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竹林初遇,禅院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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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山常年云雾缭绕,晨间薄雾漫过层层竹海,翠竹簌簌摇曳,裹挟着山野间清冽的草木气息,顺着山风一路飘向山顶青云禅院。
自从玲兮落脚后山竹林隐居,这片与世隔绝的静谧山林,便悄然多出一缕独属于上古银杏仙灵的气韵。她刻意收敛大半灵力,隐匿自身妖族气息,只打算远远蛰伏,静静观望菩提树下的僧人无忘,绝不贸然上前惊扰他清修岁月。
百年跋涉跨越万水千山才寻到此地,她耗费了漫长光阴,早已磨平了急于相认的浮躁心绪。经历过第一世烈火诀别,玲兮只求他此生安稳顺遂,潜心悟道修成圣僧,即便两人此生山水相隔,不复交集,她也心甘情愿。
可月老那根暗藏魂魄深处的赤红姻缘红线,远比想象中更加霸道无解。
红线扎根神魂本源,不受人为意念控制,只要彼此距离不断拉近,魂魄感应便会成倍放大,宿命牵引潜移默化撬动两人原本平静的生活轨迹。
山顶禅院晨钟缓缓敲响,浑厚钟声穿透云海,回荡在整座青云山脉。
无忘一袭素净僧衣,赤脚踩踏青石步道,结束晨间诵经,依照多年惯例前往后院菜园打理果蔬。禅院自给自足,开垦一方菜园栽种青菜、竹笋与瓜果,清扫劳作亦是佛门修行的一部分,院内所有弟子轮流值守打理。
身为禅院修为最高的大师兄,无忘性情素来恬淡随和,从不恃才傲物,时常主动包揽繁杂农活。
禅院内几位师弟私底下总爱扎堆闲谈,私底下攒了一堆关于无忘的搞笑趣事。
排行最小的小师弟悟性平平,生性活泼贪玩,是禅院妥妥的气氛担当。前些日子小师弟效仿大师兄打坐入定,企图静心参悟佛法,结果打坐半途困意来袭,直接靠着廊柱酣然熟睡,呼噜声响彻整片禅房。恰逢无忘途经此处,无奈取出薄毯为其遮盖身躯,这件糗事传遍整个禅院,成为弟子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还有一桩经典趣闻,便是无忘夜夜重复的银杏梦境。
他近期精神不济,早课偶尔失神,敲击木鱼的节奏断断续续。几位年长弟子隐约察觉到异样,私下偷偷揣测,大师兄怕是沾染了红尘心魔。
长老早已洞悉端倪,却并未刻意点破。情劫乃是命中注定的修行关卡,旁人无法插手干预,唯有无忘自己勘破执念,方能稳固禅心。
无忘手持竹制锄头,缓步穿行在竹林小径,原本波澜不惊的心绪,在踏入竹林范围的刹那,心口猛地泛起熟悉的悸动。
淡淡的银杏清香随风涌入鼻腔,熟悉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与他梦中萦绕多年的气息完美契合。
他脚步骤然顿住,狭长清冷的眼眸微微蹙起,指尖下意识攥紧手中锄头,眸光穿透朦胧白雾,望向竹林深处。
薄雾掩映之间,一道白衣身影静立翠竹之下,长发随风轻扬,身姿温婉纤柔。仅仅一道背影,便瞬间重合了他梦境之中,那个常年背对自己的模糊虚影。
尘封十八年的心房,轰然裂开一道宽大裂痕。
玲兮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刻意躲藏,依旧会被无忘偶遇。她身形微微僵硬,来不及隐匿行踪,只能缓缓转身,抬眸迎上对方清澈深邃的佛眸。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姻缘红线剧烈震颤,两股跨越轮回的魂魄力量隔空共鸣。
无忘眼底古井无波的禅意泛起层层涟漪,脑海之中零碎的画面一闪而过,烈火、银杏、飘零的黄叶、模糊的少年轮廓,转瞬即逝,抓不住丝毫头绪。
