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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道里的白雾比室外更浓稠，黏糊糊裹在皮肤上，带着一股腐烂铁锈混合腥甜的怪味。

    阳光穿不透厚重雾层，整栋居民楼昏暗阴冷，声控灯早已失灵，楼梯转角沉在漆黑里，只能借着楼道窗漏进来的微光缓步上行。

    陈雨攥紧手里崭新的菜刀，掌心沁出的冷汗打滑刀柄，他刻意放轻落脚力度，目光死死盯着二楼自家房门。门缝安静无比，没有血肉蠕动的声响，也没有骨刺划破空气的破空声，可越是死寂，越让人头皮发麻。

    赵东西压低呼吸，双手攥紧一根半米长的铁质消防撬棍，这是他下楼时，从楼道消防栓柜里随手撬开拿出来的公共消防工具，铁质棍身扎实沉重，端头扁平带撬口，握柄防滑，一身肥肉紧绷着，全然没了平日里散漫嬉闹的样子。

    他凑近陈雨耳边用气音小声嘀咕：“我说兄弟，这东西比楼下那种丧尸邪性太多了，丧尸还懂硬碰硬，这玩意会藏、会盯人，刚才那骨刺砸地板的力道，咱俩肉身扛不住。”

    陈雨微微颔首，昨晚梦里那条长着老徐脸庞的巨型舌影，此刻猛地窜进脑海，后背瞬间泛起寒意。普通丧尸都很难处理了，外加这种异变畸变怪物，这场大雾里的灾难，远比他想象的恐怖百倍。

    “我只进门拿背包，包里有水、罐头、打火机，还有我提前收好的口罩创可贴，三分钟就走，拿到立刻撤，绝不逗留。”陈雨用气音回话，抬手比出三的手势，提前定下底线。

    两人蹑手蹑脚走到二楼门口，方才慌乱出逃时大门只是虚掩，门缝留出一指宽的缝隙。陈雨侧身贴在墙面，避开正对门缝的位置，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抵住门板，一点点向内推门。

    客厅景象映入眼帘的一刻，陈雨心脏骤然骤停。

    那朵布满血丝眼球的血肉花骨朵，已经缩回了客厅落地窗的破洞外，半截肥厚肉质根茎卡在窗框之间，无数细密眼瞳全部闭合，看似陷入蛰伏，地面散落一地玻璃碎渣，刚才骨刺击穿的水泥墙面，坑洞边缘还在不停渗出暗红黏腻汁液，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细小白点。

    而他放在玄关鞋柜旁的户外双肩背包，完好摆在原地，距离大门不过两步距离。

    “我去拿，你守门口，但凡有东西动，直接砸。”陈雨沉住气，抬脚悄声迈入屋内，鞋底避开玻璃碎片，全程贴着墙壁快步靠近鞋柜。

    眼看指尖就要碰到背包背带，窗外大雾猛地翻涌一下，窗外蛰伏的血肉花骨朵，上千只血丝眼瞳齐刷刷骤然睁开。

    没有任何嘶吼预警，一根泛着青白寒光的骨刺，瞬间穿透落地窗边框，直奔陈雨心口穿刺而来！速度比刚才破门时还要迅猛！

    “低头！！”门口的赵东西眼疾手快，嘶吼出声，抡起铁质消防撬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骨刺侧面。

    咚——！

    重击碰撞声刺耳炸裂，骨刺受力偏移方向，擦着陈雨肩头狠狠扎进鞋柜木板，厚重实木鞋柜瞬间被贯穿，木屑飞溅四散。

    肩头被骨刺气流刮破一层皮肉，温热鲜血瞬间浸透衣料，刺痛感瞬间扎遍全身。陈雨不敢迟疑，反手一把攥住背包背带，顺势背上肩头，转身就往门外狂奔。

    窗外血肉怪物彻底被激怒，八瓣肉质花萼疯狂开合，密密麻麻的眼球齐齐转动，死死锁定陈雨背影，第二根、第三根骨刺接连蓄力，狠狠朝着门口扫射！

    赵东西见状侧身后撤，等陈雨冲出房门的瞬间，拼尽全力一脚踹向大门。

    哐当！

    大门重重闭合，三根骨刺紧随其后穿出，狠狠扎进门板内侧，门板瞬间裂开蛛网裂痕，整扇门剧烈震颤，门锁扭曲变形，已然撑不住下一次攻击。

    “跑！下楼！往地下车库跑！”赵东西一把拽住陈雨手腕，拖着他转身狂奔下楼，手里消防撬棍磕碰楼梯扶手，发出沉闷金属磕碰声，用来震慑楼道里可能游荡的丧尸。

    身后屋内传来血肉挤压的闷响，那只畸变怪物正在硬生生撞碎房门，追猎的气息越来越近。

    两人拼尽全力冲刺，肺部火辣辣灼烧刺痛，一口气冲下两层楼梯，即将抵达一楼单元入口时，楼道转角忽然传来低沉沙哑的嘶吼声。

    三只浑身沾满雾水、皮肉发青的普通丧尸，慢悠悠从一楼走廊拐了出来，堵住唯一下楼出口，脖颈僵硬转动，浑浊眼珠锁定二人，四肢僵直扑咬而来。

    前有丧尸堵路，后有畸变怪物破门追猎，前后死路封死。

    陈雨扶着栏杆大口喘气，肩头伤口不断渗血，他快速拉开背包拉链，里面物资齐全：两罐鱼肉罐头、一瓶矿泉水、半包湿巾、一把备用小刀，还有他昨晚记下家人电话的便签纸。还好，最重要的东西都拿回来了。

