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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拾的身体确实不好。

    他将一些花花绿绿的药片放在手里，遮住掌面，先噙一口水，仰头时快速将药片尽数吞下。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面无表情。

    旁观者却做不到他这般的毫无波澜。

    “你吃饱了吗？”

    乔拾愣了一下，笑得灿烂：“五分饱。”

    我哦了一声，然后继续：“那留五分肚子吃难吃的饭吧。”

    “不想吃食堂的饭就直说，还提前吃个五分饱。”

    “那我下次少吃点，多留些肚子吃饭。”

    “好。”我摸出抽屉里的纸页。

    大概有百余张，并不连续，纸面泛黄，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看到哪了？”乔拾将头凑过来，问。

    “他偷看别人洗澡。”

    “品行不端。”

    “对啊，被人打了。”我指着后面的剧情给乔拾看。

    “那就好。”乔拾回正了身子，继续趴在桌上算术式。

    我翻了一面，愣了下，泄气。

    “怎么了？”

    我转头看他。

    乔拾还在低头看题，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飞快扭头看了我一眼。

    又问：“怎么在叹气。”

    “又断了。”

    我将手里的断页小说收进抽屉，打算有时间还给佘迦。

    乔拾噢了一声，问：“写作业吗？”

    “不想写。”

    “老师会查。”

    “那你教我。”

    “等我把这题算完。”

    “好。”

    乔拾学习真的很好。

    他会提前做预习，课后会认真写作业。

    也会教我读那些拗口难懂的英语单词，教我更简便的数学算式。

    可是，我们也会在自习课上偷偷说话传小纸条，在科学课上偷看课外读物。

    我知道他最喜欢的书是《我与地坛》，我也看过几页。

    没有有趣精怪故事，也没有微小说的爽感。

    字里行间是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同类之间或许能找到共鸣。

    我问他：“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乔拾回答，又带着黑色的幽默，“可能我的腿还能走。”

    这话并不好听。

    我献上一拳，捶在他的肩上：“你还能飞呢。”

    乔拾便顺势向后一倒，单手捂着肩，眉头微蹙，捏声开口：“好痛。”

    于是在小说中读到的美人蹙眉，眼含秋水，我见犹怜，有了画面。

    我便学着反派恶霸向前倾身逼近，怪笑着挑起他的下巴，在他期待的表情中，留下一句“活该。”

    而后回正身子端坐课桌前，继续抄写课后词语。

    马上就要交了。

    乔拾笑起来，也坐好，从抽屉里摸出练习册，侧着身靠向我，低头开始写课业。

    —

    秋后的天总是多变。

    前一天秋老虎炙烤大地，后一天秋风过境，冰凉的雨点裹挟着乱七八糟的枯枝断叶落下。

    乔拾有事请了两天假，说是今天回来的。

    我望向被雨水渲染出片片涟漪的窗，再向外看是灰白色的水汽。

    看不到尽头。

    今天怕是见不到乔拾了。

    佘迦拿着作业本过来，坐在旁边空出的位置上。

    “作业写完了吗？”

    她问我。

    居然还有作业吗？

    我震惊。

    “什么？”

    佘迦笑起来，单手支着头：“还真让你同桌猜到了。”

    我依旧云里雾里：“什么？”

    “没什么，你同桌走之前让我提醒你写作业。”

    男孩脸色很是苍白，交代得却很仔细：“陈鱼没有记课后作业的习惯，如果有老师布置了作业，还得麻烦你在截止前提醒她写。”

    佘迦那时候就在笑，打趣他像保姆。

    乔拾听了也不做声，反倒是给陈鱼找补：“她写作业快，很厉害的。”

    如今看着果然忘了的陈鱼，佘迦依旧是笑。

    “数学练习册，第三小结，十五到十七页。下午才交呢，不着急。”

    我震惊。

    什么时候布置的？

    佘迦心有灵犀。

    “就乔拾走的那节课下课。”

