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抢收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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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慎脱下雨衣回到家的时候,安静得不像话。
他有些迷惑地推开门,没找到贺夏,转头看了看越发阴沉的天,穿起雨衣,拿起一把伞又走进了雨里。
“砰砰砰!田婶,开门,我是贺夏!”
“气象台说今天有大暴雨,蘑菇不能受潮,你们赶紧把能摘的都摘了,没长成不能摘的,抓紧时间挖排水渠,用砖头把菌棒垫高,越高越好!千万不能泡雨里,速度快!”
贺夏一手顶着雨,一手砰砰砰地敲门。
“刘大爷!”
“张婶!”
“二柱!”
......
贺夏的后背很快被雨淋湿了,刚刚一滴一滴的雨珠现在已经成了一颗一颗的,从小雨渐渐变成了中雨。
她来不及顾自己。黄达和刘喜一个是队长,一个是带头人,但这两人都不愿意出面,陈德立年纪大了自己也不好折腾他,思来想去贺夏只能挨家挨户去敲门。
很快,一阵阵地敲门声吸引了村里人,大家都跑了出来。
“这是老刘家那个新丫头吧?她发什么疯呢?”
“不就下点雨吗,咋咋呼呼的,不愧是城里人。”
“吵死了,我家刚准备吃饭。”
“别这么说,我瞅这天像是有点怪。”
有些人瘪瘪嘴就回去了,但有些人看着浑身已经浇得湿透,声音嘶哑却依旧拼命拍打着他们家的贺夏,心一横,咬牙跟了出来。
“说不定真被她说准了,赶紧弄吧,万一呢!”
贺夏看着身后几个动起来的身影,心下有些感动。不枉费自己辛辛苦苦费口舌。
“神经病吧!现在割了可卖不出钱了!”
“贺夏,快给我滚回去!你捣什么乱!”
“兰芳都说了,要长到最大的时候,城里按六毛一斤的价格收购!一百斤就是六十块啊!你现在让大家割了,不是断人财路!”
张翠花气喘吁吁地一路跑过来,刚刚她回家路上听到有人在说这事,气不打一出来。
她家刘耀现在可也是一起种蘑菇了,实打实的钱能让贺夏搅黄了?
刚刚还在动的人被这么一说也犹豫了起来。
贺夏冷眼看着张翠花,有些愤怒地回怼道:“二婶,你说这话就是没良心了。”
“我断人财路?我要是断人财路就该坐在家里喝茶!我淋着雨出来提醒大家是脑子坏了吗?!”
张翠花吃了瘪,还是挺起了腰板回骂:“那可说不准!万一你是嫉妒兰芳呢,她成了城里人,你却成了泥腿子。”
“要我说啊,这女人的嫉妒心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故意毁人家的财路,这可是要倒八辈子霉的!”
“有本事你掏钱出来大家伙收了啊,否则就别在这放屁!”
周围人被张翠花说得都有些踌躇,贺夏气得牙痒痒,真想捂住张翠花的嘴。张翠花看贺夏难看的脸色有些得意,一脸打了胜仗的模样。
“我收。”
“我按市场价三毛一斤收。”
贺夏惊讶地转过头来,齐慎穿着黑色雨衣走了过来,然后打开了雨伞给她遮挡起了雨。
“你怎么来了?”贺夏自然地接过了雨伞,齐慎看着手头空空的不由得有些许失落。
“来帮你。”
“你不在家。”
张翠花斜眼冷笑,“三毛一斤,跟兰芳差了一半呢!傻子才卖给你!”
齐慎微微皱起了眉,却没有多说什么。贺夏却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指着张翠花鼻子就开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叭叭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兰芳是你亲女儿呢!”
“她是给你写合同了,还是给你拍电报了,你说六毛就六毛了?我还说一块呢!你信吗?要不是看在你是我长辈的份上,我早骂你了!”
“我辛辛苦苦在这给大家伙出主意,就是为了让他们少点损失,等会下大雨泡烂了,你是不是给大家伙赔偿?”
“你要是现在敢拍板,一切你承担,我贺夏立马走人!”
贺夏厉声呵道,张翠花被她的气势压了下去,嘴里嘟嘟囔囔地却不敢应。
“我相信贺夏同志。她没理由骗咱们,齐同志,我卖!”
田霞是见过齐慎掏钱的,那爽快劲历历在目,她火速把自己家栽的蘑菇全都割了下来,实在没长出来的按照贺夏指示垒高菌棒,找不到砖头的就用泥巴和石头,总之按贺夏要求越高越好。
有人带头立刻就有人跟上,越来越多的村民出来跟着干,还有少部分倔驴不信这个邪。
黄达出门就看到贺夏指挥着村民抢收、压大棚的一幕,心里升起一股不满。
自己这个大队长还没发话呢,这小丫头片子竟然越过自己指挥起来了,他不是没听说陈德立找贺夏来做干事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找帮手呢。
“孩他爹,要不我们也......”黄达老婆徐秀玲抱着孩子,小声说道。
黄达“嘭”地一声关上门,怒斥道:“她个小丫头片子懂个毛!女人家的别跟着瞎掺和,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女人有些委屈,却不敢再说话,抬头望了望天,黑得更沉了。
“轰隆——”
一声炸雷撕裂了天空,天彻底黑了。
贺夏和齐慎带着抢收完的村民狼狈却踏实地撤回了家,齐慎给每个人都打了收据,过两天统一结账。
蘑菇统一放在了村大会堂,贺夏又指挥大家铺上稻草,垫上纱布包好的生石灰块,避免蘑菇发潮溃烂。
甚至连还没上成熟的都预收了一部分,前提是愿意帮忙一起挖水渠排水。
蘑菇长得快,只要菌袋保住了,不出一周就能出货。
“田霞就知道瞎起哄,还听着两个小的忽悠,笑死人了。”
“就是说啊,一个个的还都割了,亏死了哈哈。”
“还得是黄队长提醒得及时,让我们按兵不动,不然三毛一斤,现在就得亏一半!”
几户坚决不摘的看着雨越来越小的样子,暗地里全都在嘲笑贺夏的“白费力气”,差点就上了当。但贺夏知道,这都是在为后面一场暴雨做铺垫。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雨停了大约五分钟后,突然一阵狂风突至,豆大的雨滴像是要把前面攒的力气全部花光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地上猛地砸去。狂风卷携着暴雨,瞬间掀翻了那些没有加固的破败大棚。
“不好!我的大棚!”
“快拿板子来压住!”
几人跑出门去,随手抓起砖头就妄图把大棚压住,还有人跑出去学着贺夏的样子摞石块。然后暴雨疯狂击打着地面,一切工作都是徒劳,地势低洼处的积水不出半小时就开始疯狂倒灌,田埂两侧的排水渠“哗哗”地不停工作,效果却眼看着越来越小。
“也许等会就停了。”
“再等等,再等等。”
“不可能的,这雨肯定能停。”
黄达在家里焦灼地走来走去。这种大雨对于农村而言是常事,然而这一次却不像他预料的,雨竟然没有停的趋势,反而越演越烈。
一小时后,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
“完了,全完了!”
“今年下半年全都完了啊!交完粮什么都不剩了啊!”
“别去!现在去没用了啊!”
“黄队长!小心!回头!”
“嘭!”
【要出事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声凄厉地尖叫划破了长空,在这个大雨夜显得格外瘆人。然而齐慎和贺夏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贺夏长时间淋雨,到了家竟然发烧昏了过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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