    “左边两只交给我，右边那只你应付！记住往头颈砍，普通丧尸只有头部重创才会死！”赵东西握紧铁质消防撬棍沉腰站稳，撬棍自重很重，抡动极耗体力，他平日里只是卖猪肉力气偏大，根本不会打斗，手臂早已因为刚才拉扯奔跑发酸，握棍的手都微微发颤。

    陈雨点头握紧菜刀，趁着丧尸扑来的空档，余光无意间扫过对面居民楼三楼窗户。

    那道刚才窥视他们的人影，又一次出现了。

    那人穿着深色连帽外套，隐在窗后浓雾里，一动不动，单手抬起，指尖正对陈雨肩头的伤口，像是在打量猎物，又像是在标记位置。不等陈雨细看，人影再度消失在雾中。

    心头寒意暴涨，陈雨瞬间明白，不是幻觉，他们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被人盯着。

    “分心什么！开打了！”赵东西一声喝醒陈雨，抡起沉重消防撬棍咬牙横扫，铁棍狠狠砸在最前排丧尸侧脸头骨上。沉闷撞击声响起，丧尸头部歪向一侧，皮肉凹陷出血，却只是脚步踉跄半步，没有倒地，依旧凭着本能嘶吼扑来。

    大雾感染后的丧尸只是失去理智、痛感极低，肉身依旧是普通成年人血肉骨骼，不算刀枪不入，可耐痛性极强。陈雨是普通上班族，从没伤过人，更别说杀生，看着丧尸沾着雾水的狰狞面容，手心发软，握着菜刀的手臂止不住发抖。

    他硬着头皮抬刀劈砍丧尸脖颈，刀刃切入皮肉两公分便卡住，丧尸浑然不觉疼痛，腥臭大嘴直奔他脖颈咬来，枯瘦手指死死抠住陈雨袖口，力道极大，直接拽得陈雨身形前倾。

    “别愣着！发力捅进去！它不怕皮肉伤，怕头颈重创！”赵东西见状心急，侧身躲开第二只丧尸扑咬，消防撬棍竖砸丧尸肩颈，堪堪把丧尸砸退半步，铁棍太重挥速慢，缠斗之中丧尸指甲划破他小臂，皮肉翻开渗血，赵东西吃痛闷哼，只能用肩膀死死抵住丧尸躯干僵持。

    另一边陈雨被逼到墙面，后背抵住冰冷墙壁，鼻尖全是腐臭气味，丧尸獠牙近在咫尺，死亡危机感压垮了心底的恐惧。他咬紧牙关，放弃劈砍，双手握紧菜刀刀柄，用尽全身剩余力气，朝着丧尸耳后软处狠狠直捅！刀刃彻底没入，丧尸身体猛地僵直，抓着陈雨的手缓缓松开，重重倒地，彻底不动。这是陈雨第一次亲手杀人，哪怕对方早已变成丧尸，胃里还是一阵翻涌反胃。

    剩下两只丧尸接踵扑上，赵东西体力消耗极快，消防撬棍自重过大，挥击速度越来越慢，胳膊酸胀发麻，手腕被铁棍震得发麻发酸，只能靠身体格挡周旋。两人狼狈缠斗两分多钟，身上添了多处抓痕磕碰伤，呼吸透支到胸口发疼，浑身沾满污血，才逐一放倒三只丧尸。陈雨扶墙弯腰干呕不止，手臂脱力抬不起来，刀柄沾满黏血格外打滑，整个人还陷在初次杀生的慌乱里。

    小区大雾更浓，能见度不足五米，远处方才爆炸起火的楼栋，明火已经熄灭，只剩淡淡黑烟融进白雾，刚才刺杀燃火丧尸的马尾少女，早已不见踪迹，满地散落丧尸嘶吼声，四散在园区各处。

    身后二楼方向，传来一声尖锐至极、不属于丧尸、也不属于人类的怪啸，那只血肉畸变怪物，已经追出楼栋。

    赵东西回头瞥了一眼，脸色彻底发白：“这玩意居然能下楼！专门追我们？咱俩到底什么时候惹上这种煞神了？”

    陈雨背着背包，指尖下意识捏住包里那张写着家人和老徐号码的便签，望着无边大雾，喉结滚动。

    它不是惹来的。

    它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就像梦里那条带着老徐脸庞的舌头，自大雾笼罩整座城市开始，就死死缠上了他。

    “去地下车库，车库连通小区商铺，能躲，也能找更多物资。”陈雨快速定好路线，抬手擦掉脸颊冷汗，持刀看向前方浓雾，“先活下去，再找人。”

    两人不再犹豫，低头俯身，冲进漫天白雾之中，身后怪啸声越来越近，雾里不知还有多少双眼睛，正悄悄注视着他们逃亡的背影。    目标编号034

    科幻灵异小说之幸存之日 逃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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