“施主为何隐居青云后山竹林?”无忘嗓音温润清冷,褪去平日里诵经的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波动。
玲兮稳住心神,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淡然疏离:“晚辈只是途经此地,偏爱山间幽静,临时落脚休整几日,待到时日一到,便即刻下山离去,绝不会打扰禅院清修。”
她刻意拉开距离,刻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刻意掩藏深埋心底的执念与思念。
无忘静静凝视着她的眉眼,心底莫名滋生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疼与亲切感,理智告诫自己,眼前女子只是萍水相逢的山间过客,可灵魂本能却在不断向她靠拢。
佛法可以禁锢行为,压抑情绪,却永远骗不了与生俱来的神魂牵绊。
“青云山林灵气充裕,施主大可安心暂住。”短暂沉吟过后,无忘缓缓开口,语气包容宽厚,“后山竹林不属于禅院禁地,施主无需拘谨。”
简单寒暄完毕,无忘不再多做逗留,转身沿着原路折返菜园。只是离去之后,他心绪久久无法平复,往日流畅的劳作节奏,今日频频出错,甚至不小心锄断了长势正好的嫩竹笋。
待僧人身影彻底消失,玲兮紧绷的身躯才缓缓放松下来,长长呼出一口郁结的气息。
藏身暗处的青珩缓步踏出竹林阴影,一袭青银纹路长衫衬得他眉眼温润,手中还提着一打包袱满满的凡间特色点心。这位千年蛇妖素来贪吃,追随玲兮赶路途中,总忍不住搜罗各地美食,随身常备各色吃食。
“方才你二人对视那一刻,红线牵引之力几乎快要显露形态。”青珩拆开油纸,递来一块桂花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一心想要保持距离,可宿命早已牢牢捆绑你们,躲避终究治标不治本。”
玲兮接过糕点浅尝一口,眉眼染上淡淡的怅然:“我只是不想打乱他如今的佛门修行。他今世名为无忘,斩断前尘六根清净,韩旭的过往早已埋葬在轮回之内,我不该强行闯入他崭新的人生。”
“可劫难不会因为你的退让就此消散。”青珩倚靠翠竹,缓缓分析局势,“老君为你测算三生情劫,第二重佛妖劫已然开启。你若一味退缩隐忍,后续劫数反噬只会愈发猛烈。”
千年相处,青珩将玲兮的性格与宿命看得通透至极。他爱慕她三千年,心甘情愿默默守护,从不会逼迫她斩断执念归顺自己,只愿在她深陷困境之时,为她撑起一道庇护屏障。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兜率宫内烟火袅袅。
太上老君盘腿打坐,手中八卦天机盘悬浮半空,盘面清晰映照出青云山竹林初次相遇的画面。他捻着花白胡须,脸上露出几分心虚的愁容,忍不住隔空传音邀约月老前来商议近况。
片刻过后,月老拖着长长的姻缘红线卷轴,慢悠悠踏入兜率宫,神情同样忐忑不安。
两人当初在南天门外私自缔结姻缘红线,篡改天道原始命数,事后一直刻意抹去天机痕迹,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天道察觉这场违规操作。
老君叹了一口气:“月老你且来看,灵汐与君墨第二世已然碰面,红线羁绊逐步发酵,往后情劫进度加速推进,若是后期两人洞悉当年的谋划,你我怕是难逃责罚。”
月老摊开厚厚的姻缘簿,苦着脸摆手打趣:“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咱们眼下只能摆烂观望。好歹初衷皆是救人,战神渡劫成功,灵汐突破三生情劫,也算圆满收场。大不了等他们飞升回归神位之后,我们主动登门赔罪便是。”
