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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生）

    见白霜垂着头，久久未语。唐秀宸轻轻一笑：“先坐吧，我去看看凤妍，顺便拿些吃的过来。”

    路西法见状，急忙快步上前，笑着拦住他：“秀哥坐着，还是我去吧。”

    唐秀宸拍了拍他的肩，摇头笑了笑，径自往烧烤区走去。圣天使众人只得随着白霜先落座。

    安琪儿拉着白霜坐到自己身边。对这位“空降的大嫂”，她其实也没有什么概念，除了看过照片外并无具体印象，今日初见，却觉得对方气质中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第一印象很好。

    “陈小姐……”

    “大嫂别这么客气，叫我婧祺或者安琪儿就好。”安琪儿弯起眼睛。

    白霜也笑了：“好，那你也叫我阿霜好了。”

    她微微抿唇，轻声问：“婧祺，我有个问题，不知方不方便问？”

    安琪儿笑靥明艳，精致脸颊上绽放的笑容竟然让白霜略微恍惚：“阿霜是想问圣天使的来历和工作吧？”

    白霜点头。

    “你知道大兴安岭吗？”

    “黑龙江那个？”

    “对，我们都在那里长大。”

    见白霜面露不解，陈婧祺顿了顿，目光飘向远处，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我们九个人，多半是孤儿，从小被一位老师傅收养。我记事时，师傅大概五十多岁，一直独居在大兴安岭。他年轻时丧偶，再未娶妻，就这么靠着双手，陆陆续续收养了许多孩子。”

    “但这些孩子的成长，和普通孤儿院的孩子不一样。师傅从小训练我们拳脚功夫，要求极其严苛。哪怕是大雪封山的寒冬，不管男孩女孩，都必须完成他定下的训练任务。”

    “我们九人，就是其中一批。”

    “后来渐渐明白，在我们之前，师傅已经收养并训练了二十几个孩子。那些孩子长大后，会通过师傅的‘渠道’去‘谋生’，但最后的结局……”说到这里，安琪儿轻轻叹了口气。

    “他培养我们，也只是为了日后替他挣钱，从未将我们当作自己的孩子。”

    “本来以为我们也会走上同样的路。直到四年前，秀哥和十三哥去黑龙江出差，偶然遇见了托米尼恩斯，这才知道我们的存在。听说我们都是孤儿，秀哥给了师傅一笔钱，将我们带到了身边。”

    白霜静静听着，心中幽幽一叹——这一世圣天使的命运，竟与那一世“影卫”的孩子如此相似，真是造化弄人。

    “那‘圣天使’这个代号是？”她轻声问。

    陈婧祺笑了笑：“是师傅从小给我们起的。一起训练的孩子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或许在他看来，我们并不需要名字吧。”

    “后来秀哥将我们招进北宸集团，安排我们在这里学习、工作，我们才有了现在的名字，也有了现在的陈婧祺。”安琪儿嘴角轻扬，冷艳精致的脸颊上难得多出了几分柔和。

    影卫与圣天使，两世之间，他与她竟做了同样的事。想到这里，白霜唇角也不自觉微微弯起。

    “熟悉一段时间后，秀哥特意成立了私业部。这个部门平时不对外公开，就算在公司内部，也很少有人清楚私业部具体做什么。”

    陈婧祺望着白霜，眼中含笑：“但我想，阿霜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白霜轻笑：“北宸集团涉足领域多而繁杂，有些不易明面处理的事情，确实需要私业部这样的部门去解决。阿秀的眼光一直很准。”

    说话间，她身上流露出一股与平日温婉截然不同的沉静气场。圣天使几人不由得睁大眼睛望向她——直到这一刻，他们似乎才真正明白，唐秀宸为何会选择她。

    “大嫂果然聪明。”坐在长桌另一端、一直未开口的撒拉弗忽然出声，冰冷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

