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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玉愣住了，随即脸上闪过几分复杂。

    她出身江南书香门第，虽然家道中落才嫁到林家，但她父亲曾是小有名气的账房先生，与镇上各家商铺都颇有来往。

    “回……回娘的话，儿媳知道。”

    柳如玉垂下头，声音细弱蚊蝇。

    “回春堂的孙掌柜，不住在镇上，他家宅子在城东的柳叶巷里，是独门独院。”

    林月禾点了点头。

    很好。

    她就知道，这个二儿媳绝不同于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个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清醒还能记清这些门道的女人绝非池中之物。

    “收拾一下，你跟我走一趟。”林月禾直接下达命令。

    “啊？”柳如玉抬头，满脸惊恐。

    跟婆婆一起？还是去孙掌柜家？她不敢！

    “不愿意？”林月禾问。

    “不……不是……”柳如玉吓得连连摆手，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就快点。”林月禾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走进屋里。

    她从床底的破箱子里翻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粗布，小心地将那棵已经清洗干净散发着宝光的野山参一层一层包裹起来，最后打了个死结，放进一个破旧的竹筐里，又在上面盖了些干草。

    做完这一切，她才对院子里还在发愣的众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林大强，你给我听好了。”她指着那个还在对着人参流口水的逆子。

    “天一亮，你就去镇上牙婆张的门口守着。”

    林月禾目光冷厉。

    “见到人就说，林家不卖大丫了，因为……我们找到了更值钱的东西。”

    林大强懵了。

    “娘，这是为什么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林月禾一瞪眼。

    “记住，闹得越大越好，让整个镇子都知道！办好了，这人参卖的钱，分你一成！”

    一成！

    林大强的眼睛亮了，浑身充满了干劲。

    “娘您放心！我保证让全镇的人都知道我们家发……找到了好东西！”

    林月禾不再理他，又转向苏婉和三个孩子。

    “苏婉，你看好家，看好这几个小的。”

    林月禾加重了语气。

    “在我回来之前，谁来敲门也别开，特别是要债的李麻子。”

    “是，娘。”苏婉重重点头，她看着婆婆，又看了看柳如玉，眼中充满了担忧。

    天还未亮，一抹鱼肚白刚刚出现在天边。

    林月禾背着竹筐，带着战战兢兢的柳如玉，踏上了去镇上的小路。

    清晨的官道上弥漫着一层薄雾，泥土路崎岖不平，布鞋很快就被露水打湿，冰冷的湿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柳如玉身体本就虚弱，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喘气，脸色也变得苍白。

    林月禾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柳如玉咬着牙，不敢让自己掉队，紧紧跟在后面。

    就在两人快要看到镇子轮廓的时候，前方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辆看起来颇为考究的马车停在路中间，车轮陷进了一个泥坑里，一个穿着短打的仆人正急得满头大汗，对着车厢里不停地嘘寒问暖。

    “老爷，您再忍忍！小的这就去找人把车推出来！”

    车厢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罢了……罢了……扶我……扶我下去透口气……”

    那声音苍老而虚弱，听着犹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柳如玉吓了一跳，本能地拉住林月禾的衣袖，想绕道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她多年来学会的生存法则。

    林月禾却站定了脚步。

    她看着那个仆人从车上扶下来一个身形佝偻衣衫虽干净但打了几个补丁的老头。

    老头面容枯槁，病气缠身，一步三晃，被扶到路边的石头上坐下，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林月禾的眉头皱了皱。

    就在这时，那老头咳得太急，一口气没上来，身子一歪，眼看就要从石头上栽倒下去。

    “老爷！”仆人惊呼一声，却离得远，根本来不及扶。

    林月禾当即做出反应，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扶住了那老头的胳膊。

    入手一片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不正常的体温。

    “咳咳咳！”老头在她手臂的支撑下，勉强坐稳，咳得惊天动地，浑浊的眼睛里都泛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林月禾松开手，正想退开。

    可就在她靠近的一瞬间，竹筐里那被层层包裹的野山参，其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药香还是不可避免地溢出些许。

    那香味极淡，混在清晨的薄雾和泥土气息中，难以察觉。

    但正在剧烈咳嗽的老头，身体却瞬间绷紧。

    他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停顿。

    那双本已咳得迷离浑浊的老眼，刹那间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道目光，根本不属于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他移开视线紧紧盯住她身后的竹筐！

    不过，这抹精光只是一闪而逝。

    下一秒，他又变回了那个病弱无力的老头，甚至咳得比刚才更厉害了，恨不得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多……多谢……这位……咳咳……大嫂……”老头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开口。

    林月禾冷眼看着他，心里却敲响了警钟。

    这个老头有问题。

    “举手之劳。”她回了一句，拉着柳如玉就要走。

    这个老头给她的感觉异常危险。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衣袖却被一只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了。

    力道不大，却无法挣脱。

    林月禾回头，对上了那老头抬起来的脸。

    他脸上满是病容和哀求，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可怜至极。

    “大嫂，求您，求您救救我这把老骨头……”

    老头一边说，一边用鼻子使劲嗅了嗅，那副样子活脱脱一只闻到肉香的馋狗。

    “我闻到了……一股……一股能救命的香味……就在您身上……”

    他用那双充满渴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月禾背后的竹筐。

    “求您了，不管您那筐里是什么宝贝，分我一点，不，让我闻闻……就闻闻行吗？”

    老头一边说，一边死命往前凑。

    “我出钱！多少钱都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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