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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在线上，王文剑和潘总汇报了线上的情况，潘总发话说检测设备不要找那么多供应商，这样更有利于我们成本控制与维护。”

    丁琪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以后检测设备如果天成能做，就都由天成来供应，毕竟我们有很多工厂都是用他们的设备的。”

    越听丁琪心越沉，冷汗就直接下来了，整个人都有点发软：“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具体和潘总说了什么，好像这次采集错误的事情被潘总知道了，他直接找王总下的指令。”

    “不是让我们供应商不要到现场吗！他怎么会在现场。”丁琪的声音已经显得急促了。

    李工只是耸耸肩：“谁知道他自己怎么过去的。”

    “那我们也可以给潘总解释的啊，何况这个采集的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啊！”

    “没用的，潘总当时带着重要客户呢，只有王总在他身边，王总不说，谁会开口啊，开口找骂啊！”

    丁琪只觉得浑身气血尽退，解释的话和李工讲了也徒劳。她脑袋快速地运转，这样的事当然需要跟潘总解释，但潘总又不是她轻易能见到的。她想到了王总，眼前也只有他可以帮她在潘总面前递得上话的。可是，丁琪想到王总，下意识觉得他怎么可能为自己去争取呢。她们只是比天成有性价比，又不是不可替代，只要集团一声令下，价格上松绑，他们用谁的又有什么所谓！

    这一瞬间，丁琪脑海里绕过千百个方法，却是越想心沉得越厉害。她有点站不住地往边上椅子一坐。

    大概看出她的不好过，李工什么也没说地往外走。就在他开门的时候，丁琪马上道：“李工，能帮我看看可以找下王总吗！”

    “哎，那要下午了，他现在还在陪潘总他们，不可能见你的。”

    “没多长时间，找个空隙就好了。”

    “真不是我不帮你，他们现在还在大会议室，我们都不好进去，估计等会就直接去餐厅了，吃过饭潘总他们直接就回去了。”

    丁琪坐下，直到李工走了，她也没再开口。几个下属知道事态的严重，没一个敢吭声的。直到午餐时间到，才小心翼翼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丁琪摇摇头，她一手撑着脑袋，后脑勺对着下属。

    人生无常，前一刻还在庆祝胜利，下一刻就只剩无力与惶恐。脑海想着无数挽救的方法，却怎么也绕不过挡在眼前的困境。她们实力太低了，只有接受指令，而根本没资格要求和客户会面解释。她不可能不管不顾地就这样跑到潘总面前去解释，到时候恐怕话没讲完，就被对方一笑而过了。可是事后再去解释还有用吗！

    她能想到的救命稻草似乎只有王总，或者崔总。她在心里思索着所有在这个关系中能帮到自己的人。但比较起来，自己在他们面前显得那么无足轻重，谁会为自己出这个头，谁又想涉及到这种麻烦中。是的，麻烦，企业采购中很重要的避讳，就是和供应商牵扯出让人误会的联想。

    丁琪整个午休时间都陷在这种困境中，头重脚轻。下属帮她带了一份餐点放在一旁，她看着手机的时间缓慢地一秒一秒跳动，似乎她不动，事情就像没发生一样。可当时间到了12：30整，她整个人快速站了起来往王总办公室走去。脑里也没什么思路，听到王总的声音，她打开办公室的门进去。

    王总看到她似乎并不意外，指指对面椅子让她坐：“丁总，坐吧。”

    “王总。”丁琪叫了一下，声音都有点梗住了。

    王总快50岁，在这样的大集团中能坐到分厂总经理的位置，什么事情看不明白。“唉，丁总我知道你很努力的，说实话下面的人对你们的工作态度那是没话说的。”

    丁琪双眼睁得大大的听着他继续说：“我也只能说王文剑这个做法不对，不只是他说的话，就是他这样跑出来说话就是不遵守我们的规则。可是事情到目前这种状态，我们也只能顺势而为，听集团的安排。”

    “可是这次的技术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啊，换成天成这个问题他不一定能解决，我们是现成的成熟技术了。”丁琪不甘心地辩解。

    王总听了这话只是静默了一会儿：“这是王文剑要去解决的问题，我不能替他回答。而且说实话，要说实力肯定天成比你们更有实力。”

    丁琪听到这，已经明白王总的意思。她们能解决的问题，天成更没问题解决不了，丁琪知道这个技术根本无法长久成为门槛。

    “丁总，实不相瞒，今天现场还有一个人在，要不然在潘总面前帮你们说几句话是不成问题的。”王总突然说。

    潘总是王总的直属上级领导，对王总来说不至于因为有客户在就讲不上话，这也是最开始丁琪在知道王总没帮她说话时，心冷的原因。“还有谁！”

    “大老板。”

    丁琪不是很懂，大老板又是谁？可又隐隐知道偌大的云盛肯定有这么一个人的。

    见她没说话，王总继续道：“这个工厂从奠基到现在大老板都没来过一次，这次陪着客户过来了，事先没一个人说起，我们也没一点准备，全程除了讲产品的事，谁也没敢多说一个字。”

    丁琪只是静默地听着，事情没有转缓的机会让她仍如五雷轰顶。她回到会议室，后来李工过来又传达了几个意思，她根本没有心思听。看着呆呆站着的三个下属，她甚至说不出一句话。她不可思议事情的转向会这样让她措手不及，以及有种灭顶的窒息感。

    一一

    丁琪在半夜被惊醒，心坠坠的，头沉得像是沉睡千年中醒来。她伸手到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凌晨3:45。她挣扎着坐起来靠着，手机上还显示着几条未读的信息，她一一点开。信息是昨天下午财务发过来的，这个月的税务申报与工资单。她茫然地看着上面的金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又倒下去了。

    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她一边起床洗漱一边想着今天要做的头一件事。到公司时，看到五个脑袋齐齐地看向自己，她面无表情走入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她打了今天的第一个电话，给财务的。公司的财务是外包的，非常熟悉财税与公司经营方面的法规。丁琪很平静地说起目前账户上再加上回款的，只够2个月的工资，而且最近她们没有待签定的订单可以持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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