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中有杯中物,此物最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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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的水流漫天挥洒,风一吹,扬起水星无数,像浮起的轻烟缓缓上升,像涌出的薄雾笼罩空中,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竖起耳朵聆听,瀑布下隆隆水声轰鸣不断,迷雾般的烟气缭绕,碎石岸上一边享受着暖阳,一边大快朵颐,一份惬意、一份享受。
饱餐一顿的徐子麟拍了拍衣摆站起了身子,娃娃见了忙停了嘴,随手一抹油光发亮的嘴唇,抬头问道:“哥哥,你去哪儿啊?”
“自然是回家,天色不早你也该回去了,否则晚了,你的爷爷也该着急了”徐子麟抬头望了一眼天时,响午已过太阳西晒,走了过去摸了摸娃娃的头顶,嘴角含着浅笑。
“爷爷?着急?”
娃娃皱起眉头黑线深划,大眼睛滴溜溜直转,过了片刻恍然大悟的大叫道:“噢!是不是以为那白胡子老头是我爷爷,他怎么可能是我爷爷,他其实是——哎呀!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总之他不是我爷爷,我没爷爷。”
徐子麟闻言一怔,道:“他不是你爷爷?哪你家住何处?荒山野地的留你一个娃娃,家里人难道就一点不担心?”
眉宇间浮现三根黑线,心想荒山野地里丢下个可爱的小娃娃,这家人也忒大胆,放任不管,若是遇上野兽,又该如何是好。
“家!”
娃娃趴开腿坐下,歪着头咬着手指头,喃喃道:“以前我也有家,好热闹的,人好多,自从那天以后,家散了,人也没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家,家都没了……”
娃娃哇哇大哭,奶声奶气的话里透着无尽悲凉,徐子麟看着可怜的娃娃,心中涌起一股忧伤,长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是个孤儿。”
“孤儿,对,谁都不要我了,都不理我,我是个没人要的孩子,谁都不要我了……呜呜”娃娃伤心不已,鼻子一酸不停抽泣,眼圈泛红哭出了声。
徐子麟心里难忍,道:“不哭,不哭,谁说你没人要,如此可爱的娃娃,要是没人疼爱岂不有悖常理,要不跟我回村子里去,爷爷见了定十分欢喜。”
娃娃的哭泣来得快去的也快,鼻涕眼泪一抹说停便停,瞪着一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徐子麟问道:“哥哥真的带我走?不骗人?”
徐子麟当即点头,抚摸着圆滚滚的小脑袋,道:“大哥哥我从不骗人,何况荒山野地里,留下你一人在此,我也不放心啊!”
“可是,哥哥,我,我……”小娃娃一脸踌躇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
徐子麟看着欲言又止的娃娃,自以为他是难为情了,不愿离开。
“别担心,爷爷要是见了你指定高兴,村子里人不多,但大家很友善,敬老爱幼其乐融融,你若去了他们定欢喜的紧,何况与你年纪相仿的玩伴也很多,只是……”
娃娃听着小脸上洋溢着兴奋与笑容,不想突然美好的愿景停了,赶紧追问道:“哥哥,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徐子麟想到村里的老人是妖怪,以此往下推衍,儿时玩伴,还有平日里见着的叔伯长辈恐怕也是妖怪,如此一算,岂不是一村子的妖怪,想到此处,不由得眼角一阵狂跳。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句话不知该问不该问。”
娃娃看着徐子麟,大眼睛连眨两下,嘟着个小嘴,道:“哥哥怎么了,有话你就问呗!如此生分。”
徐子麟深深望了他一眼,紧锁眉头,目光游离,思前想后天人交战,猛跺一脚似下了决心,道:“妖怪你怕不怕。”
“妖怪?”娃娃吃惊的叫道。
“对,妖怪,真正的妖怪,害人的妖怪,吃人的妖怪,你可曾见过?”徐子麟大声叫道,举起手夸张的比划,神色凝重。
