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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野接到电话后从住院部赶过来。

    石膏室，医师助手已经把新拍的X光片卡在观片灯上，他穿好白大褂，快速扫过一遍，“没问题，可以拆。”

    温卿卿坐在诊疗椅上，“他们不是说你上午不接诊吗？”

    “哦，我刚好在住院部有事。”程野眼神闪躲，把手里的石膏锯消完毒，“那开始了。”

    顾星河闻声拿着手机进来帮她录视频，“温小姐，看这里，我给你拍清楚点儿！”

    温卿卿自然抬眼，冲镜头比耶。

    猛地冒出一个陌生男人，程野口罩下的嘴张成了“O”型，但还是俯身熟练地锯石膏。

    几分钟后，石碎块全落在蓝色诊垫上，他迫不及待重新戴上干净的手套，捏完脚踝转脚腕，“平时多勾脚放松关节，不要下地久站。”

    “好。”温卿卿左耳进右耳出，她太久没有感受过脚掌贴地的触感了，踩到地上的时候两眼放光。

    “快过来坐！”顾星河推着轮椅过来，顺手把病历本接过去放好，对程野点头，“谢谢医生。”

    两人的互动很有分寸，但气氛恰恰更微妙了。

    “温小姐，你朋友？”程野还是没忍住。

    “顾医生是我的新邻居。”温卿卿坐回轮椅里，乖乖摆手，“程少，我们先走了。”

    顾星河推着她往外走，“你吃饭了吗？”

    “还没。”

    “我刚好要做午饭，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尝尝。”他屏住呼吸侧头看向她。

    “我一会儿约了朋友，”电梯门开，温卿卿不好意思地抿唇，“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等下次吧。”

    车辆驶出繁华区，穿过一片树林停在湖边。

    谢诗已经在等着了，听说是顾星河坚持要把温卿卿送到目的地，顺嘴调戏道：“辛苦你送我们卿卿啦～”

    顾星河的反应也在她意料之中，红着耳根和温卿卿道别后便驱车离开。

    谢诗的工作室是灰色水凝砖和玻璃窗为主的后现代主义建筑，“怎么样，在这画不委屈你吧？”

    “不委屈，”温卿卿环顾四周，直奔正题，“模特沟通好了吗？”

    谢诗推她去了露台，指了指正倚着栏杆的修长身影，“喏，叶卡就是你的专属模特，连体院的同学都推荐他呢。”

    叶卡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浅棕色的头发被风撩起，混血轮廓下的精致眉眼弯起。

    “学妹，好久不见。”

    温卿卿满脸意外：“学长？”

    “你们认识？”谢诗帮助理一起把盒饭摆好。

    “嗯，学长是我第一个裸体模特。”说完她就划着轮椅回屋了，因为比起叙旧，她现在更想吃饭。

    谢诗在对面坐下来，看她没心没肺掀盒饭盖子，快被憋死了，“你倒是吃得下去。”

    “再不吃我就要饿晕了，”温卿卿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塞到嘴里，招呼蹲着撸小满的叶卡，“学长，你也快吃！”

    人就是要听八卦才能活啊，谢诗手里的可乐罐已经被她捏扁了，恶狠狠，“你俩随便来个人快讲！”

    叶卡失笑摇头，“我被仇家波塔宁家族的人绑架过，被他们囚禁鞭打后莫名其妙失忆了，只记得自己是他们的奴隶。”

    “他们为了羞辱米赫尔家族，在一次艺术晚宴上给我喂了药，关在金丝鸟笼里拍卖。”

    “那晚要不是学妹买了我，我可能早就成疯子了……”

    他说得简略，“家族和我都很想报答她，但学妹当时除了裸体模特什么都不缺。”

    谢诗都听入迷了：“你的经历也太小说了吧。”

    因为这就是小说啊，温卿卿耸肩，当年还不觉得，现在觉醒后回味过来，如果说沈砚洲和苏念的主线是颠，那他们之外的世界确实还挺荒诞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画师wen就是卿卿？”谢诗恍然大悟。

    叶卡慵懒道：“嗯，不然我也不会来。”

    谢诗犹记的那天她准备了三版说辞，“怪不得连A大校长都说物理系的叶卡教授很难约，而我只报了卿卿的笔名，你就同意合作了。”

    医院心理诊室，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尽数落在盛堰屿紧闭的双眸上。

    他半躺在诊疗椅里，额头裹着一圈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憔悴，下颌线紧绷着。

    心理医生坐在对面，“现在试着想想温小姐，脑海里还会有声音操控你吗？”

    脑袋里是撕裂般胀痛，盛堰屿用力按住太阳穴，指节泛白，嗓子疲惫到沙哑：“还会有。”

    “我的身体完全被它控制住了，它总教唆我去靠近苏念，靠近她后，”他掐住心脏的位置，“这里总是跳个没完。”

    “它还想让我忘记卿卿，只要我脑海里浮现出卿卿的模样，它就会从中间撕开我的脑子。”

    医生面露难色：“九爷，目前现有的神经学框架里，还没有能解释您这种症状的……”

    盛堰屿能清晰感觉到，属于温卿卿的记忆正在慢慢模糊消散，他费力抬眼，强迫自己拼凑和她有关的零碎画面。

    痛感不断加剧，他的目光开始涣散，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可唇角却始终噙着笑意。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心理医生果断取来镇定剂注射进他的身体。

    盛堰屿的意识逐渐漂浮，他一路狂奔，想快点回公寓给温卿卿解释，卿卿看到他抱着别的女人肯定很嫌弃。

    可脑海里的声音让他掉头，守在苏念窗外，身体也变得不受控，四肢僵硬。

    窒息的绝望席卷全身，他猛地踩死油门，失控的车子狠狠撞上路边的消防栓！

    “嘭——”

    盛堰屿清醒过来，白得发亮的天花板绝对不会出现在槿园，看到输液管后疑惑道：“我怎么会在医院？”

    程野听到呼叫铃立刻推门进来，他播放刚下载好的监控视频，递到盛堰屿面前。

    “九哥，你总算醒了，再不醒，温小姐真的就要被人撬走了！”

    “凭我阅人无数的经验，顾星河绝对是个绿茶，你看他看温小姐的眼神……”他满心焦急，等着看盛堰屿吃醋的表情。

    可病床上的男人眸光极冷，淡淡指着屏幕里的人影，话语里全然是不解：“这都是谁？你给我看这些干嘛？”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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