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野狼护食!他为她出头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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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
一声带火气的嫩嗓子在苏喻耳边响起。
苏喻被撞的晃了一下,手里的钱票跟着就被抽走了。
她愣住回头,看见陆泽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挡在她前面。
陆泽个子小,还够不着柜台,却把腰杆挺的笔直。
他拿着从苏喻手里夺走的钱票,用力拍在玻璃柜台上。
“啪”的一声,合作社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那个斜眼看人的售货员也愣住了。
“看什么看!”陆泽仰着小脸,黑眼睛凶巴巴的瞪着售货员。
“没见过买东西?这是我家的!拿一瓶最好的‘红星’牌酱油!快点!”他嗓门又高又亮,口气跟命令人似的。
那股劲儿,跟他爹陆承骁一模一样。
售货员的脸变了变。她在大院干了几年,哪能不认识陆团长家这个小魔王。
她脸上那股不耐烦的劲儿一下就没了,换上一张笑脸。“哎哟,是小泽啊,阿姨没看见你。要‘红星’牌酱油是吧?这就给你拿!”
她手脚麻利的从货架高处拿下一瓶酱油,放在柜台上。跟刚才对苏喻那态度完全不一样。
周围说闲话的军嫂们也都不说话了。她们看看陆泽这副护着人的架势,又看看他身后发愣的苏喻,眼神都怪怪的。
这乡下保姆,在陆家看来不一般。
陆泽拿了酱油,熟练的从钱票里抽出该付的递过去。
找回的零钱,陆泽看都没看,塞回苏喻手里。他全程没看苏喻。
拿上酱油,男孩转身就走,小小的背影透着股傲气。
苏喻愣在原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没想到陆泽会跟来。
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跟她对着干的小孩,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护着她。
她抱着那瓶凉凉的酱油,赶紧跟了出去。
外面太阳很好。陆泽走的飞快。
“陆泽!”苏喻在后面喊。
男孩的脚下停了一下,没回头,反而走的更快。
苏喻只好小跑着追。快到家门口,总算追上了他。
“陆泽,谢谢你。”苏喻站在他身后,小声说。
陆泽一下站住,转过身。他脸涨的通红,梗着脖子嚷:“谁要你谢了!我就是怕你这个笨蛋找不到路!你别想多了!”
他嗓门很大,吼的特别用力。
说完,陆泽把酱油瓶往苏喻怀里一塞,扭头就冲进院子跑了。
只留给苏喻一个气鼓鼓跑掉的背影。
苏喻站在原地,低头看怀里的酱油瓶。瓶身上的“红星”两个字,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她抬头看看陆泽跑掉的方向,绷了一早上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最后,她真心实意的笑了。
这是她从苏家跑出来后,头一次真的笑出声。
太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风里带着青草和太阳晒过的味儿。
苏喻心想,这个陌生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
买完酱油回来,陆泽的气消了不少。
吃午饭的时候,小男孩虽然还是板着脸,但没再把盘子往外推。
陆暖依旧像个小尾巴,苏喻去哪儿,小姑娘就跟到哪儿。
苏喻在这个军区大院里,算是暂时安稳下来了。
可大院里的风气不对头。
一连两天,苏喻只要牵着陆暖出门,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
大院中间有棵老槐树,树底下是家属们纳凉扯闲篇的地方。
苏喻端着木盆去水槽洗衣服。
盆里装着陆暖换下来的罩衣,还有几双陆泽的泥袜子。
老槐树底下,几个军嫂正嗑着瓜子。
白露穿着一身水粉色的布拉吉连衣裙,脚上踩着小皮鞋,坐在人群最中间。
白露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眼睛往水槽边瞟。
“你们看看那丫头穿的,那可是以前陆家嫂子留下的衣服。”
“衣服又大又肥,像个麻袋套在身上,也不嫌难看。”
一个胖军嫂凑过去接话。
“可不是嘛,那裤腿长的都能扫地了。陆团长也不缺那几个钱,咋不给她弄身新衣裳?”
白露撇了撇嘴。
“人家一个临时来打杂的,还指望穿供销社的新衣服?”
“穿上旧衣服,还真把自己当陆家女主人了?”
“我看着都替她臊的慌。”
几个军嫂捂着嘴笑。
笑声很大,飘到水槽边。
苏喻听的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这件蓝灰色的劳动布长袖,肩膀宽了一大截,袖口卷了三四道才露出手腕。
裤子也大的出奇,腰上用一根布条死死勒着。
穿在身上确实滑稽。
苏喻没出声,拿起一块肥皂,用力往陆泽的脏袜子上搓。
搓出厚厚的白沫,再放到水流底下冲干净。
这年代布料金贵,买布要布票。
陆承骁愿意把前妻的衣服拿出来给她穿,已经是信任。
她一个逃婚出来的乡下姑娘,不可能开口要新衣服。
白露见苏喻不搭茬,觉得没意思。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故意走到水槽边。
水槽边的地面有点湿。
白露嫌弃的提起裙摆,用手帕捂着鼻子。
“哎呀,苏喻同志,这洗衣服可是个力气活。”
“你这身衣服这么宽大,洗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别掉水槽里去。”
“要不要我借你一条腰带系紧点?”
