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绮堂春晏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1章 推议暗改宿命


    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绮堂春晏》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翌日清晨,雪霁天晴。

    沈清晏醒得比平日略晚了些。昨夜陆惊珩那句“有心了”在她心头盘桓了大半夜,虽得了片刻安宁,但睡下后又反复琢磨他那探究的眼神,终究没睡踏实。眼下还留着淡淡的青影,晚翠用热巾子给她敷了许久,才勉强消下去一些。

    她坐在镜前,任由晚翠替她梳头,目光却有些飘忽。

    “夫人,您昨晚……”晚翠小心翼翼地开口,一边将一支素银簪子插入发髻,“国公爷他……没为难您吧?”

    沈清晏回过神,轻轻摇头:“无妨。”

    声音平静,可晚翠还是瞧见了她微微收紧的手指。那根被绣花针刺伤的指尖,昨夜回来后她自己又涂了一层药膏,今早瞧着红肿倒是消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那就好。”晚翠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嘟囔,“您天天这么熬着,眼睛都熬坏了……今早张管家来说,国公爷一早就去演武场了,看着精神倒好。”

    沈清晏“嗯”了一声,心里却想:他左肩的旧伤,这样雪后初晴的天气,最是容易酸痛。昨日试探之后,他今日还会如常去练剑么?

    梳洗完毕,用过早膳,沈清晏照例去了小厨房。药罐子还在炉上温着,是她昨晚睡前就吩咐人备好的。她亲自盯着火候,又添了两味安神的药材进去。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沈清晏转头,就见陆惊珩从廊下走来。他换了身玄色常服,肩头沾着些未化的雪屑,想来是刚从演武场回来。脸色倒是如常,只是额角有层薄汗,呼吸也比平日略重些。

    “夫君。”她福了福身。

    陆惊珩脚步微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炉上的药罐:“又在熬药?”

    “是。”沈清晏低头,“昨日……您说药膏还有些,妾身想着,汤药也一并备着,内外调理着,总归好些。”

    她这话说得谨慎,生怕又勾起他昨夜那番“未卜先知”的疑心。

    陆惊珩却只是“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走到灶台旁,看着那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汤药,忽然开口:“今日兵部原要去城郊巡视新军营地。”

    沈清晏心头一跳。

    城郊……新军营地。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耳中。梦境里那些模糊却血腥的画面瞬间翻涌上来——风雪、密林、冷箭、左肩爆开的血花……她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后的那次致命伏击,正是发生在一次城郊巡视途中!

    她指尖猛地攥紧了袖口,呼吸都窒了一瞬。

    陆惊珩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但我想了想,近日雪大路滑,车队行进不便。况且……”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年关将近,府里也有些事要料理。便改了主意,让他们明日来府中议事便是。”

    轰——

    沈清晏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取消……了?

    他取消了城郊巡视?

    就因为……雪大路滑?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圆圆的,一时间竟忘了反应。炉子上的药罐还在咕嘟作响,药香袅袅,可她什么都闻不到了。耳边只剩下陆惊珩那句话,一遍遍回响。

    改了主意……府中议事……

    那场注定要发生的伏击,那支注定要射穿他左肩的冷箭,那个注定要让她孤独终老的结局……就这么……轻飘飘地,因为一句“雪大路滑”,被抹去了?

    “夫人?”

    陆惊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清晏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死死盯着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而陆惊珩正微微蹙眉,看着她。

    “啊……妾身、妾身走神了。”她慌忙垂下眼,想掩饰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那笑容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接着便像破冰的春水,迅速漾开。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头盛满了如释重负的、纯粹到极致的欢喜,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改在府中好……雪天路滑,确实不宜出行。”她声音轻快,甚至带上了一点儿平日里没有的雀跃,“夫君思虑周全。”

    陆惊珩看着她脸上那抹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微微一怔。

    昨夜她在他面前,多是谨慎、克制,甚至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讨好。何曾有过这般……明媚生动的模样?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像是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甘霖。

    他心头那点残留的疑虑,在这笑容里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轻柔的触动。

    “嗯。”他应了一声,唇角也不自觉地跟着扬了扬,虽然那弧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午膳我回来用。”

    沈清晏还在笑,闻言连忙点头:“好,妾身让厨房备些清淡的。”

    陆惊珩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厨房。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廊外,沈清晏还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她伸手捂住胸口,那里心跳得飞快,却不是慌张,而是某种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庆幸。

    成了……

    真的成了。

    她日夜悬心、不敢与人言说的死劫,她以为要拼尽全力、甚至赌上性命才能撼动的命运轨迹,竟然就这样……被她轻轻推了一下,就偏转了方向?

    不,不是她推的。

    是陆惊珩自己改的主意。

    可他为何要改?当真只是因为雪大路滑么?还是……因为他昨夜那句“有心了”之后,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让他下意识地想留在府中?

