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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生）

    夜色渐浓，唐秀宸因公务未能脱身，韩凤妍与陈婧祺主动提出送白霜回家。

    月光如水，洒在安静的小路上，三个女孩并肩走着，倒也别有一番趣味。虽都是女子，但唐秀宸并不担心——就安琪儿的身手而言，哪怕七八个壮汉，想近她的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电梯停在十二楼。白霜取出钥匙，打开了1201的房门。她侧身让韩凤妍和陈婧祺先进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隔壁的1202——那户人家，似乎已很久没有动静了。

    她轻轻摇头，关上门，转身换鞋。

    “我换个衣服，你们随意坐，就当是自己家。”白霜笑了笑，转身走进卧室。

    韩凤妍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窝进沙发里，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陈婧祺倒是有些好奇，走走看看，细细打量着四周。白霜的住处不算大，但将近一百二十平的两室两厅，在南京城中心这寸土寸金的地段已属难得。客厅那面宽阔的落地窗尤其惹眼——几乎能将南京最美的夜景尽收眼底。

    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她拍摄的照片，其中不乏在国际赛事中获奖的作品，安静地诉说镜头下的世界。

    不一会儿，白霜换了一身居家服走出来。白天挽起的发髻此刻已松散开来，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腰间，为她添上几分慵懒的气质。

    她走进厨房，亲手榨了两杯橙汁，随即端着杯子来到客厅，将其递给韩凤妍二人，轻轻笑了笑：“还麻烦你们特意送我回来。”

    她顿了顿，又说：“今晚太晚了，就住这儿吧。”

    韩凤妍接过杯子，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白霜轻轻白了她一眼，眼中却带着笑意。陈婧祺接过果汁抿了一口，随即将杯子放回茶几，抬眼看向白霜，笑眯眯地说：“我们住1202就好。”

    白霜一怔，眼睛睁大，不解地看着她。

    “你和秀哥领证那天，隔壁1202就被圣天使买下来了，这样更方便保护你。”安琪儿轻声解释。

    白霜恍然：“是阿秀安排的？”

    安琪儿摇了摇头：“是我的意思。而且除了我，托米尼恩斯和托罗努斯也会一直隐在暗处，以防万一。”

    白霜蹙眉：“这样会不会太占用圣天使的资源了？”只为保护她一人，九人之中调动三人，连身为大天使的陈婧祺也亲自贴身相护，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话未说完，韩凤妍已接过话头：“放心吧阿霜，圣天使还有路西法和撒拉弗坐镇呢。而且……”她顿了顿，目光微凝，声音轻了下来，“既然你选择和阿秀在一起，有些事，心里总该有个准备。或者——”

    她站起身，直视白霜，极其认真地说道：“或者现在抽身，也还来得及。”

    闻言，白霜沉默良久。

    终于，她抬起头，迎上韩凤妍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她没有说话，眼中却透出一股不可动摇的坚决。

    “哪怕以后要面对的，可能是你从前根本无法想象的事？”

    白霜点头，依然坚定。韩凤妍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她轻轻笑了笑，重新坐回沙发。

    白霜也笑了。其实这些事对她而言，虽遥远，却并不陌生。

    那一世，身为西川皇室皇太女的她，想置其于死地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仅在北枫郡那五年，白灵白寒派来的刺客便如过江之鲫，只是绝大多数都被唐秀宸布下的严密防卫挡在了外面。

    而当她一杯鸩酒送走白宏、登基为帝之后，更被许多西川百姓视为弑君篡位的妖女，恨之入骨。

    可以说，那一世的她几乎始终活在危险之中。如今即便会再度面临危险，想让她畏惧，却也没那么容易。

    巧合的是，两世的唐秀宸，都在她身边安排了严密周全的保护。那个人对她的关爱，从来都没有随着时间的轮回而湮灭。

    ……

    别墅三楼，办公室内灯火通明。唐秀宸、常十三、北宸集团工程部经理卢炳辉、内容部经理程少锋、实业部经理周达菲几人围坐一室。

    泛着古香古色的茶具前，唐秀宸从容地忙忙碌碌，对于沏茶品茶这种事情，他从来都喜欢亲自动手。

    而且这种事情，常十三等人此时也只能大眼瞪小眼，根本插不上手。不久，唐秀宸为每人沏了一杯茶，众人互相看看，都笑了。

    除了卢炳辉，另外几个几乎都参与了北宸集团的创业过程，彼此之间的熟悉程度不言而喻，此时在他们身上倒是看不到拘谨情绪的存在，唯有多年并肩的默契。

    常十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随即眯缝着眼睛舒适地叹了口气：“阿秀煮茶的手艺丝毫不减，当真是天下一绝啊。”

