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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潭心湖上空，一轮残月黯淡无光。晚风袭人，吹的衣裳猎猎作响。寒风过境，搅的水潭暗流急涌。

    徐子麟在水里颤抖不止，冻的嘴唇发紫，手脚不停在水里扑腾，却不敢游上岸，更无暇顾及其它，头顶上方的浪头像是一把悬浮在上的利剑，随时随地都会落下。

    翻腾的浪花，隆隆的水声，岸边的晏婆婆眼底寒芒一闪，叹道：“痴儿啊！自古人於妖殊途，何况他的家族便是我等生死大敌，死在他族人手上的大妖，难以计数，就算我放了他，那些大妖岂会饶他，恐怕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婆婆说的阿离明白，但若非是他，阿离早已不在这世上，何况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跟他的家族没半点干系，只寄望他此生平安，望婆婆成全。”

    阿离声泪俱下的恳求，婆婆见一手带大的孩子，跪在面前，心中不忍老泪纵横。

    “傻孩子，怎会没干系，反倒希望他只是个普通人，或许能避开这场浩劫，可恐难如愿。孩子还是让开吧！杀了他一切就都结束了，婆婆年事已高只图个清净，不愿再耗费心力了。”

    晏婆婆一掌拍向阿离双手，想夺回龙头拐，阿离见掌风袭来，分寸不让反而闭上了眼，哀求道：“求婆婆成全！”

    “让开，否则连你一起……”

    阿离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拽着拐头不放，晏婆婆指尖颤抖，顿在半空，眼底划过一抹幽光，又如何下得去手，亲手养大的孩子，唯有一声叹息。

    “阿离连婆婆的话都不听了吗？”晏婆婆厉声喝问。

    “阿离不敢，阿离只求婆婆能放他这一次，以后是生是死，再与阿离无半点干系，婆婆，阿离求你了，求你……。”

    阿离苦苦哀求，若婴儿啼哭，如泣如诉直透心扉，晏婆婆盯着阿离，眼底的寒芒渐渐收敛，似被阿离的痴缠打动。徐氏一族当年确斩妖无数，可皆为十恶不赦之徒，再说若真杀了他家孙儿，必引来惊天报复，思前想后天人交战，缓缓放下了手杖，无奈的叹了口长气，伸手扶起了阿离。

    “罢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阿离惊喜交加，忙磕头谢恩，道：“谢婆婆成全。”。

    晏婆婆抬头仰望苍穹，长叹了一口气，道：“莫非是上天也不愿亡他。”

    “除妖师，除妖师来了——”

    树林徒然传来声声乍喝，密林深处无处不喧哗，林中野兽各自奔逃，作鸟兽散，急奔而走的兽群，从四面八方涌向潭心湖，混乱不堪拼命逃窜。

    一只灰白色的土狗嘴上刁着灰色褡裢，跟野兽挤在一处，眼底泛起凶光，龇牙咧嘴对着老林发出沉闷的怒吼。

    野兽们一路奔逃，窜到了晏婆婆身后，静列成排，犹如排兵布阵的兵勇，一字长蛇，阵列在前。

    林间火光冲天，无数火把组成一条火焰长龙，席卷老林，火光如天上繁星，时隐时灭。林子里不时传来驱赶叫骂，野兽嚎叫响彻老林，打破了夜的深沉。

    不多时，山中走出一群高举火把手执利刃的人马，火光映照下，兵器寒光森森晃人眼目，跳动的火把似一条火龙，火龙展开阵势将晏婆婆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虎背熊腰，身穿灰布衣裳，国字脸庞，丹凤眼，狮鼻阔口，一对剑眉直插云鬓，背负双手，样貌器宇不凡。

    一眼望去便知是人中龙凤，衣着上无甚特别，唯一引人注目的地方，他身披褡裢，裢缝九袋，上佩三柄匕首，此人乃是御前三品除妖师。

    除妖师以降魔除妖为己任，天下妖物无不闻风丧胆。

    那人举目一扫，目光落在晏婆婆和阿离身上，微微欠身道：“晏婆别来无恙，当日一别至今已数载，看来岁月并未在你身上留下半点痕迹，一如往昔，可喜可贺。”

    晏婆眉头一紧，眼底寒芒爆闪，对方来势汹汹，恐怕今日定难善了，回道：“屠蛰我青邱山向来守规矩，你我往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不知今日破我法阵、闯我禁地、戮我族人是何道理，倘若是说不上个子丑寅卯来，休怪我老婆子翻脸了。”

    “晏婆稍安勿躁，屠某也是奉旨办差，当今圣上仰慕青邱山阿离姑娘，慕名久已，特遣我等恭请阿离姑娘入宫侍候，至于先前杀戮之事，皆非所愿，小妖们冥顽不灵，出手小惩大诫罢了。”

    阿离闻言一惊，叫道：“婆婆，我死也不去侍奉那暴君，婆婆救我。”

    “大胆，竟敢出言不逊辱骂当今圣上，其心可诛。”

    除妖师中传来震震乍喝，声动老林，晏婆婆扭头向阿离使个眼色，单手下压示意稍安勿躁，回头扫了一眼，喝道：“屠蛰，此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屠蛰叹了口气，拱手一礼，道：“天命难违。”

