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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规矩贴出来那天，锦官记门口围的人比买布的还多。

    沈明珺站在柜台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指指点点的路人，以及面前几个脸色难看的伙计。翠儿把三张写满字的纸贴在铺子最显眼的位置，纸张还带着墨香。

    第一条：每日打烊前盘点库存，账实相符方可关门，由当值伙计与账房共同签字确认。

    第二条：任何支出需有凭证，经东家签字后方可报销，不得以“杂支”名义列账。

    第三条：伙计轮岗，每三月轮换一次，各环节互相监督，盘点、销售、库管不得由同一人长期负责。

    “小姐，”一个姓刘的老伙计率先开口，他是秦管事留下的老人，四十来岁，脸上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这每日盘点，是不是太折腾了？咱们铺子虽不大，但布匹花色繁多，每日点一遍，少说得一个时辰，这功夫不如多招呼几个客人。”

    沈明珺抬眼看他：“刘叔，你说得对。那你告诉我，不每日盘点，你怎么知道昨天的布还在不在？”

    刘伙计噎了一下。

    “以前秦管事在的时候，每月盘一次，也没出过大差错——”另一个伙计小声嘟囔。

    “没出过大差错？”沈明珺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冷淡，“三千两银子不见了，这叫没出大差错？”

    铺子里安静下来。

    沈明珺扫视一圈，把所有伙计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太服气，有人在偷偷看别人的反应。她在现代审计过十几家公司的内控流程，对这种“新规推行期”的抵触情绪太熟悉了。

    “嫌麻烦的可以走。”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我不强留。但是——”

    她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

    “留下的，月底多分一成红利。”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伙计们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从抵触变成了犹豫。一成红利不是小数目，锦官记虽在走下坡路，但底子还在，每月流水少说也有几百两。

    “小姐，说话算话？”一个年轻伙计眼睛亮了。

    沈明珺点头：“立字据。”

    “那我留下！”

    “我也留下。”

    刘伙计看了看周围，脸上的不情愿渐渐压了下去，闷声说了句：“老奴也留下。”

    沈明珺没再多说。她知道，口头上的承诺不如实际的甜头。但要真正让这些人服气，还得让他们看到规矩带来的好处。

    “今天开始执行。”她拿起柜台上的账本，“翠儿，跟我去库房。”

    ——

    新规执行的头三天，还算顺利。

    伙计们虽然嘴上抱怨，但看在“一成红利”的份上，都老老实实地照做。每日打烊前盘点，沈明珺亲自盯着，一笔一笔核对。她记数字的能力让所有人咋舌——几百匹布，花色、数量、位置，她听一遍就能记住，第二天复盘时发现差异，能精确到哪一匹布挪了位置。

    “小姐这记性，跟算盘成了精似的。”有个伙计私下跟翠儿嘀咕。

    翠儿骄傲地仰头：“那当然，我们小姐聪明着呢。”

    但到了第四天，出事了。

    打烊盘点时，负责库房的小伙计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脸色煞白：“小姐，少了两匹云锦！”

    云锦是锦官记最值钱的存货，一匹值十二两，两匹就是二十四两。对一个刚缓过气的小铺子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铺子里瞬间炸了锅。

    “怎么会少？下午还在的！”

    “是不是谁拿错了？”

    “该不会又出了内贼吧……”

    伙计们互相看着，眼神里开始有了猜疑。刘伙计站在人群后面，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沈明珺注意到了。

    “安静。”她说。

    所有人闭嘴。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锦官帐 第三章 新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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