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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末，盛氏顶层办公室。

    北城中心区铺展在落地窗外，盛堰屿指尖夹着烟，窗外成片霓虹映在他的侧脸。

    “咳咳！”高飞推门而入，被烟味呛到，“九爷，谢诗小姐派人送来了画廊上个月的营收明细。”

    盛堰屿一言不发，烟灰簌簌往下落，自从温卿卿彻底断联，他身上那点难得的烟火气好像也跟着一并被带走了。

    高飞把怀里新一摞待签文件摆好，迟疑再三，还是低声说：“九爷，谢小姐好像收到了温小姐的新画。”

    这话终于让盛堰屿起了丝波澜，他随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

    不等他开口追问，私家侦探发来加急消息，高飞快速扫完内容，感觉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陆翎已经回到北城了。”

    引擎声远去，黑色商务车列队驶出盛氏大厦。

    ……

    半年前在机场果然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起初几天，温卿卿还会敷衍问盛堰屿“吃饭了没？”“北城冷吗？”

    后面消息越来越少，没想到月底她手机号直接注销，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这半年，高飞翻遍了文旅部艺术司和南城所有的公考公示，从头到尾没有找到温卿卿半个名字。

    温家和廖家也严防死守，他们想在南城抹掉一个人的行踪简直不要太简单。

    高飞攥紧安全带，心底默默祈祷陆翎千万要知道温卿卿的下落，不然盛堰屿是真的会彻底发疯。

    十分钟后，车队前后封堵，稳稳逼停主干道的红色机车。

    陆翎靠在机车上，看着眼前的大阵仗，面色不改摘下头盔。

    盛堰屿长腿落地，步步逼近，开口直奔主题：“她在哪？”

    “我不知道。”陆翎抬手试图挡掉晃眼的车灯，坦然摇头。

    正是因为他说的不像假的，所以高飞的心才瞬间沉到底。

    陆翎的卧底任务在南城完全收尾，刚好温卿卿拉黑盛堰屿的第二天，上级催他必须立刻回军区述职复命。

    工作地点在南城的新任务并不好等，他再次离开军区用了半年，而且又是北城。

    直奔老宅没见到人，他又跟着定位找，结果项链早就易主了，怪不得后台定位一直锁定在南城。

    邻居小女孩还记得和温卿卿的约定，乖乖把项链还给他，“姐姐说让你别跟着她了，她要去很安全的地方。”

    北城东郊，国研院文献馆。

    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落进来，把典藏室染成暖金色。

    温卿卿在木梯上踮着脚，抬手把褪色的苏联艺术典籍塞回书架顶层。

    “小温啊——”林主任从门口就开始喊她。

    终于找到最里排的书架，“你晚整一天这些文献也不会跑。”

    “整这些好玩。”温卿卿把梯子推到角落，拍掉深蓝体恤上的灰，浑身散发着体制内的气息。

    “那就先放一边，有新活要你干，”林主任把牛皮袋子递给她，“美术史料交流展，俄国那边的策展人下周到，上头指定要我们馆配合对接。”

    温卿卿掏出一沓文件，全是展会要用到的文献资料，看来今晚有的背了。

    “这不，我一下就想到你了，”林主任拍拍她的肩膀，委以重任，“留俄回来的高材生连翻译都省了。”

    “加油，”临走还笑着叮嘱：“你明天见他们的时候记得穿正装啊。”

    “好的。”

    温卿卿抱着文件走出文献馆，坐在公交站台顺手点好外卖，晚风很轻，吹散了夏天的燥热。

    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阳台上摆着一排绿萝，沙发上堆着几个靠枕，茶几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柠檬水。

    她把牛皮袋子扔到书房，盘腿吃完饭后整个人瘫进懒人沙发里，换了个姿势接着刷手机。

    廖珮伶打来电话查岗，“卿卿，吃饭了没？”

    “吃了，”温卿卿打开小窗，接着看小狗吃播，“点的外卖。”

    “房子住的还惯吗，要不要换个大点的？”

    “不用，我一个人住还太大了呢，再多条狗刚刚好，”温卿卿给她转过去几条拉布拉多的视频，“妈咪，我想养条狗。”

    廖珮伶抿唇，怀疑她真的了解养狗要费多少功夫吗？

    “我的理想生活就是有钱、有颜、有才、有铁饭碗、单身、有狗，”温卿卿掰着手指给她数，“我现在就差一条狗啦～”

    “如果你能照顾好的话，就养吧。”廖珮伶转念一想，养狗好啊，她工作那么闲，忙点就没机会关注北城的男人了。

    机场播报提示安检，匆忙告别后，温卿卿立马联系了动物流浪中心，说好明天下午去办领养手续，又和宠物医院预约了周末的全身检查。

    洗完澡，她还是总懒得吹头发，抱着资料蜷在书房的软榻上翻看熟记，催眠的暖光灯调到最暗，她撑到看完最后一个俄语单词，直接闭眼睡着了。

    闹钟响过两轮后，夏天独有的三千瓦晨光啪啪砸在脸上。

    “完了完了完了……”被砸醒的温卿卿冲到衣柜前，随便抓了件米白色套装穿上，早高峰地铁可比打车节省时间，于是她夹着公文包小跑到地铁站。

    温卿卿卡点到展会中心的时候，会议桌旁的人已经坐齐了。

    林主任朝她招手，“刚准备给你打电话。”

    温卿卿在空位坐下，秒切微笑工作模式。

    “温老师！”

    对面有人用俄语叫她，温卿卿抬头就对上熟悉的脸，是她在列宾美院教书时的亲传弟子娜塔莎。

    整个上午的对接会进行的很顺利，两个人配合的很默契，娜塔莎紧张冷场时，她就帮忙解释为什么要这样用文献。

    温卿卿一瘸一拐和她走在最后，娜塔莎兴奋的完全收不住，“老师，简直不敢相信，我第一个项目就遇到了你，还好是你，要不然我就搞砸了。”

    “没有，是你一如既往的棒！”温卿卿夸奖有天赋还努力的人从来不吝啬。

    “老师，你的脚怎么了？”娜塔莎扶着她。

    “赶地铁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

    “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小事，”温卿卿送她到门口，拥抱分别，“交流会见。”

    娜塔莎回到车里，找了很久的联系人，最后用翻译器敲下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师公，老师崴到脚了，你记得给老师上药。】

    然后又补了一条：【你要好好照顾老师，她都瘦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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