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隐瞒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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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8号晚,我和丁一从课外班出来,我远远地就看到了桥上的丁熊傲和王牛燚,这时丁一说练习册落在教室了,我回去帮他取,再回来时,我见桥上已空无一人,心中不禁起疑,但表面装作无事
回家的路上,丁一和我说他刚才看到一个男人推一个女人下桥,他还没来得及细说,我看到远处走来的王润博,便马上示意丁一不要继续讲下去了
王润博和我说丁熊傲和王牛燚已坠桥,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慌张,王润博约我明早在市中心详聊,回到家我第一时间把变色棉处理掉,丁一和我详细描述了他今晚所见和报警的事,我让丁一暂时不要和任何人包括警方讲这些
次日上午,我和王润博碰面,我没和他讲丁一目击推人,我要看看他要说什么,想怎么做。他说丁熊傲是被王牛燚推下桥的,而王牛燚是被王泽推的。等警方来问我时,我需要把警方的注意力转移到王牛燚男友身上,这样可以尽量保全我和他
中午两位警官来我家,我按王润博的话说了。等警察走后,我马上开始计划和王润博撇清关系,和他绑定风险太高,警方容易查出我和命案有关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除了丁一在课外班和Pavel起了冲突,但一一让我买个耳钉给Pavel便和解了
中秋期间,之前拜访我的贾士杰警官来电话,说要送我老家特产。这有些反常,我们不过见了两次,我送他一包腌赤豆,不至于让他特意来还一份人情
晚上,我做了一桌好菜,贾刑警居然带来了玉龙园的腌赤豆月饼,这是我高中时最爱吃的月饼……这未免有些太‘巧’了,因为玉龙园的腌赤豆月饼很小众,制作麻烦且受众少,所以店家只在中秋节前后少量供应,菜单上都不写这款月饼,只有老食客中秋去买
我注意到贾士杰说的是“玉龙饭店”,苏市是有个玉龙饭店,但是个苍蝇馆子,玉龙园很讨厌别人称他家为玉龙饭店,总是强调玉龙园不是小餐馆
我故意顺着他的话,重复“玉龙饭店”,他毫无反应。我拿出相册,翻到玉龙园以前月饼盒的照片,指尖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点在“玉龙园”三个大字上,我说着,‘玉龙园是苏市老牌龙头餐饮,可不是什么小饭店’,我余光紧锁着他的表情,等待着一丝更正或恍然
然而他没有,他依旧笑着,目光甚至没有在那鲜明的商标上多停留一秒
我大概知道了这月饼不是他买的,有人借他的手,把月饼送到了我面前。而这个人,大概率是我苏高时代的某位旧识,知晓我过去喜好,可能是我的追求者之一
是哪位旧时不重要,重要的是,贾士杰愿意为他做这件事……
翻看相册时贾士杰居然认出了年少时的我,和我说他小时候在马路旁哭,遇到我给他递创可贴,可我根本记不得了,我小时候经常受伤,我就总随身携带创可贴,我那时对妈妈说的那句‘大海能卷走忧愁’印象深刻且萌生向往,所以我的创可贴大多是海景,遇到有需要的人就递过去,我送出去太多创可贴了,根本不记得他是哪个
丁一似乎也看出贾士杰对我有好感,便提议明天去动物园,贾士杰倒是也同意了
贾士杰走后,那华突然来我家,她曾是我的朋友,但在经历家破人亡后,她对我从嫉妒到恨,精神出了些问题,她穿着那件模仿我风格的风衣,用威胁的语气和我说,她观察到在丁熊傲死后,有男人来我家,重点是,她在案发那晚看到我和一个男人拥抱,并要挟我每周二晚十点倒垃圾时,放一万元现金在垃圾桶旁
那华走后,我忙给王润博打电话告知此事,王润博认为丁一这时需要向警方承认他目击推人现场,这样可以减轻我的嫌疑,王润博教我让丁一怎么形容凶手,而他自己保险些要尽快回澳大利亚了,这两天就回去,至于那华的事,王润博让我先给她钱,稳住她,之后他会想办法解决那华的
