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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星第一天去找落雲时……

    “今日，我先给你讲修法典极其重要的一点——合时势。凡法规条例，需参照当地当时之势来制定，不合时则行不通，不合势更是寸步难行……”

    刚开始，落星还能专心听下去，也有很认真地在记笔记。

    但渐渐地，姨母的声音似乎正在远去，意识也变得昏沉起来。

    “啪”的一声响起，落星猛然惊醒。

    原来是落雲用一卷书拍在了书案上。

    落星不好意思地看着她，道：“抱歉，姨母，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换一种方式讲。”落雲淡然道。

    这次，落雲拿了落絮和落霞来举例子，讲着讲着，落星忽然说：“可是姨母，姐姐们不会这样的……”

    落雲无奈地说：“我只是拿她们来做例子，并不是说她们真的做过这些事。”

    “可是我听着总感觉很奇怪……”

    落雲又叹了口气，道：“罢了，我就拿长临门的徒子们来举例。”

    “接下来我要讲的，是修法典极其重要的第二点——虑周全。凡事皆有两面性，你所制定的每一条规则都会带来不同的影响，你需提前将所有的好影响和坏影响都想到，再三考虑后才能定下……”

    “……不仅要想好後果，更要将此条例所有可能会面临的特殊情况考虑到，并补充完整每种情况所对应的规则……”

    一个下午过去，落雲总算找到了最适合落星的教学方式。

    “今日先到这里。回去休息罢。”

    “好！”落星开心地站起身来。

    下一秒，她又在落雲那严厉的眼神中收敛好情绪，行礼离开。

    第二天，落星明显精神好了很多。落雲因为在第一天时已经摸准了教学方式，所以今日的授课十分顺利。

    “今日的内容到此为止。星儿，你可有什么疑问？”落雲问道。

    “姨母，我对您所教的内容并无疑问，您讲的很清晰透彻。不过姨母，我其实对于修法典之事还有一些疑惑。”落星边说边试探地看着落雲。

    看到落雲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她才放心地说下去。

    “母亲……临终前曾告诉我，天秤可以改变秩序，之后我们又在神殿书房中发现了这个。”

    落星摊开手，凭空变出了一卷书卷，展开後，只见上面写着“新法典”三个字。

    落雲一下就认出这是落雪的字迹，立刻从落星手中拿过书卷来仔细端详着。

    落星接着说：“母亲在那时还想与我交代更多的，但她说她无法告诉我，需要我自己去寻找答案。我想，母亲是不是想让我修好新法典後用天秤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可经过这么任神女的共同努力，如今仙魔域的秩序已经很完善且稳定了呀，母亲又为何会想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呢？”

    落雲沉默了。

    见落雲一直没说话，落星小心地扯了扯她的袖子，轻唤道：“姨母？姨母？”

    落雲似乎才回过神来，揽着落星的肩膀说：“星儿，你不要想太多。这不过是你母亲留下的一张废纸罢了。你听姨母的，好好学习如何成为一位神女，完善与稳定仙魔域的秩序，除此之外，你都不用管。”

    “啊？可是，姨母……”

    “你不相信姨母吗？”落雲的手紧了紧。

    “嘶——姨母，我疼。”

    落雲如触电般松开了手。

    接着，她试探地摸了摸落星的脸和头发，随後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星儿，姨母不会伤害你的，你要相信姨母。姨母会处理好一切的，你只要乖乖听话，好吗？”

    落星有点不太适应与她这般接触，毕竟连母亲都未曾这样抱过她。只有与姐姐们在一起时，她才比较容易接受这样亲密的举动。

    但她还是回抱住了落雲，轻轻应了声：“嗯，我知道了，姨母。”

    “好孩子。”

    落雲松开了她，又道：“好了，回去休息罢。”

    “嗯。姨母再见。”

    案上灯火明灭间，思绪回笼，落星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

    “姨母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却不想让我们知道。”落霞道。

    “那应该就是与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意外有关的事。”落絮说，“二十多年前，新任神女继任前夕，神女後族几乎全族殒灭。小时候还偶尔听到有域民偷偷谈论起此事，都说是神力将竭，天道将毁，后来母亲便将这些言论都压了下去。母亲生前不愿让我们知道，姨母也不愿与我们说。其中必有隐情。”

    落霞想了想，道：“我们与姨母其实还未相熟，或许我们只需与她多接触，便能叩开她的心门，从她嘴里得到答案了呢？”

    “或许吧。”落絮说。

    “那就交给我吧，我会努力跟姨母打好关系的！”落星说。

    “对了，星儿，你明天找姨母的时候顺便去问问她，我们能不能从她那两个徒子里选一个出来当神使。”落絮道。

    落星的脑海顿时浮现出了那两名女子的模样。

    “好的，没问题！”落星朝她眨了眨眼，道。

    藏书楼，暗室里。

    落雲捡起了一片沾了尘的金镜碎片，那金色的光华已然黯淡，一丝灵气都没有了。

    “啧，碎早了。”

    落雲回想起那晚与祂的对话，才意识到祂从一开始就在激她，为的就是让她动手碎了祂，这下想问话都问不了了。

    “阿雪一定是听祂说了什么，受了祂蛊惑，才会有如此荒诞想法！狡猾的怨灵！”落雲心想。

    愤恨之下，她竟将手中的碎片篏入了掌心，灼烫的血和酥麻的刺痛感使她冷静了下来。

    “想毁了我们神女後族千百年来苦心维系的秩序吗？有我在，你就别想得逞。”落雲低眸睨着那尘中的零星碎片，心想道。

    回看这日武考，莫染在比试场上仍是游刃有余，但阿雅却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莫染凭借其娴熟的作战技巧很快地结束了比试。她趁着这个间隙，将目光投向了阿雅那边。