    “你干嘛呢！都烤糊了！”韩凤妍瞪着身旁的常十三。

    “这才叫原汁原味，带点焦香更好吃！”常十三老神在在。

    “你还是去拿酒吧，别在这儿添乱。”韩凤妍气得翻了个白眼，抬腿轻轻踹了他一脚。

    这对欢喜冤家还真是走到哪里都有欢乐，就连在一旁默默准备食材的唐青冉，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唐秀宸倒是觉得欣慰，青冉如果能变得开朗一点，终归是好的。

    他正要走过去，却听见有人唤他。抬头一看，内容部总经理程少锋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走了过来。

    “唐总？”程少锋笑呵呵地招呼。

    “老程，该减减肥了啊。”唐秀宸笑道。

    程少锋老脸一红：“唉，应酬多，啤酒肚挡不住啊。”

    这句话让唐秀宸心生感慨。如今的北宸集团，每一个部门都能自成体系独立运转，这些部门的负责人功不可没。

    他拍了拍程少锋的肩膀，幽幽说道：“老程，这些年辛苦你了。”

    闻言，程少锋突然鼻尖一酸，随即笑起来：“唐总跟我还客气啥？”话锋一转，他搓搓手：“听说白小姐是自由摄影师？”

    唐秀宸点头。程少锋笑了笑，有些鸡贼：“内容部最近正好有一批照片需求，要是方便，也许能跟白小姐合作看看？唐总帮忙牵个线？”

    唐秀宸笑了，心中暗赞程少锋会办事：“她和圣天使在一块儿，你待会儿直接过去说就好。我想，她不会拒绝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少锋一眼，后者仰头大笑。

    “秀秀，你们聊什么呢？”韩凤妍清脆的嗓音传来，常十三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小姑娘身后。

    秀秀？常十三头大，他偷瞄一眼唐秀宸，果然见他笑容僵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常十三拼命憋笑，憋到自己肚子生疼。

    “和程经理聊聊内容部的工作。”唐秀宸无奈地看着这个小妹妹，伸出手来敲了敲她的额头。

    “哦。”一听工作，韩凤妍顿时兴趣缺缺。

    奇怪的是，这一世的韩凤妍一听“工作”就头疼。唐秀宸几次想让她进北宸，方便照应，小姑娘却始终提不起劲，让唐秀宸和常十三都有些无奈。

    韩凤妍白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开。常十三眨眨眼，再也憋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笑够了，他搂住唐秀宸的肩膀，压低声音坏笑：“秀秀，是不是老程打算假公济私，给你家阿霜开个捷径啊？”

    “他跟你说了？”“哪用他说，北宸的大事小事，有什么能瞒得过我常十三？”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唐秀宸无奈摇头：“老程是要对内容部的产出负责的，我在之前有仔细研究过霜儿的作品，完全符合内容部的需求，所以，也就不存在假公济私了。”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笑意：“不过费用方面，倒是可以适当提高一点，哈哈。”

    难得见他开怀大笑，常十三一怔，随即戏谑道：“行啊，反正现在整个北宸都是你们两口子的，唐总夫人，谁敢怠慢？哈哈哈！”

    “但更大的功劳是你的，十三。”唐秀宸朝他胸口轻捶一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世）

    汤嘉退出帐外后，唐秀宸侧首道：“凤将军！”

    凤池神色一正，插手施礼：“末将在！”

    “明日凌晨，你亲率灵壁军十三个兵团，向南进攻金石城，务必在两个时辰内破城！”唐秀宸正色说道。

    “秀哥放心，末将必以金石城主项上人头，祭奠陈将军在天之灵！”凤池双目微眯，振声说道。

    随后，唐秀宸与在场众将细细商议明日作战细节。虽两城兵力不多，但灵壁军毕竟是双线作战，不容有失。

    直至四更天，要事方毕。唐秀宸嘱咐众人养精蓄锐，休整一日，次日凌晨准时出兵。

    外面的天色已然蒙蒙亮，但乌云还未散去。唐秀宸与萧家兄弟刚出中军帐，枫影统领汤嘉便追了上来。

    见到唐秀宸，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秀哥还有吩咐？”

    心中暗赞一声聪明，唐秀宸点头道：“汤将军，此战中枫影除配合攻城外，还需替我做一件事。”