娃娃眨着大大眼睛,嘴角一咧笑了,不惊反笑,咯咯的笑个不停,道:“哥哥还说不骗人,我看是真会唬人,妖怪,天底下哪里来的妖怪,哥哥定是说笑。”
“不说笑,世上真的有妖怪,而且还不止一个,你怎么不信,句句属实并无虚假,是我亲眼所见。”徐子麟神情严肃的大声喝道。
“咯咯咯……没想到哥哥你真会骗人,妖怪,哪里来的妖怪,就算有,我也不怕,何况这里根本没有。”
娃娃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不,真不骗人,真的有。”
“咯咯咯……”
徐子麟越是郑重其事,娃娃就越是不信,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山谷,娃娃笑得前俯后仰。
“别笑了,是真的,不骗人……”
山脚下飘来一红袍老儿,到下风处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眯上了眼,“哇,有鱼”白胡子老头两眼放光,顾不上抹去嘴角流下的哈喇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篝火。
“老头你干啥,鱼是我的不许抢。”
娃娃见了急得大叫,眼疾手快,抓起火堆旁剩下的烤鱼就给藏起来。不过,再快也不及老者,老儿像是变戏法似得出现在了火堆旁,出手迅疾如电,娃娃手中的烤鱼,全被他以刁钻的手法给抢了去,只留下几根烤焦了的柳条,微微颤动。
“哇,好不要脸,还我鱼儿。”
娃娃生气的大叫大嚷,恨得是咬牙切齿,甩出光秃秃的柳枝,白胡子老头照单全收,只见他双手翻飞,柳枝一根不差尽收入囊中,神乎其技令人叹为观止。他伸出沾满污垢的大手,捻起一条火烫烤鱼,仰起脖子囫囵吞枣,带骨一口吞了去下去,有滋有味的嚼着,子麟目瞪口呆,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吃鱼。
“火候算是到了,就是没个味,能淡出个鸟来。”
白胡子老头啄着手指上的鱼油,意犹未尽,不客气的抓起另一条鱼大快朵颐,吃相狼吞虎咽,活像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
娃娃气的眼里直冒绿光,却也无可奈何,撇着个小嘴,气嘟嘟的模样,玉葱般的手指头在脸上不停刮着,道:“嫌弃你别吃啊!吃了还说人家坏话,好不要脸,羞羞……”
白胡子老头充耳不闻,脸皮功夫算是练到家了,嘴里不停嚼着,不忘随时念叨两句。
“火候到了,但烤的不得其法,此地鱼儿养尊处优惯了,故脂肪肥厚,需以文火不停炙烤,才能尽得个中滋味,如此一味翻烤未逼出油脂,简直暴敛天物,不知所谓。”
老实巴交的徐子麟,听得不住点头很是受教,一旁的娃娃不愿意了,阴阳怪气的怼道:“只会说,怎么就没看你做过,说谁不会。”
白胡子老头完全无视他的存在,一条接着一条直往嘴里送,饭量大的着实惊人,普通人一二条肥鱼下肚足够了,他连吃了五六条,看上去还留有余力,只等最后一条也祭了五脏庙,才意犹未尽的一抹油嘴,拿起腰间红葫芦打开酒塞子,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酒香四溢。
“这,这猴儿酒是我的,还给我”娃娃见了跳起来伸手去抢。
白胡子老头一抬手,侧身一闪,扬起脖子“咕噜咕噜”猛灌了个够,意犹未尽的打了饱嗝,道:“啊!好酒,好酒……”
“啧啧,中有杯中物,此物最解忧”徐子麟看得很是羡慕,情不自禁有感而发。
白胡子老头闻言一怔,眼角一扫,冷喝道:“小子你说什么?”
徐子麟见酒香扑鼻,深咽了一口吐沫,恭敬的抱拳一礼,道:“小子唐突适才听闻老丈歌谣,一时兴起记於心中,今见老丈饮酒豪气干云,有感而发,山中有神仙,仙自山中来,来自红尘中,中有杯中物,此物最解忧,不知押韵於否。”
“中有杯中物,此物最解忧,好,好,对得工整和我老人家心意”白胡子老头看了眼前的年轻人一眼,眼底精光一闪。
“呵呵,能对上此佳句者,想必也是同好中人,吃了你的鱼,多少也得有点表示,这剩下的酒就赏你了。”
白胡子老者倒也爽快,随手一丢,红葫芦笔直的飞向徐子麟,子麟不得不伸手去接,不想娃娃突然大叫道:“哥哥,当心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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