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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溪溪早歪在车门边睡着了。

    大概是第一次坐车还不习惯，她小小的眉头轻轻拧着，连梦里都像在跋涉什么难走的路。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自家小姐睡熟，悄悄把电台拧到静音。

    江俞司只抬眸淡淡扫了一眼，便又垂下视线，车厢里只剩呼吸与引擎声交织，安静得恰到好处。

    天边已烧起一片软红晚霞，几只归鸟斜斜掠过，给渐暗的天空添了几分活气。

    ——

    “唔……”

    溪溪迷迷糊糊醒来，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怔了几秒。

    这是哪儿？

    记忆慢半拍地回笼——

    她跟着大哥来了，这里，应该就是大哥的家了吧。

    那这间房……是给她的？

    她有些不敢信。满屋都是精心搭配的粉白柔色，少女气息浓得像一场被提前布置好的梦。

    溪溪跳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跑出房间。

    外面只有几位不认识的佣人安静走动，江俞司的身影却半点也没剩下。

    “小姐，您醒了。”

    一位穿着西装、气质绅士的男人朝她微微躬身，“大少爷——也就是您的大哥，已经离开了。”

    “叔叔谢谢您。”

    “叫我张叔就好。”

    他看向她的眼神，慈爱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张叔叔，我哥哥去哪儿了？”

    溪溪的声音干净透亮，像还不懂什么叫掩饰。

    张叔顿了顿，终究不愿对小孩子撒谎，只说得委婉些：“您哥哥工作忙，已经回去处理事务了。”

    溪溪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保留。她抿了抿唇，还是问出口：“那我爸爸妈妈呢？”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几乎是掠到她面前，下一瞬，她整个人被紧紧拥入怀中——

    那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去。

    “我的宝贝女儿……”

    女人的声音在发抖，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熟悉得莫名其妙，却莫名让人安心。

    “清云，溪溪要喘不过气了。”

    站在旁边的男人轻轻抚着她的背，顺势也将溪溪拢进怀里。

    闻清云这才稍稍松了力道。

    溪溪抬起眼，撞进一张极美却憔悴的面容里——女人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衬得那笑格外脆弱。

    “清云，先让溪溪洗漱一下，好吗？”

    男人像哄孩子般轻声劝着。

    闻清云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只木然地点头：“好，好……乖女儿，妈妈在楼下等你。”

    男人朝张叔递了个眼神，张叔立刻上前，小心地扶着闻清云往楼下走。

    溪溪咬着下唇，脑子里一团乱。

    那个抱着她哭的女人，好像是妈妈。

    或许是血脉里自带的牵引，她竟一点也不抗拒那份亲近。

    可当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男人时，溪溪又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不同于对哥哥那种自然而然的依赖，面对这对父母，她心里掺杂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害怕，却也谈不上全然欢喜。

    她不懂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笑不出来。

    江起城蹲下身，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腹有薄薄的茧，却不粗糙，反倒让人莫名安心。

    “溪溪，我是爸爸。”

    他声音放得很柔，又揉了揉她的发顶，“刚刚那是妈妈，她很爱你，我们都很爱你。”

    溪溪揪着衣摆，眼睫低垂。

    她想靠近，可脚步像被什么绊住了。

    或许是看出她的迟疑，江起城没有逼她，只是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有如获至宝的珍重。

    “不用勉强自己，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相处。”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妈妈该等急了。”

    洗漱完下楼时，溪溪一眼就看见闻清云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佣人们早已习以为常，只轻手轻脚地为她盖好毯子，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站在楼梯口，溪溪轻轻拉了拉江起城的衣角。

    “妈妈她……怎么了？”

    江起城没料到她会问得这样直。

    也许是在村子里辗转寄住的经历，让溪溪习惯了察言观色——谁的情绪变了，谁的态度冷了，或许就意味着她要换个地方继续流浪。

    此刻，她清楚地感知到了江起城那一瞬的凝滞。

    一阵苦涩漫上喉头。

    “妈妈精神状态不太好，偶尔会说些胡话。”

    他尽量说得平静，“但她绝不会伤害你。溪溪要是能多陪她说说话，她会很开心。”

    他下意识不想对她讲那些沉重的过往。

    她还这么小，不该背负这些。

    “是因为我吗？”

    溪溪忽然问。

    江起城心头一紧，蹲下身与她平视。

    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睛，此刻认真得近乎严肃。

    “溪溪，不要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也是受害者。”

    他不想让历史重演。

    当年溪溪失踪后，闻清云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找她。

    白天四处打探消息，晚上就那样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等一个永远不会响的电话。

    他同样痛，可看着妻子一日比一日憔悴，那份痛里渐渐掺进了无力的麻木。

    直到传来消息——拐走溪溪的人已经死了，线索彻底断了。

    闻清云就在那一天，彻底垮了。

    江起城总在想，如果自己当初再多留意她一点，是不是就能发现，她的心早就碎得撑不住了。

    而现在，他们的女儿回来了。

    一切还来得及。

    溪溪低着头，不说话。

    如果不是她的错，那是谁的错呢？

    那妈妈眼里那些散不去的痛，又是从哪里来的？

    江起城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终是叹了口气。

    有些结，只能慢慢解。

    他起身，牵起她的手。

    掌心干燥温暖，稳稳地托着她，一步步走向沙发。

    闻清云本就睡得浅，听见动静便睁开了眼。

    她眨了眨眼，比先前清醒了些，伸手握住溪溪另一只手，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真好，我们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溪溪感受着她手心微凉的温度，那凉意里，又藏着属于妈妈的暖。

    “妈妈，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闻清云仍是那样笑着。

    “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团宠妹妹她超甜 第五章 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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