    唐秀宸笑了笑，未接话，转而看向卢炳辉：“老卢，先把了解到的情况和大家大概说说吧。”

    望着他脸上的认真，众人收敛情绪，正襟危坐。

    卢炳辉清了清嗓子，环视众人，缓缓开口：“唐总，根据我这边掌握的消息，纪氏地产似乎针对南郊的项目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对外宣称由纪梓晴担任部门主管，但实际上负责日常事物的人，却是王宇飞。”

    王宇飞，纪氏地产的二把手。在纪氏，纪天启掌舵战略，而执行层面的脏活累活，多由他亲手操办。此人城府深沉，在地产界黑白两道皆有脉络，纪氏曾经的多个项目都是靠着他“巧取豪夺”来的，可以说他对纪氏地产的贡献，丝毫不亚于纪天启，

    程少锋冷哼出声：“看来纪天启那老狐狸，对南郊的项目还是不死心啊。她把纪梓晴推到台前，不就是为了让北宸碍于唐总的情面，不敢动真格？”

    唐秀宸眼睫微垂，语气平淡：“不必顾虑这些。该对纪小姐说的话，凤妍已经带到了。一个纪梓晴，还不足以让北宸放弃这个项目。”

    卢炳辉继续道：“另外，我发现王宇飞最近一直在接触南郊的地头蛇。看那架势……恐怕不止是寻常的项目打点。”

    周达菲点头：“而且就算要打点，这项目也是北宸主导，轮不到他们来伸手。事出反常必有妖，项目一旦动工，就怕他们在背后使绊子。”

    卢炳辉接过话头，神色凝重：“而且这个项目是政府指定的重点项目，也是北宸进军房产行业的重中之重，万一有失，怕是北宸集团工程部就可以宣告解散了。”

    唐秀宸深吸一口气，取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那边很快传来声音：“秀哥？”

    “你和撒拉弗，来三楼办公室一趟。”

    要动用圣天使了。对于北宸集团而言，只有在遇见了明面上极难解决的麻烦时，才会动用圣天使，何况这次是将两位精英一起找来。

    不一会儿，容貌秀美的顾枫和一头金发的闫陌敲门而入，二人来到唐秀宸面前，微微躬身施礼。

    唐秀宸点头，开口道：“工程部南郊的项目下个月动工。这次，可能需要圣天使协同参与。”

    二人轻轻点头，脸色却逐渐变得冰寒。

    他看向卢炳辉：“老卢，这次就让路西法和撒拉弗配合你。”

    “唐总放心，有圣天使的兄弟在，我保证万无一失。”卢炳辉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前世）

    随着灵壁军将士逐渐涌上城头，那边像是金石城炸开了锅，但另一边的高宛城战场，却寂静得可怕。

    一种紧绷的、近乎凝固的气氛笼罩着守军。金石城的兵力再弱，那也是郡守精挑的郡军；可高宛城这些守兵，多半是连战场都未曾上过的城兵。

    城南两里外，灵壁军第三、第四兵团整装待发。

    城墙上，副城主高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一旁的李平也是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见状，高树忍不住开口：“大人，看这架势，枫军是要转头打高宛城了！他们来得太快，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平瞪了他一眼：“你慌什么！如今唯有调集所有城兵死守，死扛枫军了！”

    “那能扛得住吗？”高树喃喃道。

    看到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李平气就不打一出来，恨不得上去狠狠踹他两脚。

    “守不住也得守！城兵打光了就从城里抓壮丁！只要撑到上承王援军赶到，枫军三面受敌，必死无疑！”李平脸色阴沉，狞声说道。

    “那……要不要请徐将军来指挥？”