    沈清晏不敢深想。她只知道,眼前这条崭新的、未知的路,让她看到了希望。

    巨大的、真实的希望。

    她转身看着炉上的药罐,忽然觉得那苦涩的药香都变得清甜起来。她小心地将药汁滤出,倒入温着的瓷碗里,动作比往日更轻柔,更仔细。

    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碗药,而是她刚刚从悬崖边抢回来的一线生机。

    午膳摆在锦堂的暖阁里。

    窗外积雪未化,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金芒。阁内烧着地龙,暖意融融,桌上几样小菜冒着热气。

    陆惊珩进来时,沈清晏已经在了。她换了身浅杏色的褙子,发间还是那支玉簪,正低头摆弄着碗筷。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晨间未散尽的笑意。

    “夫君。”她起身。

    “坐。”陆惊珩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用膳。沈清晏吃得比往日少,心思显然不在饭菜上。她时不时悄悄抬眼去看陆惊珩,见他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夹菜、咀嚼,心里那点雀跃便又冒出来一点。

    “今日的药……”她试探着开口,“妾身已熬好了,晚些给您送去书房?”

    陆惊珩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不必麻烦。晚膳后我过来取。”

    沈清晏一愣。

    过来取?来西院?

    自打成婚以来,除了新婚那几日按礼俗他来过西院,之后这三个月,他从未踏足过她的住处。两人一个住东院书房,一个住西院厢房,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他却说……要过来取?

    “怎么?”陆惊珩见她愣神,淡淡问,“不方便?”

    “不、不是。”沈清晏连忙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方便的。那……妾身等着您。”

    陆惊珩“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可沈清晏分明看见,他低头时,嘴角似乎又极轻地弯了一下。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安静。空气里流淌着某种微妙的、暖融融的东西,像窗外化雪时渗进地里的春意,悄无声息,却实实在在。

    饭后,陆惊珩照例要去书房处理公务。临走前,他走到门边,忽然又回头。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后日宫中设宴,陛下为北疆几位将领接风。你与我同去。”

    沈清晏又是一怔。

    同去宫宴?

    这又是从未有过的事。往日这种场合,他向来独来独往,从未提过要带她。

    “妾身……明白了。”她压下心头的波澜,轻声应下。

    陆惊珩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沈清晏站在暖阁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穿过积雪的庭院,走向东院书房的方向。阳光落在他肩头,将那玄色衣袍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站在窗边看她离开的样子。

    那时她提着灯笼,一步步踏在雪地上,心里满是忐忑。而今晨,他却主动告诉她改了行程,主动说要来取药,主动要带她入宫。

    这些细碎的、看似不经意的转变,连在一起,却像一道暖流,缓缓漫过她冰封了三个月的心田。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有些发烫。

    晚翠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声道:“夫人,您笑什么呢?”

    沈清晏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嘴角又翘起来了。

    “没什么。”她抿了抿唇,转身往西院走,“去把药再温一温。还有……把我那件藕荷色绣海棠的斗篷找出来。”

    “斗篷?”晚翠眨眨眼,“夫人要出门?”

    “后日宫宴穿。”沈清晏脚步轻快,“得提前备着。”

    晚翠“哦”了一声,看着自家夫人明显比往日明亮的侧脸,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她小跑着跟上去,嘴里念叨着:“那支海棠步摇也得配着,还有那双软缎绣鞋……”

    主仆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融进午后暖融的阳光里。

    傍晚时分,陆惊珩果然来了西院。

    彼时沈清晏刚将温好的药倒入瓷碗,听见外头晚翠通传的声音,手微微一抖,险些洒出几滴。

    她稳了稳心神,端起药碗走到外间。

    陆惊珩已经进来了。他换了身深青色常服,许是刚从书房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进屋后,他目光先是在屋内扫了一圈——陈设简洁雅致,窗边小几上摆着一瓶新折的白梅,书架上整齐码着诗书,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和一丝极清浅的海棠熏香。

    和他那冷硬简洁的书房,截然不同。

    “夫君。”沈清晏将药碗递过去,“温度刚好。”

    陆惊珩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两人同时顿了顿。

    沈清晏飞快地收回手,耳根又有些热。

    陆惊珩却像没察觉,低头喝了一口药。苦涩的药汁入喉,他却面不改色,只慢慢将一碗药喝完,这才将空碗递还给她。

    “有劳。”他声音低沉。

    “应该的。”沈清晏接过碗,指尖摩挲着碗沿,“您……左肩今日可还酸痛?”

    陆惊珩看了她一眼:“尚可。”

    顿了顿,他又道:“明日兵部几位同僚来府议事,约莫要一整日。晚膳……或许会迟些。”

    沈清晏心头又是一暖。

    他这是在……向她交代行程?

    “妾身知道了。”她轻声说,“那明日妾身晚些备膳,等您回来。”

    陆惊珩“嗯”了一声,却没立刻离开。他在屋内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瓶白梅上。

    “这梅花开得不错。”他忽然说。

    沈清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抿唇笑了笑:“是晨起在院里折的。今年雪大,梅花也开得比往年盛。”

    陆惊珩没再接话。屋子里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良久,他才转身:“我回去了。”

    “夫君慢走。”沈清晏福身相送。

    陆惊珩走到门边,脚步又停了停。他回头,昏黄的烛光映着他半边侧脸,神色在光影里有些模糊。

    “风雪夜路滑。”他声音很低,“以后不必再去书房送药。我过来取便是。”

    说完,不等沈清晏反应,他已掀帘出去了。

    沈清晏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久久没动。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西边天际。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绮堂春晏 第11章 推议暗改宿命(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5820/1118828.html

注意:如有广告内容,请勿相信!

声明:本站部分内容来源于网络,如有问题,请与我们联系,第一时间为您处理!

小说网 ICP备案号:京ICP备11018996号

京公网安备 110105020402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