老槐树底下的军嫂们都停下磕瓜子,探着头往这边看。
苏喻拧干手里的衣服。
她站直身子,把衣服搭在木盆边沿。
迎上白露满是嘲弄的目光。
“不用了,衣服宽大干活敞亮。”
“再说,这是陆团长给的,我觉得挺好。”
苏喻声音平稳。
白露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她咬了咬牙,冷哼一声,扭头踩着小皮鞋走了。
军嫂们觉得没趣,也都散了。
苏喻端起木盆往陆家走。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人靠衣装。
在这个大院里,穿的太寒酸,永远被人看不起。
更何况,这种流言传下去,对陆家对她自己都不好。
必须改衣服。
苏喻回到陆家院子,把衣服晾在铁丝上。
陆暖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仰着脸看她。
苏喻摸了摸陆暖的头,转身进了厨房。
刘婶正在灶台前切菜。
苏喻走过去。
“刘婶,家里有针线和剪刀吗?”
刘婶停下手里的菜刀。
“有倒是有。你要那东西干啥?衣服破了?”
苏喻摇摇头。
“我这身衣服不太合身,干活不方便,我想自己动手改改。”
刘婶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苏喻这身宽大的劳动布。
“姑娘,这料子厚实,就是大了点。你这针线活要是手生,剪坏了可就可惜了。”
“到时候陆团长问起来,不好交代啊。”
苏喻语气很定。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保证不剪坏。”
她在苏家村的时候,经常接公社缝纫组的散活。
母亲生前就是有名的裁缝,这手艺是家传的。
刘婶看她这副有把握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擦干手,走到柜子前翻找。
拿出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有各色棉线,几根顶针,还有一把大剪刀。
刘婶把针线篮递给苏喻。
“拿去吧,晚上点灯做活的时候当心眼睛。”
苏喻接过来。
“谢谢刘婶。”
夜深了。
两层小楼里安安静静。
陆泽和陆暖早就睡熟了。
一楼的储物室里,透出一点微弱的黄光。
苏喻坐在木板床上,面前放着那件洗的发白的连衣裙。
还有那条同样宽大的深蓝色长裤。
她拿起那把大剪刀。
借着煤油灯的光,顺着连衣裙的缝合线,一点点挑开线头。
这种粗布料子,洗的久了,线头咬的很死。
苏喻不敢用力扯,怕布料脱丝。
她只能一点一点用剪刀尖去挑。
拆了半个晚上,那件宽大的连衣裙终于变成了一块块布料。
苏喻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她拿起皮尺,在自己身上比划尺寸。
脑海里早就有了这套衣服的新样子。
上半身做一件白衬衫,下半身用那条深蓝长裤做一条A字裙。
她把拆下来的布料平铺在床板上。
拿起一块划粉,在布料上画出线条。
剪刀顺着线条裁下去。
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布料的边缘被修剪的整整齐齐。
苏喻把成色尚好的上半截留下来,把褪色的裙摆部分裁掉。
领口和袖口的位置,她特意留了余量,正好用来做滚边。
剪完所有的布料,外面的天已经灰蒙蒙亮了。
苏喻打了个哈欠。
把剪好的布片叠整齐放进针线篮里。
今天还有一堆活要干,晚上再继续缝。
第二天白天,苏喻照常做饭、带孩子、打扫卫生。
白露又在院子里转悠了几次,看她的眼神还是带着蔑视。
苏喻全当没看见。
到了晚上。
储物室里的煤油灯又亮了起来。
苏喻开始缝合衣服。
没有缝纫机,全靠手工。
她左手捏着布料边缘,右手拿针。
一针一线缝的仔细,针脚细密,走线也直。
她还用剩下的碎布头,在衬衫的领口做了一个小巧的翻领。
长裤被彻底拆开,裤腿的布料拼凑在一起。
变成一条时下洋气的及膝半身裙。
腰部打了几个细褶,能把腰身收的很紧。
最后一道工序是缝扣子。
苏喻把几颗旧塑料扣子洗干净,钉在衬衫正中间。
等最后一根线头咬断。
一套新衣服摆在木板床上。
苏喻摸着平整的布料,舒了口气。
明天早上,看那些人还怎么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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