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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珩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昨晚瑶织从他的梦里出来，发现他的爱意值纹丝不动，气得把那条偷拍的视频又给他发了一遍。

    她原本是想戏耍他，结果他一个字都没回。

    “没有。”许珩说，硬邦邦的。

    许母听到“视频”两个字，好奇地转过头来，“什么视频呀?”

    “是我和许珩一起玩的游戏，”瑶织对许母甜甜一笑，“对吧，许珩?”

    许珩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桌下扣住她的脚踝，五根手指收紧，力道大到能感觉到骨节的存在。

    他没有把她的脚推开，也没有松开。

    只是握着，用掌心的温度警告她不要再往上。

    她的笑容加深了。

    许父不知道桌下正在发生的事，乐呵呵地说：“看到你们两个相处愉快，我就放心了。”

    许母也笑，说瑶织这孩子乖巧懂事，和他们家许珩年纪相仿，很是般配。

    时慕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他的手指攥着杯壁，力道大到杯里的水面都在颤动。

    他的余光穿过透明的杯壁，看着瑶织脸上那个甜美的笑，又落在许珩桌子底下那只手握住的位置。

    时慕安把茶杯放下来，嘴角的笑容稳稳当当挂着，声音温和如常。

    “确实。”他说，“很般配。”

    许珩站起来。

    “失陪一下。”他对桌上的人点头示意，转身往包厢外走。

    步伐还是那样，不疾不徐，好像刚才桌布底下什么都没发生过。

    瑶织等了片刻，把杯子里饮料喝完，擦了擦嘴角。

    “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她站起来，对许父许母甜甜一笑，余光扫过时慕安。

    他没有看她，正端着茶杯和许父聊什么项目的事，只是茶杯在他指间转了半圈。

    洗手间外的走廊铺着暗纹大理石，壁灯昏黄。

    许珩从里面出来，袖口上沾了几滴水珠，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看见靠在墙边的瑶织，他的脚步停了下，像往常一样无视她，径直往前走。

    瑶织横跨一步拦在他面前。

    “许珩。”

    她抬起自己的脚踝，上面还残留着一圈浅浅的红痕，是他刚才箍出来的。

    “你刚才攥得我好痛，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许珩的目光在她脚踝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请别再像刚才那样做，”他的声线冷淡，“只会让我讨厌你。”

    瑶织皱起眉。

    讨厌?

    昨天夜里在他梦里，他跪在她脚下，嘴唇贴上她脚背，可看不出一点讨厌的情绪。

    现在他说讨厌?

    她往前迈一步，他往后退了一步，撞上洗漱台。

    瑶织再往前一步，把他圈在洗漱台中央，双手撑在他身侧的石面上。

    “你讨厌?”她仰头看着他。

    “讨厌我哪里?嘴?”她的目光从他嘴唇上扫过，“还是手?”

    瑶织指尖划过他的手背，“还是腿?”

    许珩的背脊抵上镜子，退无可退。

    “你自重。”

    “我不知道自重怎么写。”瑶织歪了歪头，手指点上他胸口，隔着衬衫在左胸口的位置缓缓画着圈。

    “你教教我好不好?许检察官。”

    许珩抓住她那只在他胸口作乱的手，五指收拢，没让她挣脱。

    瑶织低头看了看被他攥住的手，又抬起眼看他，嘴角翘起来。

    “说到底是谁不自重?现在摸我的手，刚才在桌子底下还摸我腿了。”

    许珩一言不发，手却松开了。

    瑶织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其实不疼，他攥得很克制，但她就是要揉给他看。

    许珩看着她揉手腕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瑶织，你变了许多。”

    瑶织的手停了，“什么?”

    “你之前不是讨厌我么。”许珩靠在洗手台边，垂眼看她。

    眼睛还是冷的，但冷里多了一层探究，“怎么改性了?”

    瑶织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一秒。

    她的确变了，这无可辩驳。

    “我改变主意了，”她说，往前凑了凑，仰头望着他，眼波流转，“我以前讨厌你，现在喜欢你……”

    【宿主，崩人设警告。】008的警报声在脑子里炸响。

    瑶织话锋一转，从甜美切换成恶劣，“……喜欢你被我欺负，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许珩点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

    【许珩任务一：将水泼在他脸上。】

    瑶织低头看了看洗手台。

    大理石台面上还残留着许珩刚才洗手时溅出来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慢条斯理地并拢手指，用手心在水龙头下聚了一小捧水。

    水在她掌心里晃荡，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指尖。

    “被你发现了。”她抬起眼看他，笑容又甜又毒，“恶趣味又怎样。”

    她抬手，把掌心里的水泼在他脸上。

    水量不多，泼得很有技巧，正好从他眉骨往下淌，水珠挂在睫毛上。

    比咖啡温和多了，和对祁寒的泼法比起来简直算是手下留情。

    许珩闭了一下眼，水珠从他眼皮上滚落，他没有擦。

    瑶织抬手，用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力道很轻，更像是调完情之后顺手拍一下宠物。

    “许珩，你这样好看多了。”

    她看着他那张被水泼过之后依旧冷淡的脸，在心里疯狂道歉。

    许珩，今晚梦里一定补偿你。

    瑶织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踏在地面，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许珩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他抬起手，用指背缓缓蹭过下巴上的水珠。

    指尖上沾了一点她刚才拍他脸时留下的温度，她的体温，已经快散了。

    他把手放下来，手指捻了一下。

    回到包厢，瑶织在时慕安旁边坐下，拿起叉子继续吃她那盘已经凉了的甜点。

    时慕安正在和许父聊海外投资的事，余光看见她，从容继续说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不正常。

    窗外京城的街景往后退，霓虹灯的光在车窗上拉成一道道流动的彩线。

    时慕安坐在副驾驶后座，瑶织坐在另一侧，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他没有问她刚才出去透气的时候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时慕安只是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

    可他周遭氛围是阴沉的，那种阴沉不体现在脸上，而是从身体周围散发出来。

    要让瑶织来形容，就是一块冰放在桌上，你看不见冷气，但你能感觉到温度在降低。

    瑶织不理他。

    她靠在车窗上刷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明灭。

    车进入大宅时，瑶织摇开车窗，对门卫说：“今天许珩可能会来我们家，来了就放他进来。”

    时慕安转头看她，眼镜片反着门口路灯的光，镜片后面的眼神阴暗。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瑶织下了车，没和他掰扯，往大门走。

    “你很喜欢他?”时慕安跟上来，他的步子比平时大，几步就追到她身后，“家里也要让他来?”

    “不是你说的吗，他是我的下一任订婚对象。”

    瑶织转过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我凭什么不能让他来?”

    时慕安笑了一声。

    短促，低沉，从喉咙底部直接发出来，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和克制。

    “哈。订婚对象？”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慢慢擦拭着镜片，动作很慢。

    “织织是真的想结婚了，是吗?”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转头对门卫说：“今晚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你又发什么疯?”瑶织从台阶上跳下来，站到他面前。

    “你管得着么你?我爱见谁就见谁！”

    “瑶织。”时慕安叫了她的全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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