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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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的前一天,我终于写完了那份检讨信。
哥哥也放了假,奶奶杀了鸡,一家人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我和哥哥扫了地,爸爸给桌子推回条几下。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家长里短聊着。
“小鱼头上好了没?”
“好了。”我乖巧回答:“血疤都开始掉了。”
“那好那好,”奶奶点点头,又和妈妈提起地里的韭菜,“韭菜回头我割点拿来,正好小鸣和小鱼都在家,晚上还能包个饺子。”
“不用,妈,”贺兰并不想麻烦老房,年纪都这么大了,身体也不好,天天打针吃药:“晚些天,我跟俩孩子去就行,多包点,一起吃。”
“行,俩孩子得多吃点,正长个子。”
“小鸣上这个把月学,都瘦了。”
哥哥站起来,转了一圈:“没有,奶,我还觉得胖了呢。”
于是王金芳又把视线落到我身上:“小鱼瘦了。”
“我也没有。”我学着陈鸣的样子,站起来,转了一圈。
贺兰女士的声音悠悠响起:“确实没瘦。”
“回家这一个星期,还胖了三斤呢。”
“才没有!”我反驳,心里却没底。
毕竟没称。
这周自己吃的确实很好。
陈立和贺兰专门去买了野生的黑鱼、买了家养的乌鸡、买了排骨……
日日不重样。
奶奶也拎了土鸡蛋和鹅蛋,让妈妈给我炖蛋羹。
淋上三姑家给的香油——说是自己种的芝麻榨出来的。
滑嫩的蛋羹上一层琥珀色透亮,香掉鼻子。
“是没有,”贺兰笑:“不过也快了。”
“长肉好啊。”
王金芳也笑。
“要是只横着长,不竖着长怎么办?”陈立的声音插进来。
我啊了一声,跑去捂爸爸的嘴,却被反抓进怀抱里。
“横着长,长一百斤。”
—
陈鸣在家的时候,我就跟在他屁股后面钓鱼摸虾、打野鸡掏鸟蛋。
以及缠着贺兰带我去找乔拾玩。
返校前还去买了一箱泡面和两大袋火腿肠,泡面是在附近小学门口的小卖部里买的。
各种味道的都有,除了红烧味。
我是第一个返校的,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陈立放了零食和我的行李箱,又给我的电话卡里充了些话费,摸着我的头说有什么事就去找陈鸣,不行就给家里打电话。
贺兰则给我的床铺换了厚的棉花被子。
薄的那床太空被折好装起来,陈立抱着,拿回家洗洗晒晒明年还能再用。
“天好的时候把被子抱出去晒晒,太潮了睡着也不舒服。”
我这个床紧挨着卫生间的门,潮气大。
“好。”
心情并不好。
尤其是野了半个月后再次回到学校。
贺兰摸着我的头:“爸妈有时间就来看你,乖一点,不能打架了。”
“好。”
“那我们去看你哥,你走不走?”陈鸣在初中部,昨天就返校了。
“不去了,我收拾收拾东西,等会回教室。”
“好。”
贺兰和陈立走了。
一步三回头。
我趴在二楼的围栏上目送两道身影远去。
心里闷闷的。
身后佘迦的声音响起:“陈姐。”
我惊喜回头:“佘迦!”
烦郁心情一扫而空,我扑过去抱住她。
“怎么来这么早?”
“是你来晚了。”
“没迟到啊。”佘迦嘀咕。
我把她拉进宿舍,指着床边的一箱泡面给她看:“喏,你要的泡面。”
“都是我的?”
“对啊,答应你的。”
“陈姐,”佘迦笑得开怀:“你真是我的姐啊。”
佘迦也没客气,将泡面塞到床下。
我们两个人的东西都不多,没什么要收拾的。
舍友陆陆续续回来,同行的家长也多,寝室里拥挤了起来。
我和佘迦干脆准备回教室去,等着乔拾来。
前天找他玩的时候,他说了可以返校的。
“莫元林转学了。”
“真转走了?”
“嗯,”佘迦有些门路,知道得清楚:“他父母专门从外地回来,办的转学,说是去合肥了。”
“也好,省得见他就烦。”
我想起了什么,忙和佘迦嘱咐:“石头不知道我打架的事情,我只说是自己摔倒磕到头了,你帮我瞒下。”
佘迦的注意点显然不在这:“石头?”
“乔拾,他小名叫石头。”我解释。
佘迦噗嗤一笑:“居然叫石头?”
“昂,我爸妈还叫我小鱼呢。”
佘迦又笑出声来:“小鱼?好可爱的名字。”
“那你呢?”我问她。
“就叫佘迦啊。”
“没有小名吗?”
“没有,”佘迦收了笑,和我并排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有些担心:“我这边肯定不会说,但是班里那么多同学,难免有人多嘴。”
“应该不会吧,”我心里也没底气,想了想还是算了:“算了,石头知道就知道吧,反正莫元林已经转学了,那些话也不可能传进他耳朵里。”
“也是。”佘迦点点头,迈上楼梯。
教室在六楼最东边,教学楼也没有电梯,我慢慢跟不上佘迦的速度,干脆伸手拽住她咖啡色外套的后衣摆。
“陈姐,”佘迦只觉呼吸一滞,忙拉下外套的拉链,转头开口:“用不用我背你?”
我攥着她递来的手:“不用,我能行。”
“好。”
佘迦又拉又拽把我拖上六楼。
“你以前体能这么差吗?”
“没啊,”我坐回位置上,也奇怪,“难道真长胖了,爬不动?”
佘迦坐在乔拾的位置上,对着我看了又看,最后得出结论:“好像真是胖了。”
察觉到我心情不太好,佘迦闭眼安慰:“放心吧,学校会给你减肥的。”
心情更差了。
回家前的作业还没写,正好佘迦在这,我干脆拿出来开始写。
不会的就歪过去问同桌。
之前是乔拾,现在是佘迦。
佘迦很会辅导,不会的题经她一讲,茅塞顿开。
几页的练习题很快写完。
正好乔拾来到。
佘迦靠在后桌,翘着二郎腿,怀里还搂着我,望向站在过道的乔拾。
“呦,石头!”她喊。
我笑出声来。
乔拾今天穿着藏青色棒球服,黑色工装裤,学着佘迦的样子,一手插兜,一手撑着桌子:“呦,蛇姐。”
佘迦没忍住,低着头哈哈大笑。
“蛇姐”笑够了,从我手里接过一支自动铅笔,食指和中指夹着,倒真有那么回事,她张开空着的左臂,邀请:“自己去搬个凳子,到我身边来。”
“是,大王。”
佘迦的位置离得远,乔拾横穿教室,去到佘迦的位置上,搬了椅子,又横穿回来,将椅子放在佘迦身边。
“蛇姐”左拥右抱,继续哈哈大笑,冲着寥寥几人的教室,用她那只夹着铅笔的手指点江山:“两位爱卿看看,这是我古娜拉黑暗之神打下的江山。”
我与乔拾默契开口:“大王好厉害。”
回应我们的依旧是佘迦张狂的笑声:“啊哈哈哈哈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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