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灵体承宿命,一纸断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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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为招待出狱的族长,桌上摆满了肉食。我早听说他好酒,李蕴一大早就派人赶到醉香楼排队,打回来好几壶陈年老酒。
酒香飘满庭院,我看得嘴馋,刚想倒上两杯,酒杯就被李蕴换成了清甜果酒,半点酒劲都没有。
族长在牢里受尽煎熬,整个人憔悴消瘦。虽说李蕴一直在暗中打点,可牢狱饭菜清汤寡水,常年没有一点油水,人根本养不回来。
席间,李蕴陪着族长闲谈应酬,我心不在焉扒着饭菜,满脑子都在琢磨玉佩与阵法的事情。
酒席过半,族长开口,想要单独和我密谈。
我直接摇头回绝:“不必避讳,李蕴已经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没有必要瞒着他。”
族长叹了口气,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他盯着我胸前的玉佩,神情大变,仔细感知了一番。
“你和这块玉缘分极深,魂魄早就被它牵绊住了。”
“我可以施展古法,将你的魂魄与玉佩融为一体,强行开启往生大阵。”
他顿了顿,说出最残酷的后果,“可魂魄一旦相合,终生再也无法剥离。就算顺利破开幻境回到现实,你也会魂魄残缺,变得痴傻无神。”
听完这句话,我瞬间没了胃口。
我和李蕴同时大惊失色。
族长顿时慌了神:“楚枫从来没有跟你们提起这件事吗?”
我又气又急,果不其然,他刻意隐瞒了最关键的风险。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族长缓缓道出尘封的往事。
“当年先祖耗尽修为,以自身鲜血立下血咒,把全部灵力封进这块玉佩,做成阵法的核心结印。岁月流转,玉佩几经辗转流落,日久天长,玉中滋生出一缕灵体,转世投胎成了人。”
“而你,正是那缕灵体。想要破开大阵,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和玉佩合二为一,以身献祭。”
我呆呆坐在原位,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怪我从小到大,总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异象,原来病根一直都在自己身上。
李蕴心神大乱,全然顾不上别的,连声追问:“难道就没有第二种两全的法子?”
族长来回踱步,不停摇头叹息:“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出路。”
这句话,无异于给我判了死刑。
我终日忧心旁人的宿命,到头来,最大的劫数一直缠在自己魂魄上。
我苦笑几声,慢慢稳住心神。
“生死我并不怕,我只是不能拉着楚枫白白送命。族长,我该如何配合施法?”
李蕴坐在一旁,紧紧攥住手心,拼命压抑心底的痛苦与无力。
族长眼中多了几分赞许:“好胆识,等到本月月圆之夜,我登坛开阵。”
话音未落,院门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枫战事草草了结,放心不下阵法异变,连夜策马赶回建康,一进门就出声阻拦。
“不行,绝对不能启动献祭阵法,我们不能拿性命去赌。”
他一身杏色锦袍,衣上绣着吉祥纹样,身姿挺拔,自带皇家贵气。
看见他,我紧绷许久的情绪瞬间崩塌,哽咽着落下眼泪:“难道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
楚枫目光坚定:“还有一条险路。只要强行提前终结这片幻境,我们所有人都能挣脱束缚回到现世。”
我慌忙拉住他的衣袖,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强行扭转国运太过凶险!祭阵只牺牲我一人,可一旦打乱历史,咱们两个人都可能丢掉性命。楚枫,我不能拖累你。”
我哭得浑身发抖。
李蕴坐在一侧,满心疼惜,几次想要上前抱住我,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
楚枫伸出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珠,语气温柔笃定:“傻瓜,我早就告诉过你,只管相信我。”
他一桩桩细数我藏在心底的心愿。
“你还想回现代逛周庄,还等着看你的偶像成家立业,还想吃伯母亲手做的家常菜。”
一件件小事被娓娓道来,我埋进他的胸膛,哭声渐渐微弱。
我抽噎着抬头:“这些心事,你怎么全都一清二楚?”
楚枫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洛冰永远不会明白,他一直在默默关注她,早已爱到无法自拔。
我慢慢冷静下来,定下两全对策。
“我们兵分两路。你我组队,尽全力寻找不用以身祭阵的办法。族长和李蕴做好后手,距离月圆之夜只剩十几天。如果期限之内依旧毫无进展,我们再启动献祭阵法。”
族长爽快应下:“但凡用得上我的地方,随时开口。”
众人商议妥当,气氛越发凝重。
沉默许久的李蕴开口,让人取来一纸文书。
小梨双手捧着合离书,身子不停发抖,满眼难以置信。方才还情意绵绵的两人,转眼就要断开婚约。
我瞪大双眼,心头一震:“李蕴,你要同我合离?”
他神色隐忍,不舍却又格外认真。
“我只想还给你真正的自由,不让你被李夫人的名分牢牢困住。你不必依附任何人,你只是你自己。你有属于自己的前路要走,不必被这桩婚事束缚手脚。”
他清秀俊美的脸上,写满无可奈何。
我怔怔望着他。他从来不会强行干预我的选择,始终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尊重。
这一刻,感动与爱意交织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楚。
我指尖发颤,慢慢接过合离文书。
我在心里默默默念:李府从来都不是困住我的牢笼,这座身不由己的幻境,才是困住我的天罗地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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