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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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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旧契现世,咒锁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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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灵泉氤氲雾气未散,方才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白衣虚影,是玲兮魂魄成型以来,最真切的一次显现。

    可无人知晓,密林暗处,虞府嬷嬷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不敢多做停留,踩着满地枯黄落叶快步下山,一路直奔内院,垂首跪在虞夫人面前,一字一句如实回禀:“夫人,属下在后山灵泉处,亲眼看见少爷将那盆银杏幼苗带在身边,非但没有枯死,反倒长势愈发旺盛,借着山间灵气,枝叶已然繁茂不少。先前那药粉,根本没能伤到灵木根基。”

    话音落下,厅堂内瞬间死寂。

    虞夫人手中青瓷茶杯猛地攥紧,指尖泛白,清脆的瓷裂声骤然响起,滚烫茶水泼洒在指尖,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眼底翻涌着压抑二十余年的恐慌、怨恨与绝望,多年刻意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

    她原以为一剂克制草木生机的寒药,便能彻底斩断这桩宿命牵连;原以为那株不起眼的银杏幼苗会悄无声息枯萎腐烂,从此再也无人牵动尘封的过往因果。

    到头来,终究是她自欺欺人。

    她躲了半生,逃了半生,依旧逃不开血脉里绑定的宿命轮回。

    “我躲了这么多年,还是躲不过去。”

    虞夫人低声呢喃,声音发颤,周身气场骤然变得阴冷可怖。一旁侍奉的张嬷嬷心头一颤,看着眼前近乎癫狂的夫人,满心无奈却无从劝解。

    事到如今,再也隐瞒不住,虞夫人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缓缓道出埋藏心底一辈子的隐秘过往。

    多年前,虞家世代守护上古银杏灵脉,一族之人世代与灵木缔结生死旧契。每一代嫡女,都需留在灵脉之地,终身镇守银杏,承受轮回劫火,永生不得婚嫁,不得拥有子嗣,以自身魂魄供养灵木,护一方天地安稳。

    而她,本该是这一代镇守灵脉的虞家嫡女。

    她不愿被困在深山古林一生孤寂,不愿被宿命捆绑一生,不甘心把自己的性命与自由,尽数献祭给一棵古树。于是她违背族规,撕毁本命契约,逃离灵脉,执意嫁入韩家,想要彻底挣脱宿命枷锁。

    可天道轮回,从无例外。

    她逃避的宿命,终究会落在至亲血脉之上。

    韩旭,便是天道强行补齐契约、降落在人间的劫子。

    他生来便是为了承接虞夫人欠下的灵脉因果,生来就要偿还母亲逃避宿命欠下的所有债。而那棵银杏灵种,是灵脉分身,也是开启所有轮回劫数的钥匙。

    只要银杏长成,花开赤红,韩旭便能许下心愿,可同时,他也会彻底承接所有劫火,万劫不复。

    虞夫人憎恨韩旭,从来不止是因为被迫联姻、身不由己。

    她恨他的降生,时刻提醒着她逃避宿命的罪孽;她怕银杏长大,怕劫数降临,怕自己当年犯下的过错,最终要由亲生儿子以性命为代价偿还。

    她一次次冷漠漠视,一次次口出恶言,一次次暗中残害银杏,本质上,是自私,是恐惧,是想要亲手斩断劫数,护住自己余生安稳。

    “我不能让银杏长成,绝不能。”

    虞夫人眼底杀意毕露,决然起身,去往密室取出尘封多年的青铜咒盘,还有三根取自自身发丝的本命精血。

    她要动用虞家禁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布下锁灵咒,彻底封印银杏灵脉,打散依附在树中的灵体,永绝后患。

    哪怕此术会反噬自身,损耗半生修为,伤及元气,她也在所不惜。

    暮色沉沉,夜幕笼罩后山。

    韩旭正坐在灵泉边,安静看着日渐茂盛的银杏小树,听着玲兮轻柔的声音闲谈心事。

    “再过一月,我便可凝聚完整人形,到时候,就能真正站在你面前,好好见你一面。”

    玲兮空灵温柔的声音落在少年心底,韩旭眉眼柔和,连日来所有的委屈与寒意,都在此刻被抚平。

    他从小孤身无爱,如今有灵相伴,已然知足。

    可下一秒,天地间骤然阴风大作,星月无光,黑色咒纹顺着地面蔓延,瞬间包裹整棵银杏小树。

    刺骨阴冷的咒力狠狠钻进树干,疯狂撕扯草木灵脉!

    “呃——!”

    玲兮一声闷哼,白衣虚影被迫显现,身形剧烈晃动,脸色瞬间惨白,单薄的灵体被咒力撕扯得近乎溃散,周身灵光一点点暗淡。

    “是虞家锁灵咒!她动用了家族禁术!”玲兮声音颤抖,艰难开口,“她要封印灵脉,打散我的魂魄!”

    韩旭脸色骤变,不顾一切伸手护住整棵银杏树,冰冷的咒力穿透衣衫,刮得他皮肉生疼,可他半步不退,死死挡在树前。

    他抬头望向林间缓缓走来的虞夫人,女人一袭黑衣,面色苍白,眼底毫无一丝母亲该有的温情,只剩决绝与冰冷。

    “母亲,你非要赶尽杀绝吗?”韩旭声音沙哑,眼底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奢望,彻底熄灭,“我从不争不抢,放下所有对你的期盼,只求守住这一棵树,守住我唯一的念想,你为何依旧不肯放过我?”

    虞夫人望着他,眼神冰冷又痛苦,语气决绝又偏执:“放过你?我放过你,天道便不会放过你!这棵银杏是你的劫,你活着就是劫,今日我毁了灵木,便可替你挡去所有轮回天劫!”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保护!”

    韩旭红着眼眶,终于彻底崩溃,一字一句,彻底斩断母子情分:“你从来不是在护我,你只是在护你自己!你害怕宿命追责,害怕自己当年逃避罪责遭到报应,所以你厌恶我、伤害我、毁掉我的寄托!”

    “从今日起,我韩旭,再无母亲。”

    话音落下,他不顾咒力侵蚀自身,以自己温热的鲜血为引,尽数浇灌银杏树根。

    少年本命精血滚烫,硬生生抵挡大半锁灵咒,护住了濒临溃散的玲兮灵体。

    可他自身气血逆行,心口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踉跄着跪倒在地。

    玲兮看着为护自己重伤吐血的少年,心疼至极,拼尽全部残存灵力,护住韩旭的心脉,虚弱出声:“别再耗损自身,你的身体扛不住咒力反噬……”

    虞夫人看着跪地吐血、眼神彻底冰冷陌生的儿子,心口猛地一抽,传来尖锐的痛感。

    她赢了咒术,困住了银杏灵脉,可也彻底,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晚风呼啸,落叶纷飞。

    母子彻底决裂,银杏被咒术封印,生长停滞,玲兮灵体受损陷入沉睡,韩旭身受咒伤,心脉受损。

    而无人知晓,被强行封印的银杏灵脉之下,一抹浅浅的红色花骨朵,正在黑暗之中,悄然孕育。

    劫数未止,宿命难违,一切才刚刚开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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