    “不必！这种时候让徐思远上来，只怕死得更快！”

    “唉……”高树仰天长叹，不再言语。

    这时候的李平一脚踢死他的心都有了。

    同一时分，城尉府内。

    徐思远坐于主位，眉宇深锁，一言不发。显然，此时的他正经历着天人交战。

    其下手边，两个汉子并排而坐，左边的这位体型消瘦，右边的则是略显精壮，就长相而言，这两人都属于扔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类型，但此时的他们，身上带着的从容和自信，却是让人无法忽视。

    这正是枫影潜伏在高宛城内的两名小队长——许达与王晗。而坐于主位的，正是高宛城尉徐思远。

    就在凌晨，灵壁军于高宛城外集结，将全城的目光吸引过去的时候，二人悄悄潜入城尉府。

    对于他们的到来，徐思远惊讶，但却并没有特别排斥。一方面是他与李平之间的矛盾几乎已经到了无法调节的地步，他能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后者一定无法容其存活；另一方面，枫军的探子在城内，大军在城外，在他看来，区区的高宛城想挡住枫军的脚步，那几乎不可能。

    可当二人表明来意，希望他助枫军破城时，他还是陷入了挣扎——毕竟这关乎全家老小的性命，一步踏错，永世不得翻身。

    不久，他的额头上渗出汗珠，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

    王晗轻声开口：“徐将军，时间不多了。枫军此刻就在城南，随时可能攻城。高宛城守军战力如何，我想徐将军是再清楚不过。这些将士能守得了一时，还能守得了一世吗？”

    许达接过话头：“是啊，徐将军，你想想，若将军按我兄弟二人的请求，助枫军破城，那你可不仅仅是枫军的功臣，更是拯救了妻儿老小以及无数无辜的将士啊，届时，镇国公甚至可以向陛下为将军请赏。将军今后的仕途，亦将一片光明。！”

    “罢、罢了！”良久，徐思远猛地起身，重重一跺脚，朝二人拱手，“为了妻儿老小，也为了高宛城的百姓，需要我如何做，二位将军尽管吩咐便是！”

    许达与王晗对视一眼，唇角挑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晗起身问道：“徐将军，目前的高宛城城军当中，真正忠心于你，并且靠得住的将士能有多少？”

    “大概，能有五千将士吧。”徐思远苦笑一声。

    “仅五千人？”王晗有点难以置信。

    “这两年李平处处打压，与高树联手架空我的兵权。如今城中，也只剩这五千人的千夫长是我心腹了。”他笑容愈发苦涩，“但高宛城守军本就不堪大用，里应外合之下，破城应非难事。”

    许达摇了摇头：“据我们探查，当下高宛城的一部分城军来自于石丘郡，战力虽比不上中央军，但用来守城的话也绝对不弱。目前灵壁军的主要战力都在南方的石丘郡上，另一部分兵力另做它用，对付高宛城也只有第三和第四两个兵团，此战宜速不宜拖，必须一击即破。”

    徐思远心中暗惊。一是惊叹枫军情报之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军中有他郡兵力；二是听许达之言，似乎此后另有大局。

    王晗又道：“若将军确信那五千人可信，最好于今夜将他们召来，共商破城之策。”

    “今日……不攻城？”徐思远愕然。

    王晗淡淡一笑：“若无将军相助，此时枫军早已强攻。将军今日之择，非但救了自身与家人，更救了全城百姓，免去无数伤亡，减少西川内耗。”

    “我兄弟二人斗胆代表城中百姓，先行谢过将军。”说着，许达和王晗双双拱起手来，对着徐思远施了一礼。

    后者老脸一红，赶忙苦笑着摆手还礼。同时也在心里暗自赞叹，不愧是枫影的精锐人员，这三寸不烂之舌，自己明明是背信弃义的倒戈，却被他们说成了英雄。

    他沉声道：“两位将军尽管放心，此事交于我去办，待得破城时，也希望能将双方的损失都降到最低。”

    随后，他幽幽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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