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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好自己的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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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秋风入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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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林城,秋意恰好。

    梧桐叶落满整条林荫道,风一吹,细碎的金黄簌簌飘落,落在林城一高朱红色的校墙上,衬得这所百年重点高中愈发庄重静谧。朗朗书声穿窗而出,少年人的朝气裹挟着晚风,干净又热烈,是世间最安稳平和的模样。

    可这份喧嚣安稳,落在沈墨眼中,只剩一片寒凉的迷雾。

    黑色双肩包极简素净,宽大的蓝白校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掩去了身形。她短发利落,眉眼清泠,周身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与桀骜,站在教学楼楼下,抬眸静静望着高悬的校徽。

    鎏金梧桐纹样,刻着规整的“林城一高”四个字。

    指尖无意识蜷缩,掌心泛起微凉的薄汗。

    半个月来压在心底的沉郁与恨意,在此刻悄然翻涌。

    半个月前,她独居深山、伴她长大的师傅骤然离世。

    老人家身体康健,心境恬淡无争,半生隐于山野,不问俗世纷争,无疾无痛,却在一夜之间气竭眠息。沈墨陪在师傅身边十八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绝非天命无常。

    是人为所致。

    师傅临终前神志涣散,只模糊吐出几个零碎字眼:有人入世、梧桐学府、言语诛心。

    此后数日,她翻遍师傅遗留的手记、寻访旧友残讯、顺着寥寥线索层层深挖,剥去层层迷雾后,所有的痕迹,最终都指向了眼前这枚梧桐校徽,指向了这座人声鼎沸、书香四溢的重点高中。

    有人来过这里。

    有人带着刻意的算计与恶意,远赴深山,以言语击溃了毕生淡然的师傅,断了她唯一的归处。

    师傅毕生教她,入世藏锋,守拙安愚,不可争强,不可露锐。十八年来,她谨遵教诲,敛尽一身锋芒,安于山野平淡,从不多问俗世恩怨。

    可如今,安稳被彻底碾碎,血海暗仇横亘眼前。

    所以她来了。

    主动申请转学,从千里深山奔赴繁华闹市,心甘情愿踏入这方看似纯粹的校园。

    她收起所有聪慧与底蕴,刻意扮作不学无术的转学生。懒散、叛逆、不爱听讲、成绩平平,顺着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做一个老师眼中顽劣懈怠、同学眼中孤僻冷傲的普通差生。

    她要藏在人群里,蛰伏暗处,静静探查,找出那个隐匿在这片青春净土之下的恶人。

    “是沈墨同学吧?”

    温和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静抱着教案与名册走来,眉眼温润,气质儒雅,是高二二班的班主任。从教二十余年,见过无数性格各异的学生,眼前的少女看着漂亮却桀骜,眼底藏着不属于十八岁的沉寂,让她微微心生恻隐。

    “我是陈静,接下来由我带你进班。刚转来不用紧张,慢慢适应就好。”

    沈墨压下眼底所有的寒凉与戾气,微微颔首,声音清淡无波:“谢谢老师。”

    跟着陈静踏入高二二班的瞬间,满堂目光齐齐汇聚而来。

    重点高中的学子,大多勤勉乖巧、循规蹈矩,人人埋头奔赴学业,鲜少见到这般眉眼张扬、气质冷冽的转学生。好奇、打量、揣测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细碎的议论声低低响起。

    沈墨目不斜视,心绪沉静如霜,目光淡淡扫过整间教室。

    一张张青涩鲜活的脸庞,眼底是纯粹的少年意气,是试卷与分数堆砌的简单烦恼,干净得没有一丝阴翳。

    初步扫视,无半分异样。

    仇人藏得很深。

    她收回视线,准备按照预设的模样,选一处最不起眼的后排角落落座,低调蛰伏,静待时机。

    可就在目光随意掠过窗边一隅时,风恰好穿过玻璃窗,轻轻掀动窗边的薄纱,也掀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

    那一刻,世间所有喧嚣、所有沉郁、所有盘旋不散的恨意阴霾,尽数被隔绝在外。

    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初秋的阳光温柔澄澈,浅浅密密地铺落下来,尽数落在少年身上。

    他微微垂首,坐姿端正挺拔,脊背线条干净利落。低垂的眼睫纤长浓密,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指尖握着一支黑色水笔,正低头演算习题,动作安静从容,周身萦绕着一种极致干净、极致温和的静谧气场。

    周遭的喧闹、浮躁、匆忙,似乎都无法靠近他半分。

    他像是独立于这方喧闹教室之外,自成一片温软皎洁的月色山河。

    沈墨的脚步骤然顿住。

    心底沉寂了十八年的荒芜冻土,从未被任何人、任何风景撼动过半分,此刻却在这猝不及防的一眼里,悄然裂开一道细缝,有温柔的风裹挟着微光,温柔地漫灌进来。

    她看过深山四季风雪,看过俗世烟火浮沉,见过人心险恶算计,见过世间万般琳琅,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的人。

    温润、清冷、澄澈、安然。

    不染尘埃,不沾烟火,温柔得恰到好处,足以抚平她心底积攒已久的所有阴翳与寒凉。

    一见钟情,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心动,是此刻无声无息的沦陷。

    是漫天霜雪落尽,山河万里皆寂,唯独他一人,是眼底唯一的星光,是荒芜岁月里突如其来的温柔救赎。

    短短一瞬,刻骨铭心。

    沈墨静静望着窗边的少年,眼底的寒凉悄然消融,唇角几不可察地漾开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本是为复仇而来,心怀沉怨,步步皆谋,本以为接下来的岁月只剩探查与算计。

    可命运偏让她在迷雾重重的棋局开端,遇见了最想驻足的人。

    只是凝视片刻,她便敏锐捕捉到了那层温柔假面下的本质。

    少年待人温和、谦和有礼、乐于助人,是全校公认的完美学霸、模范优等生。可在他极致温润的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俯瞰万物的淡漠疏离。

    他在温和地包容世间一切,却从未真正接纳任何人事。

    他和她一样,戴着一张完美贴合世俗的面具,安静地活在人群里,无人窥见真心。

    沈墨眸光微沉,心底生出无尽的好奇与探究。

    这样干净皎洁的少年,究竟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所藏着阴谋与仇怨的校园,会不会,与他息息相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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