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伸过去让她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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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人来人往,整个园子乱成了一团,反倒水榭书台这边悠哉悠哉,半点不受影响。
后山有一处建在人工湖上的水榭,湖心养了几尾锦鲤,雨点落下去,连廊下的水面就一圈一圈荡开。
台上穿旗袍的女双档在唱评弹,吴侬软语伴着清亮的琵琶,听不懂一点儿,但好听。
“漂亮~”温卿卿的视线全程留在弹琵琶的艺人身上,绿豆糕都不想吃了。
“我觉得右边的也很有味道?”谢诗指给她看,“你看她眼角那颗痣,好性感。”
谢诗放松下来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在茶室里连笑都收着,现在盛堰屿不在,她整个人摊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滔滔不绝给温卿卿补八卦。
“我上次这么假笑还是和程听寒相亲的时候,”谢诗灌了杯茶,“你家那位在,多一个字我都怕说错。”
温卿卿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见过谁敢在盛堰屿面前随便说话,但之前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可跟“九爷”两个字沾不上边。
“他也没那么可怕。”她说。
“那是只对你,”谢诗接过桂花羹,“对别人?你问问我哥,他见九爷时都变正经了。”
琵琶声慢下来,雨声就显出来了,细细密密地打在湖面上。
评弹换了一首,这次唱的是《茉莉花》,温卿卿对太常见的曲目不是很感兴趣。
“对了,”她放下碗,“季礼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
谢诗坐直身子,“宋家原本在圈子里也算得上名号,但莫名其妙破产了,老宋总入狱后宋夫人心脏病复发,因为医药费宋思思才和季礼有了牵扯。”
“但两家差距太大,季家就各种找茬,刚好宋思思想去国外进修小提琴——”
余光瞥见连廊尽头出现的人影,谢诗立刻把话咽了回去,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要说。
吃瓜吃一半,温卿卿眼底有“杀意”,等罪魁祸首盛堰屿走近了,恶狠狠道:“怎么了?”
“你该吃饭了。”盛堰屿把手伸过去让她泄愤。
“等一会嘛~”温卿卿转头看谢诗:“然后呢?”
盛堰屿没说话,也没走,就站在旁边帮她手捂手,意思是速战速决。
谢诗犹豫着咬了下嘴唇,挑着说:“然后……肯定不同意啊,把她关的很紧,结果季礼哥的娃娃亲对象假好心偷偷帮她出国了,还在国外找人把她的手骨碾碎了……”
温卿卿听的若有所思,简直是翻版的苏念和沈砚洲,没想到小说世界填充的这些“路人”私下里也有这么多纠缠。
也许是因为饭菜全是苏城本地的清淡甜口,温卿卿没什么胃口,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盛堰屿夹了一筷鱼片放到她碗里,不让她继续出神,“想问什么就问。”
温卿卿迫不及待,“宋小姐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盛堰屿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样平淡。
“那之前季礼的娃娃亲呢?受到惩罚了没?”
盛堰屿放下筷子,看着温卿卿,“你知道她的背后是谁吗?”
温卿卿摇头,“季礼不管吗?”
“世家之间的利益盘根错节,很多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他还没有可以承担后果的资本。”
盛堰屿的沉默就是答案,他招手又让厨师去做了些辣菜。
温卿卿捏紧筷子,已经把季礼和沈砚洲归为一类了,都是拿感情当牢笼,拿利益当枷锁的垃圾。
“九叔,”她突然严肃看向他,“假如以后有像季礼这样的人,比如找你合作,你会帮他吗?”
盛堰屿手上的动作没停,喂她喝完小半碗鸡汤才回道,“生意场上,看的是利益。”
闻言,温卿卿的心开始下坠。
察觉到她的刻意疏远,盛堰屿又说:“但你说的那种人,不会出现在我的合作名单里。”
温卿卿眼睛亮亮的,“为什么?”
“我不是季礼。”言外之意是盛堰屿有兜底的能力。
温卿卿鼻尖酸酸的,就算往后因为他不肯出手帮沈砚洲导致剧情彻底偏离,她也半点不后悔。
“那你说话算话。”她撇着嘴扑到他怀里。
“好,我答应你。”盛堰屿手落在她后背上,帮小兔子顺毛。
晨光穿过云层缝隙把红杉林照得透亮,山间雾气还没散尽,缠在半山腰。
温卿卿起了个大早,难得精神好,拽着盛堰屿要上山写生。
“就这一个画箱?”盛堰屿被她拉着往外走,冲锋衣都没来得及拉好。
温卿卿兴致勃勃,“九叔,你走快点。”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路过季礼住的听雨阁时,撞见了窘迫的陈医生。
温卿卿听了两句就懂了。
季礼来苏城之前特意约了中医泰斗阮老太太,想让她给宋思思看手,结果阮老太太临时有事,派了徒弟陈医生过来代诊。
结果他知道来的是男医生,直接默许佣人把人挡在外面,陈医生白白跑上山,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温卿卿悄悄扣了扣盛堰屿的手背,软软望着他,立马想见义勇为。
“去吧。”盛堰屿勾唇,好可爱,忍不住轻抚她的脑袋。
温卿卿走过去,对着态度强硬的佣人就是一通开化:“你们都是打工人,没必要这么互相折腾。”
说完她直接大步跨进门,对陈述勾勾手,“别傻站着了,进去啊。”
整个园林的佣人都知道温卿卿是那位的人,况且盛九爷就站在旁边,完全不敢再拦。
送佛送到西,她又求着盛堰屿一起上去,毕竟季礼这种古早偏执狂疯起来,两个小虾米可镇不住。
二楼套房卧室很安静,季礼正坐在床对面的紫檀木沙发上擦手,视线全程没离开过还在平复气息的宋思思,语气冷冽:“不是说不让上来?”
佣人开了门,低着头退到一边。
季礼目光扫过去,先看到陈述,和一旁的温卿卿,眉心微拧。
“温小姐,”他的语气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不悦,“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太轻蔑,温卿卿努力深呼吸,还是忍不了一点儿。
刚要发作,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门后传来。
“是我让他上来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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