    对方攻击快而密，只见阿雅一直闪躲，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反击。

    再这样下去，她的体力很快就会被消耗殆尽。

    莫染看着这情形，为她急得攥紧了袖子。

    阿雅感到自己的感知力和速度正在逐渐减弱，心里明白自己必须尽快反击。但目前为止，对方一直没松懈过，很难能找到突破点。

    情急之中，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法术咒语——是梦中隐身术的咒语。

    抱着试试的态度，她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掐指默念道：“敛我形貌，匿我声息，藏我行迹，隐！”

    下一秒，阿雅竟真的隐去了身形！看到这一幕的人皆惊诧不已。

    宫羽的注意力也全都被吸引过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临门的仙者施出这种法术。”侽自语道。

    说着，侽施了个追踪灵息的灵术，却依然看不到阿雅的踪迹。

    “居然能把灵息隐藏得这么好？连我都看不到她！怪不得长临门会派她过来考职……长临门真是人才辈出啊！”侽在心里感叹道。

    阿雅的对手见此情景，虽慌乱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仔细感知周围的一切。

    接下来，攻守易势，此时，比试场成了阿雅的主场。

    只在风卷云舒间，连她的对手都还未弄清楚状况，就已成了她的手下败者。

    轻松结束战斗後，阿雅又掐指默念：“去伪还真，现我形貌、声息行迹，显！”

    下一秒，阿雅又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现形後，她第一时间向莫染看去，投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与她遥相对望间，莫染攥紧了袖口，面色凝重。

    结界隔开了周边一切喧嚣，倏然间，仿佛万籁俱寂，只余她不安的心跳。

    阿雅掐指的动作被她尽收眼底——她很肯定，阿雅所施的不是长临门的法术，甚至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术！而是让她莫名感到熟悉的、亲切的、温暖的……

    “阿珃。”

    那声温柔的呼唤伴随着耳鸣回荡在耳边、脑海和心间，荡开了她所有被强压在心底的，对这个世界的排斥和陌生。她再也无法无视在阿雅身上所感受到的熟悉和亲切。

    她的样貌、声音、称谓，她的言行举止，还有她所说的那些梦，也是她最熟悉，最了解，最能感同身受的。

    接着，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心底钻出：“或许，我与她原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耳鸣就突然加重，而后随着一阵短暂而剧烈的头痛消失。

    一瞬间，她身上出现的状况太多，还来不及反应便又消失了。就跟八年前的那一次，还有更早之前的更多次情况一样。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那发生过这么多的巧合还能是巧合吗？

    此时，莫染终于意识到，这里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在这些事情上进行深究。不过，这也能证明她想的方向是对的。而且，现在的她已经不再只有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她抬眼望向那张熟悉的面孔，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比试终于结束，入纯阶之间的比试也落下了帷幕。结果显而易见，胜者是莫染。

    当莫染的名从负责宣布结果的仙娥口中传出时，阿雅一下忘却了疲惫，开心地挽着莫染的手臂，蹦了几下，嘴里还说着：“我就知道是你！”

    莫染则微笑着看她。

    余光里，她忽而看到了阿雅身後不远处的青渺，那复杂的眼神让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刚才放松、喜悦的心情也被一扫而空，愧疚和不安再次袭卷了她的心。

    阿雅注意到莫染的情绪变化，敛起了笑容，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看到了青渺，心下了然。

    青渺发现阿雅的视线投向自己后，便转身离开了。

    阿雅拍了拍莫染的手，试图安抚她，又说：“今天这么开心，回去庆祝一下？”

    莫染的思绪被她拉了回来，认真地思索一番后，摇了摇头，道：“武考尚未结束，如何能松懈？”

    阿雅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对话有点熟悉。

    莫染又接着说：“明日是武考的最後一轮，于你而言，亦是最难的试炼。今日的跨级比试，你似乎已有些力不从心。明日的跨阶比试，你需谨慎行事，沉着应对……”

    莫染点出了她在比试时的一些不足，并给了她一些建议，又叮嘱了她许多。

    阿雅耐着性子听完后，应道：“知道啦，我保证我明日不会再像刚刚那么被动了。”接着，她又感叹道：“好久没听你说过这么多话了。本以为你平日里不怎么关注我的，原来你也很关心我。”

    莫染低垂着眼，“嗯”了一声。

    阿雅想，她应该还在想着祅域的事，便转移话题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快回寝楼吧！早点休息，明日才有精力应对武试呀！”

    莫染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并肩走回寝楼。

    阿雅难得一路上都没说过话。莫染见她那么安静，便以为她是累坏了，也不说话。

    阿雅以为她想祅域的那些事想得入神，便在心里暗自决定，要在武考结束後主动问她关于祅域的事。

    两人走到寝房前，阿雅还如往常一样，笑着跟莫染道晚安。

    与以往不同的是，莫染这次也向阿雅回道了晚安，在进房前还补了一句：“我在最後的比试场上等你。”

    随後，还没等阿雅反应过来，就关上了房门。

    阿雅自是喜不自胜。她开心地蹦进房里，激动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在明日的比试中打败所有对手，与莫染同台比拼。

    这让她兴奋得毫无睡意，便通过打坐冥想来平复心情。

    星幕低垂，灯枯烛残，阿雅终于静下心来。

    身体的疲倦携着困意，如潮水般涌向她，将她包裹，拖拽，坠入梦的深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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