平日里严谨刻板的两位天界上神,私下凑在一起,时不时互相宽慰,靠着自我安慰缓解内心的愧疚与惶恐。月老闲来无事,还偷偷给老君兜率宫的炼丹童子牵了一段凡间良缘,也算利用职权小小“夹带私货”,场面十分诙谐。
凡尘江南水乡,被贬轮回的牡丹仙子晚凝,此刻正在经历一桩啼笑皆非的日常小事。
褪去仙骨转世为人的她,依旧保留着前世单纯软萌的性子,独自经营着一间小小的花店。今日打理牡丹盆栽时,误将调味红糖当做养花肥料埋入土中,没过多久花叶渐渐发蔫,令她一筹莫展。
邻里街坊热心帮忙指点,才化解这场可爱的小乌龙。转世后的晚凝命格坎坷,却天性乐观豁达,平淡琐碎的凡间生活,总能被她活出趣味。
视角重新回归青云禅院。
自从竹林偶遇之后,无忘的心境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原本夜夜循环的银杏梦境,画面愈发清晰,白衣女子的轮廓逐渐明朗。
他开始下意识留意后山竹林的动静,山间吹来的草木清风,总能牵动他纷乱的思绪。
小师弟敏锐察觉到大师兄的变化,某日鼓起勇气委婉劝解:“师兄,您近来神色倦怠,不如闲暇之时随我们下山游历散心,或许可以排解内心杂念。”
无忘闻言淡淡摇头,婉拒了提议。他深知心魔根源不在凡尘俗世,而在后山那位偶然邂逅的白衣女子身上。
寺中几位长老察觉到无忘禅心动摇,暗中召开内部会议。保守派长老态度强硬,认定妖灵扰乱修行,计划派遣执法弟子巡查后山,驱逐潜藏竹林的玲兮,彻底斩断情劫隐患。唯有住持住持心怀悲悯,看透轮回因果,极力暂缓执法行动,愿意给予无忘足够时间自行勘破心魔。
禅院内部意见分裂,暗流悄然涌动,一场针对玲兮的驱逐风波正在酝酿之中。
数日后天降连绵阴雨,青云山被滂沱大雨笼罩,竹林泥土湿滑泥泞。玲兮静坐竹舍调息,体内旧伤受阴雨湿气侵扰,灵脉隐隐作痛。
青珩动用自身蛇妖本源妖气,布下隔绝湿气的结界,守在竹舍门外细心照料,千年深情润物无声。
大雨倾盆的深夜,禅院厢房之内,无忘再度坠入那场绵长梦境。
这一次梦境不再模糊虚幻,漫天银杏花海之中,白衣女子缓缓转身,清晰的眉眼与那日竹林相见的玲兮完美重合。
心底积压多年的思念轰然爆发,沉睡在魂魄深处属于战神君墨的一丝煞气骤然苏醒,窗外狂风席卷雨幕,佛珠在枕边寸寸断裂散落一地。
他猛然睁眼,坐起身来,胸口起伏不定,额角布满细密冷汗。
梦境太过真实,那份深入骨髓的眷恋,再也无法被佛法强行压制。
他终于承认,自己对那位竹林偶遇的陌生女子,已然生出不受控制的异样情愫。
雨声淅沥,隔开禅院与后山两片天地。
无忘坐在窗边,眺望浓雾弥漫的竹林方向,心中已然做出决定。
往后他不再刻意回避缘分,顺其自然直面这场命中注定的红尘情劫。
后山竹舍之内,玲兮眉心银杏仙纹微微闪烁,她冥冥之中感知到,远方僧人的心防已然松动,第二世的情爱纠葛,正式拉开帷幕。
青珩立于廊下,望着漫天风雨,眼底掠过一抹隐忍的落寞。他清楚,往后的路途,玲兮会一步步奔赴无忘的宿命,而自己,依旧只能以守护者的身份,陪她走完这场跌宕起伏的轮回劫难。
九天之上,老君望着天机盘变幻的纹路,轻轻叹息一声。月老蜷缩在一旁,把玩着富余的姻缘红线,两人静静俯瞰凡尘事态发展,静待情劫一步步推进。
江南小镇的牡丹花店,雨后空气清新,晚凝重新修整了盆栽,依旧在平凡人间安稳度日,等待未来某日与挚友玲兮重逢。
风雨落幕,翌日破晓晨光穿透云层洒落青云山脉。
新的纠葛、误会、交锋、温情与搞笑日常即将接踵而至,佛妖殊途的隔阂、佛门长老的施压、蛇妖温柔的守护、天庭幕后的算计、牡丹仙子的重逢伏笔,多条剧情线交织缠绕,宿命棋局层层推进。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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