    “天命，哼！妄你也是一方豪雄，却沦为他人走狗，谁不知那暴君残忍无道，杀人无算，我等虽为异族也不齿与其为伍，还有诸位生为方士，明知原委，却还助纣为虐，为祸一方，天道何在？”

    晏婆婆面无惧色，拐头直指对方大声呵斥，除妖师中的一些人面露难色，或有意，或无意底下头，目光躲闪，神情闪烁。

    屠蛰闻言浑身一颤，紧握老拳回头望了一眼，一张张情何以堪的脸面全是羞愧，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突然人群中有人摘去斗笠，面带黑巾，灼灼目光直视屠蛰，亮出一面令牌，火光下令牌熠熠生辉，随即蒙面人收起令牌，目光相接，屠蛰眉头一紧，攥起的五指松开，好似泄了气的皮球。

    “我等方外之士，岂敢妄断国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有些事不提也罢，言归正传，晏婆可愿交人？”

    “呵呵，我虽异族却也分得清是非，尔等昧着良心，为虎作伥，岂能送羊入虎口，非要我家阿离，就从老生的尸体上踏过去！”

    晏婆婆眼底闪过一道寒芒，老而弥坚，龙头拐就地一杵，一股气息扩散四方，地动山摇，飞山走石。

    屠蛰首当其冲，举袖掩面，罡风刮过拂袖一挥，抖落衣衫上飞扬的尘土。

    “晏婆，我本不愿与你为敌，无奈身不由己，本无除妖之心却也奈何！”

    “何需惺惺作态，可叹妖本无伤人之意，人却有除妖之心，一切都是尔等逼我，多说无益唯有战。”

    晏婆婆发出一声长啸，双脚点地拔地而起，身在半空衣物无风自动，手中龙头拐向前一点，身后滔天水浪翻涌，化作山呼海啸的巨浪，席卷而来。

    屠蛰见事情难以挽回，把心一横，喝道：“众师听令，结阵降妖。”

    “喏!”

    战端突起，两方人马杀在一处，晏婆婆一人独撑大局，妖力狂涌驱使巨浪惊涛拍岸。除妖师结成大阵抵住水浪，手中兵器发出淡淡荧光，火焰、水流、毒雾、金光闪烁不定，手中法宝各显神通。

    阿离趁机纵身一跃，从水中捞起一息尚存，陷入昏迷的徐子麟，翻身落地来到群兽之中，纤纤玉指点向土狗，灰毛狗儿摇身一晃就地一滚，眨眼变成一小厮摸样，口衔褡裢的蹲在了地上，身后一条大尾巴讨好的摇摆。

    “起来，快带他走。”

    阿离一声断喝，狗儿所化的小厮立起了身子，顺势接过徐子麟扛在肩头，阿离伸手一拍，大尾巴奇迹般消失了，小厮扛起徐子麟健步如飞，远遁而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阿离不再犹豫，长发飘起白衣飞扬，美艳双瞳划过一抹寒光，双掌一握勾股双剑在手，脚下一点踏浪而行。

    一席白衣，

    一对青芒，

    溅起血光无数。

    白衣胜雪，披荆斩棘，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狭长的羊肠小道，小厮背着徐子麟一路疾奔，脚力之快匪夷所思，转眼到了一处山坳口，正待歇上一脚，突然扭头扫了一眼身后，鼻翼煽动，眼底划过一抹寒光，顿感不妙，背起徐子麟撒开脚丫便跑。

    “两条漏网之鱼，莫不成还想逃？”

    山路旁巨石上立有二人，月光映照见一男一女生的甚是俊俏，男的剑眉星目一身华贵衣裳，怀抱一口三尺青锋，剑鞘系纯金打造，鞘身镶有宝玉，每颗足有鹅卵大小甚是奢华，此物有无用处尚不可知，仅观剑鞘的价值已是不菲。

    少年非富则贵，少女也不遑多让，锦缎罗衫里三层外三层各十分考究，外衣上绣银色彩凤，活灵活现忧似活物，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白纱遮面，只留一对圆圆的杏眼在外，山风一吹，白纱清扬，轮廓分明的瓜子脸蛋，若影若现。

    小厮自不理会，背起徐子麟夺路而逃亡，岂料小道前后窜出数人，手中各执兵器，明晃晃的寒光见者心寒，小厮心知不妙，进退维谷。

    二人脚尖一点，轻飘飘落在了道上，正好呈掎角之势。小厮腹背受敌甚是慌乱，头颅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左顾右盼不知该向哪里突围，一时拿不定主意。

    “晴儿师妹，这两个小妖你看该如何处置？”

    晴儿杏眼瞄上一眼，抬手轻挥，不屑一顾的道：“两个化形小妖恐妖丹尚未修成，我对他们没兴趣，你随意处置，只是要紧着些，听闻这青邱山上还住着个千年老妖怪，不知今日能否相见。”

    “好，待处理了这两个小妖，就一同杀入青邱，寻那千年老妖出来，给师妹你开开眼界可好？”少年大献殷勤的叫道。

    晴儿轻啐了一口，道：“呸，千年老妖岂是我等说见就见，别说是你就算是宗主他老人家亲来，恐怕也未必会是对手，不过此次为求仙丹，陛下倒是派了几个厉害角色，兴许能斗上一斗。”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眉头一紧似有意又似无意的问道：“师妹这世上可果真有那不老仙丹？”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食妖奇谭 第三章 白衣胜雪 披荆斩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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