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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得江边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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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醉与你皆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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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想越睡不着,于是起身披上了衣服。

    在温宅住了这么久,走走停停的,她才发现,她住的院子离师父的院子很近。

    仿佛隐隐约约能听得见笛声。

    她悄悄的走进院子,发现温庭筠正坐在院中的的一棵树旁。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走进他的院子。

    院子里除了一张石桌几把石凳,和他身旁的几棵看不清模样的小树,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过多修饰的东西。

    “你怎么还不睡。”温庭筠停下手中的竹笛,问了一句。

    “我惯会睡不着的……师父,你的酒终于醒了,你知道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吗!”

    “隐约有些印象。”温庭筠淡淡的回答,好像并没有为今天所做的一切而感到一丝的后悔。

    “你今天当着皇上的面揭穿了令狐宰相。”

    “我知道,那也是他罪有应得。他这个人平时虚伪得很。”

    “你还......打了师兄。”鱼幼薇又说。

    这次他没有说话。

    温庭筠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是啊,自己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对自己的儿子大打出手呢?

    因为......他喜欢她吗。

    “师父?”鱼幼薇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刚才吹的是什么曲子?”

    不,他不能喜欢她。

    “想学吗?”温庭筠不动声色的说。

    “嗯!”

    鱼幼薇坐在他的腿上,他用双臂环住她,将竹笛放在她的嘴边。

    她将手搭在音孔上,他把手附在她的手上教她指法。

    她希望这个凉如水的秋夜,永远没有天明。她还是他最爱的孩子。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以这个名义汲取他绵绵的温柔。

    学会了指法,她自己断断续续的吹出了几个音来。

    温庭筠将手放下来,环在了她的腰上。

    这让她浑身激灵了一下。他的手真的好大,好温暖。

    她能感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直乱跳,浑身都不自在。

    “师,师父。”鱼幼薇想挣开他的手。

    “就这样坐一会儿吧,就一会儿。”温庭筠没有松开手,反而越抱越紧。

    她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师父的酒还没醒呢吧。她只能如此向自己解释。

    许久许久,他终于将自己的手松开来。

    东方已泛起鱼肚白了。

    鱼幼薇赶紧跑回自己的院子收拾整顿自己,换了身衣服,又梳了梳头,去厨房端了些清粥和小菜,去看郑嬉。

    郑嬉显然是刚起身,见鱼幼薇进来,便问:“哟,你怎么有空来看本小姐?”

    “那时我生病,你来探望我,这次你喝醉,还你个人情。”

    “那有来有往,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郑嬉拿过粥,喝了一口,又瞥了鱼幼薇一眼。

    “朋友?难道这不算是我们已经两不相欠了吗?”

    “有时候我感觉我们真的挺像的,你这个人不也和我一样,是个臭鸭子。”郑嬉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继续道:“我不管,我说你是我朋友了,你就是我朋友。”

    “行行行,随你随你。”

    鱼幼薇虽然嘴硬的回答,其实心里还是暖暖的。

    她发现自己其实就是这样一个人,渴望一切温暖,却从不开口索求。过去的许多年,温暖从没主动找上门。

    可今年,温暖却接踵而至了。她有了温柔的师父,师兄,还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鱼幼薇笑了,露出一边可人的酒窝。

    “我就知道,和本小姐做朋友,你肯定高兴坏了。”郑嬉伸手抱了抱她,松开之后,又继续喝干了她带来的粥。

    “粥做得不错。”郑嬉拍了拍鱼幼薇的肩。

    “你少得意了。”鱼幼薇瞥了她一眼。

    随即,二人又都开心的笑了。

    鱼幼薇出了郑嬉的屋子,突然发现温庭筠等在门口。

    她得脸不由得火辣辣灼烧起来。

    “师,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郑嬉没事吧。”

    “哦,没事,她好着呢,刚还喝了一碗粥。”鱼幼薇见他只字没有提昨晚的事,却倒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事,那我就放心,倒也不进去了。”说罢,他踯躅着要走。

    鱼幼薇见他犹犹豫豫,便问:“师父莫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今天是中秋,西市好玩得很,你要去吗?”温庭筠终于问了一句。

    原来是中秋到了。怪不得,昨天晚上抬头望向天空时,月亮竟是如玉盘般明亮。

    “好啊。”鱼幼薇爽快得应下了,却不由得又烧红了脸。

    昨晚看见月亮时,她正坐在他的怀里。

    二人之间的气氛好像莫名其妙的变了。

    从前往往是胸怀坦荡,现在却多了几分尴尬。

    “哦!师父!你又想偷偷带鱼幼薇出去玩,要不是我听见了,你又不想带嬉儿了吗?”

    郑嬉突然不知什么时候蹦了出来。

    鱼幼薇这时倒有些感谢她的突然出现,化解了她莫名的尴尬,便一把拽过她:“谁说不带你了,师父正说带你去诗会,却让你遭了这莫名的罪,太对不起郑大人的嘱托了,却却是要带你出去玩逛赔罪的。”

    温庭筠突然被鱼幼薇这一堆话儿给吓了一跳,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倒像个伶牙俐齿的当家人。

    三人出门,一路向西市去。

    且说温宪这天,独自一人闲逛至了崇庆寺。中秋的寺庙,也来来往往有不少的人。

    三年才逢一次科考,如今又是科考的之际,他难道还要如此浑浑噩噩的度日子吗?心中想到这么多年来自己的屡试不中,悲伤的心情不由的迸发。

    至寺中的一堵题诗墙下,不由得写道:

    “十口沟隍待一身,半年千里绝音尘。

    鬓毛如雪心如死,犹作长安下第人。”

    他暗想,会不会将来的将来,他拖家带口,却依旧如此不堪,顿觉心如死灰。

    他又轻笑一声。

    他想要相与一起拖家带口的那个人,却从不领他的情。

    远处郑延昌正携夫人也来崇庆上香祈福,远远的,便在人群中看着温宪。

    “那是温庭筠家的儿子吧?”郑夫人拍拍自己的丈夫,指向他。

    郑延昌顺着夫人的指向定睛看过去,淡淡道:“正是呢。”

    “中秋佳节,他竟独自一人闲逛,没有陪陪咱们家嬉儿。”郑夫人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郑延昌一脸的疑惑。

    “你还不知道,这丫头早就欢喜这小子多时了。”

    “竟是如此吗?我总在想,哪家的小伙子配得嬉儿。这温宪有什么好,和他父亲一个模子的倔脾气。”

    “哎呀老爷。”郑夫人轻摇了摇他的手臂,继续道:

    “温家虽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可也是书香门第,温庭筠桀骜不驯,温宪温柔坦荡,却却都是品格极好的性情中人。我不求嬉儿此生可以攀龙附凤,飞黄腾达,只希望她能觅得她自己的此生所爱。开心无悔,即是幸福。”

    “开心无悔,即是幸福......”郑延昌慢慢地重复了一遍,又继续道:

    “可,你说他温柔坦荡?你对这小子的评价倒也很高,依我看,他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郑延昌依旧不甚满意的轻哼一声,走近题诗墙观望那首诗。

    “十口沟隍待一身,半年千里绝音尘。

    鬓毛如雪心如死,犹作长安下第人。”

    倒却却是个有才能的小子。郑延昌轻挑了下嘴角,心中仿佛有了盘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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