    汤嘉沉吟片刻，低声道：“盯住侍卫队？”

    “嗯。我信得过灵壁军将士，尤其是枫影，但信不过侍卫队。此事只能由你暗中进行。”

    汤嘉正色点头：“秀哥放心，枫影必不负所托。”

    唐秀宸微微颔首：“尤其在战场上，绝不能出纰漏。”

    “若发现异常……该如何处置？”

    “由你临机决断。情况紧急时，可就地正法。”

    “是！”汤嘉插手行礼，快步退去。

    ……

    次日，高宛城内，城主府。

    李平脸色阴沉地坐于大厅中央。府中气氛凝滞诡谲，侍女下人皆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见他杯中茶尽，一名侍女上前添茶。李平冷眼一瞥，侍女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上。

    李平狠狠瞪去，侍女吓得跪地叩首：“大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滚出去。”

    “大人……”

    “我让你滚出去！”李平厉声喝道。

    侍女吓得脸色苍白，连滚带爬地出了大厅。一旁的下人们更是浑身发抖，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不知过了多久，副城主高树从外走进，见李平面色阴沉，他也是暗暗咧嘴。

    高树定了定神，对周围下人摆手：“都先下去，我有要事与大人商议。”

    众人如释重负，鱼贯而出。高树快步走到李平身旁，抹了抹额间冷汗，弯腰低语：“大人，刚得到消息……”

    李平抬手制止：“我都知道了，不必再说。”

    “大人，此事……此事若让朝廷知晓，你我项上人头恐怕难保啊……”高树声音发颤。

    私通敌军，罪名何等之大？不止他俩，恐怕九族都要受牵连。

    李平咬牙切齿，狞声道：“你问我，我问谁？！谁想得到上承王派来的死士如此废物，被抓也就罢了，竟还全招了！”

    说罢，他狠狠一掌拍在桌上。若白灵在此，此时的李平怕是都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沉默许久，李平忽然阴森森地笑了：“别忘了，如今枫军的后勤须经高宛城。只要我们断了他们的粮草……”

    高树心中一颤：“大人，若如此……便是与朝廷彻底撕破脸了！”

    “否则呢？你以为拿到口供的唐秀宸，还会容我们活命吗？”李平顿了顿，面色愈发阴沉，“你若还想活，便听我命令行事；若想送死，枫军就在城外，我不拦你。”

    高树脸色变幻不定，良久重重跺脚：“好！下官愿追随大人，刀山火海，义不容辞！”

    李平脸上浮起笑容，起身向外走去：“传令，调集城中所有可用之兵，往南城布防。依上承王之策，只要我们能与金光城合力抵挡枫军五日，待石丘王亲率大军赶到，枫军必困死于高石平原。”

    高树眼睛一亮，紧随其后走出大厅。

    二人自以为计划缜密，却不知隔墙有耳——就在他们议事大厅的房顶上，正蹲着两人。

    其中一名干瘦汉子低声说：“大哥，看来这两条老狗是铁了心要反。”

    另一名身材精壮的汉子嗤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怎么办？你我兄弟去取了他们项上狗头？”

    “这事还轮不到咱们动手。先给将军传信说明情况，然后去找个人。”

    “找谁？”

    “城尉，徐思远！”

    说罢，两人环顾四周，见无守卫，随即像灵猴一般，从房上翻下来，又轻车熟路地潜出城主府。

    此二人正是汤嘉留在高宛城的枫影人员——干瘦者名叫许达，精壮者名叫王晗。如今潜伏城中的枫影共二十人，十人一队，许达、王晗便是两队队长。

    在王晗看来，高宛城虽不大，但毕竟能凑出三万守军。若他们拼死守城，灵壁军想以两个兵团轻易攻破并非易事。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从内部分化。

    据枫眼情报，这些年来城主李平与城尉徐思远政见不合，只因两人平级，李平始终奈何不了徐思远。此番若能说动徐思远倒戈，助枫军破城、生擒李高二人，便非难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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