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愿君无忧,我身何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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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城之北有一座山,最高峰是有名的连理峰。
狸狸拢了拢衣襟,还没来得及遮住被风吹开的衣领内那暧昧的红痕,便听花飞飞冷声质问:“你昨晚和他在一起?”
昨夜?浅绯在颧骨晕开,狸狸肌肤薄染落霞。
昨夜夜炎唇舌滚烫,予人温存,亦夺人神魂。
昨夜她燃心作烬,只为暖他一夜孤寒。
“狸狸,你不说我也知道!”花飞飞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你当真要冒险潜入,将凤芜带出来?”
她抬眸望向苍梧山云巅,便见九重宫殿巍然横亘天际,山间天光泛着浅素银白,落于殿宇飞檐竟似裹了层流霜。
那里住着夜炎的心爱的姑娘。
她的那颗心猝不及防地抽痛了一下。
凤芜,那个注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她穷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的凤芜。据说没有男人可以抵挡她的一笑,据说没有男人可以忍受她的眼泪。
花飞飞眉心拧了拧,语气莫名带着几分怒意:“你是涂山嫡女、尊贵的炽焰王。只要凤芜死在这场战乱中,三殿下纵然一时动怒,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而你将有很长的时间守在他身侧,慢慢修补你们的关系。”
他说得异常认真。但那字字句句间挑明的心思,令狸狸的心口越发难受,那念头,她何尝没有过。她这才明白夜炎为何不肯让花飞飞独自前去,他若是独自前去,一定会杀了凤芜。一切皆因她。
狸狸说:“不。”我执念的,并非同他朝夕相守。犹记当年桃花渡青石案前许下的愿,她只愿夜炎无忧,夜炎无忧,夜炎无忧。
花飞飞负于身后的手紧紧握起,喉间好似被一只手攥住,他深吸一口气方才开了口,“傻子。”
说罢,便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他便会回头,见狸狸就那么坐在那里,视线一直落在前方,看都不看他一眼,心下更是烦闷异常。
脚下灵力运转,脚步亦不由加快了几分。
十九潜入行辕,让花飞飞一路掩护。
她抬眼看向端坐于榻上,梳着雍容典雅的十字髻的凤芜,向她伸出手,“三殿下令本王前来,营救凤姑娘。”
榻上的她,早已珠泪涟涟。她垂泪时不肯呜咽,只缓缓抬下颌,泣泪如溪,艳色动人。
狸狸不知道应该如何宽慰美人,她只得上前:“时间紧急,本王得罪!”
说完,不由分说半扶半拖着她先离开行辕。
连理峰地势陡峭,凤芜足弓纤巧,行走步步艰涩。狸狸半挽半扶,峰间禁飞阵法层层封锁,长空绝无退路,一旦追兵合围,便是死局。
十九脱下外衣撕成碎条,准备将她缚在背上,以顺崖而下。
凤芜只是盯着城头,突然说:“父母兄弟皆困于城内,我怎可独自脱身,舍亲独走。”话落,她轻提裙角,冷不防上前一步,香躯一斜,竟然坠入山崖。
狸狸大惊,提气飞扑将凤芜紧拥入怀。长风在身侧狂啸,刀锋摩擦崖壁划出点点星火,却难遏下坠之势。她掌蕴灵力,猛的插入一处岩壁缝隙处。
碧草深幽,阳光难入。黑暗中,断岩深处,嘶嘶的声响让人毛骨悚然。
凤芜已是吓得花容失色。她惊声尖叫,很快吸引了周遭所有毒虫。狸狸浑身寒意彻骨,那些甲壳泛冷的毒虫晃着触须在昏光里缓缓逼近,斑纹各异,凶目却如出一辙。断岩夹缝无处立足,二人半卡在石壁之间,她牢牢将凤芜互在身下。
黑暗中毒虫盘绕腿脚,顺着裤腿钻进小腿处肆意游走。狸狸已是汗湿重衫,她把佩剑钉入岩壁泥层,稳稳托着凤芜向上挪动。凤芜紧攀着她臂膀,突然发现这个舍身护住自己的人居然也在颤抖。
那毒虫越聚越多,狸狸托着凤芜的手麻木到失去知觉,再无力向上攀升。突然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幽暗的洞窟,细碎虫豸钻噬伤口的酸麻寒意缠上四肢,那是深埋在心底、永远无法磨灭的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隐传来人声:“殿下,这里的乱草有破坏的痕迹,应该就在附近。”
“狸狸?”是他的声音,像夜幕里透进一线天光。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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