大的味道,是让她最安心的味道。不管在外面玩得多疯,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回到母亲身边,被母亲这样抱着,所有的不安都会烟消云散。她紧紧搂着母亲的腰,蹭了蹭母亲的衣襟,糯声道:“我要一直陪着娘,以后娘老了,我也给娘做饭,给娘梳头发,永远不离开娘。”
叶氏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母女俩依偎了片刻,叶氏才松开手,帮叶瑾把换下来的脏衣裳叠好,放在竹篮里,又叮嘱道:“快出去陪你师兄他们坐会儿,别让人家等急了。”
叶瑾点点头,穿着换好干净的襦裙,蹦蹦跳跳地跑回正屋,纪清和四人正坐在桌旁,秦烨还在偷偷比划着,想趁瑾儿不注意,藏起她的发绳,刚要动手,就瞥见苏氏从厨房出来,立马坐直身子,装作乖巧的样子,惹得瑾儿翻了个白眼。
叶氏看着几个孩子打闹,嘴角的笑意就没散过,转身又端上一碟桂花糕,那是瑾儿最爱吃的,也是特意给几个孩子准备的点心:“先吃块糕垫垫肚子吧。”
几人连忙道谢,秦烨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眼睛一亮:“伯母做的桂花糕太好吃了,比街上糕点铺的还香!”陈武也跟着点头,凌钦南则小口吃着,一脸满足。
“此番去寺庙上香,一路可还顺遂?可有什么新鲜趣事?”叶氏端着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平缓地轻声开口。
闻言,在座几人皆是端着茶碗不动声色地互相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瑾儿也与众人眼神交汇,瞬间了然彼此心意——昨夜在寺庙后山偶遇歹人、险些遇险的事,他们万万不能说与叶氏知晓,若是让叶氏知晓此事,定要忧心忡忡,往后怕是再难由着他们轻易出门。
纪子珩最先稳住心神,脑中飞速思忖说辞,旋即敛去眼底慌乱,放下手中热茶,刻意扬声缓和气氛:“伯母尽管放心,此行一路安稳顺遂,寺庙里清净雅致,景致怡人,我们还当真遇上一桩极有趣的事儿。
“哦?且说来听听。”叶氏微微抬眼,眉宇间泛起几分兴致。
纪子珩转头看向身旁强忍着笑意的瑾儿,二人眼神交汇、心领神会,他便笑着接续说道:“今早我们故意将秦烨的经书,藏在了大雄宝殿的香炉之后,又哄骗他说寺里方丈老禅师要寻他论道,他竟信以为真,傻乎乎地跑遍了大半个寺院,寻了快一个时辰才找到自己的经书,连去殿前求符都差点误了时辰。
不等叶氏接话,一旁秦烨笑着补道:“还有一桩趣事,伯母怕是不知。我们在寺庙后院歇息时,瞧见陈武蹲在廊下逗弄松鼠,那松鼠本就生性怯懦,躲在廊柱旁不敢靠近,陈武掏了许久,才摸出一块糕点碎屑,竟蹲在地上细声学起松鼠叫,那模样憨态可掬,惹得我们忍俊不禁。
“可不是嘛!”一旁的瑾儿连忙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那松鼠偏偏不怕他,大着胆子凑过来叼起糕点就跑,陈武下意识起身就追,脚下一滑险些摔在青石台阶上,亏得纪师兄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当时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呆怔的模样当真是好笑极了。
话音落下,几人皆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有人抬手掩唇,有人拍着膝盖,刻意将厅内气氛闹得热闹非凡,半点看不出方才的惊魂未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添油加醋,把捉弄秦烨、陈武逗松鼠的小事说得活灵活现,欢声笑语满溢厅堂。叶氏看着眼前一众晚辈嬉闹的模样,听着这般生动有趣的描述,也不由唇角上扬,莞尔失笑。
她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满是宠溺:“都是这般大的人了,还是这般毛躁性子,出门在外也不知稳重些。”
叶氏全然未曾察觉,众人笑意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局促与不安,只当他们此行当真只有这般孩童趣事,丝毫没有往凶险处多想。
几人见叶氏毫无疑心,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又顺着话头,细细说起寺庙里的古柏、禅院景致,将昨夜后山遭遇歹人的凶险过往,彻底掩藏在了满堂欢声笑语之下,半分不曾泄露。
说话间,厨房里已飘来阵阵饭菜的香气,叶氏起身,笑着对众人道:“对了,”叶母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丫鬟吩咐,“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再添几样清淡的小菜,再炖个莲子羹,几位公子一路辛苦,今日便留在府中用饭吧。”
啊?这未免太过叨扰叶伯母与叶夫子,我们还是回学堂便是。”纪师兄连忙摆手推辞,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不麻烦不麻烦。”叶氏温声摆了摆手,语气格外恳切,“不过是添几双碗筷的事,瑾儿难得与同窗一同出门,你们留下来吃饭,瑾儿也开心。厨房炖了莲子银耳汤,正好解乏又清甜,你们就别推辞了。”
叶瑾拉着纪师兄的衣袖,笑着挽留:“你们就留下来吧,我娘炖的汤可好喝了,平日里她都不舍得多做呢。”
见母女俩这般热情,几人也不好再推辞,纷纷应下。四菜一汤,皆是清淡可口的家常小菜,有笋尖炒肉,还有苏氏拿手的红烧肉、清炒苋菜,还有一锅咕嘟冒泡的菌菇豆腐汤,香气四溢,看得人食欲大开。
“快坐下吧,不必拘束,都是些家常小菜,随便用。”苏婉笑着让丫鬟再去厨房看顾,自己则挨着叶瑾坐下,不住地给几位同窗夹菜,又细心挑去鱼刺,将鱼肉放进叶瑾碗中,柔声叮嘱:“瑾儿,多吃些鱼补补身子,今日跑了这一路,想必早饿了。”
叶瑾捧着碗,吃着母亲夹来的菜,心里暖烘烘的。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母女俩的目光交汇间,满是旁人插不进去的温情。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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