    我疑惑，没问出来啊。

    “我这人会读心术。”

    我浮夸表演，整个人扑到佘迦身上，“你好厉害啊！居然还会读心术！”

    “那快读一下我在想什么？”

    “在想我。”

    我捶她胸口，故作娇羞：“讨厌~”

    门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乔拾。

    我从佘迦的身上起来，带着惊喜往外看。

    是乔拾回来了吗？

    这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不是胡闹吗？

    我心中又喜又恼。

    拉着佘迦的手就迎出去。

    卡在喉咙的两个字终究没有喊出来。

    冷风灌遍全身，她瞬间打了个冷颤。

    因着暴雨的缘故，走廊上没几个人。

    莫元林伸着头往教室里张望，果然没有看到那个孱弱的身影。

    他嘿嘿嘿地笑起来，对着身后的同学显摆：“我就说他不在吧？”

    “他身体差的要命，娘炮一个。”

    “我跟你们讲，之前他上着上着课突然流鼻血，救护车直接拉市医院里面，缺了一个月的课呢！”

    “差一点我们就能吃上这小子的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命还怪大。”

    “说不定这次能吃……”

    我越听越不对劲，出声打断：“你说谁呢？”

    “我说谁管你屁事？”莫元林想都没想就呛回去，转身眯眼看我：“你就是那个围着乔拾转的同桌？”

    是乔拾吗？

    “我问你刚才骂谁呢？”

    “你算什么东西？”莫元林继续呛回去，他看着面前女生袒护的样子心底火气突然就腾起。

    为什么？

    为什么？

    那个病秧子轻松获得这些？

    为什么！

    “我说的就是乔拾。”

    啪——

    莫元林脸颊被扇得偏过去，幸灾乐祸的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尖厉的哀嚎。

    我还想往前继续，却被佘迦死死攥住手腕，虽然行动不了，嘴上却不饶人：“嘴这么臭，想清楚才说话，别一张一闭狗屎就流出来了。”

    “你嘴才臭！！”

    莫元林脸腾地全红，指着我大骂：“你妈的死全家，我骂乔拾关你屁事？”

    “他就是娘炮！害人精！搅家精！”

    “他一家被他害得还不够，我就讲了，他乔拾死了都是赎罪！”

    “他要是能活到十八岁都是老天爷不长眼……啊！！！”

    我甩开佘迦的手，又是一拳捶过去，把那些难听死的声音捶回那张臭嘴里。

    莫元林反应过来，大骂一声举着拳头也朝我冲来。

    走廊上有飘雨，湿湿滑滑。

    我一个侧身从这死胖子和围栏间的夹缝里蹿过，却被他攥住头发狠狠往下一拽，脚下一滑摔倒，头皮霎时一阵剧痛。

    我抱住他的臭脚往右侧狠狠一推。

    咚的一声后，又是一阵哀嚎和头皮上的刺痛。

    这狗东西还没松手！

    我也想揪他的头发，可他的头发太短了，我揪不到。

    混蛋的光头。

    我忍着头皮的疼痛，跨坐到他身上，按着他的头一拳一拳捶上去，直至见了血。

    “乔拾长命百岁，说！”

    “乔拾长命百岁！”

    “说不说！”

    莫元林的神情逐渐变得惊恐，他终于松了手，慌乱地捂住脸，想要拦住那些砸在脸上拳头。

    “疯子！疯子！”

    我感受到佘迦在拉我，听见同学惊叫的声音，听见老师的大喊，恍惚里听见了唢呐声与恸哭声交织。

    我不记得到底被谁拉下来，可能是老师，也可能是佘迦。

    莫元林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都是血，躲在赶来的班主任身后，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我突然笑起来。

    冲着莫元林笑起来，也不管在场的老师和班主任：“再让我听见你骂乔拾一次，我就……”

    “陈鱼！”

    话被打断，是孙箐的怒吼。

    “去办公室！”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和前男友分手后我悔不当初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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