次日我和贾士杰带丁一去动物园,我心不在焉,怕那华到处乱说,怕警方查到王润博,怕牵扯到我……从动物园回来后,丁一就和贾士杰讲了目击的事
9月30日下午,我站在客厅与阳台之间,手里提着浇花的水壶。我还在担忧那华和王润博的情况,重要的是,我还怀着王润博的孩子,我晃神中没注意壶身正微倾,水已经在瓷砖地上漫开一片了,我恍惚中迈开步子,一脚踩上那片水渍
脚底猛地一滑,我整个人瞬间失重,重重摔向一旁的茶几角,尖锐的剧痛从小腹炸开,迅速席卷全身。我蜷缩在地,感受着温热的血液自身下渗出,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我逐渐失去意识……
那个孩子没了,我有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意要摔那一跤,我潜意识是希望那个孩子消失的……一想到这,我就心底就隐隐作痛……
从此我的梦中,那个未成形的胎儿,成了盘踞在我黑夜里的债主,用凄冷的哭腔,向我索要一份无法偿还的亏欠……
十一过后,王泽被警方传唤,之前王润博嘱咐过我在警方面前要和王泽对咬,并且丁一的指认需要模棱两可,含糊不清,最终,警方没有足够证据,很快释放了王泽
十月中旬的一天,我收拾遗物时,发现了《会计准则》里丁熊傲留给我的字条和戒指,强烈的情绪扑来,我攥着字条和戒指,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哭失声
不知哭了多久,平静下来后,我翻出了压在箱底的旧照——照片里,是那个穿着红裙、笑容明媚、对世界还抱有最纯粹幻想的小女孩,天真无邪地望着镜头。我将照片立在床头柜上,那时的自己纯真善良,没有任何害人的想法
那晚我梦到王牛燚变成红裙女鬼,惊醒时,第一眼就看到我儿时的那张红裙照片……
砰然坐起撼魂魄,梦中恶魔恍在前
在此期间王润博时不时地催促我,要我去澳洲和他生活,他的联络让我很不安,我怕被警方查到,并且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之后我接到澳大利亚律师电话,我才得知丁熊傲挪用公款转移出境,为了避免惹上麻烦,我决定依法处理赃款
到悉尼后,我还没确定要不要见王润博,直到丁一给我打了个电话,和我说上午警方带他去了王润博住处,下午他被王牛燚的父亲抓走,Pavel救了他,这时我想到贾士杰和我说丁一画辐射熊的事,在我的不停询问下,丁一承认之前送Pavel的耳钉上有放射性物质,是王润博涂的,但丁一在Pavel帮他打架时偷偷把耳钉摘下来了
丁一放下电话没多久,王润博就打来电话,他得知我也在悉尼,便约我一会去悉尼歌剧院见
我见了王润博,质问他给耳钉涂放射性物质的事,他说是在做医院X光机报废检测时,搜集了碘-131,他把剩余的碘-131藏在广市体育馆一个储藏柜里,并给了我储藏柜钥匙。我对他教丁一这样报复别人感到很愤怒,但同时也收下了钥匙
接着王润博告诉我王泽会揽下所有罪责,并且帮我处理掉那华,重点和我说了他也认识丁青阳,让我提防她
我最后告诉他我们的孩子已经流产了,这样也好,如果警方查到我和他有关系,会查到更多,为了我们的安全,分开对双方都有利,便转身离开了……
随后我就收到丁青阳信息,她要和我一起回国
回来后我观察了她几天,发现果然她在暗中调查……她似乎发现了王泽的挂坠和王润博的高度相似,去王泽美发店打探,还翻我的柜子,她要找什么?是王润博送我的‘菁’字吊坠?还是我和王润博的合影?这些都被我锁在衣柜暗格里了,她一时半会找不出来,但我得想办法让她尽快回澳大利亚
我给Pavel买了克罗心耳钉,在上面涂了薄薄的一层碘-131。之后我遮挡着克罗心盒子,在丁青阳面前鬼鬼祟祟地将盒子放在柜子里,就离开家了,但其实我在卧室装了监控,看到她在我走后就去翻柜子,克罗心盒子和耳钉上也留下了她的指纹,随后我把耳钉送给了Pavel
丁青阳大概在广市没调查出什么,她决定去苏市查
我提前在学慧堂放了一本封面醒目的印着‘流鼻血或引起重病’的健康杂志,放在显眼的位置,确保黄璐璐或者Pavel能看到
黄璐璐催Pavel去医院检查,查出来碘-131,我给在此时苏市的丁青阳发信息说Pavel耳钉的事,她嫌疑最大,让她快回澳洲,别因为这事影响入籍,她终于回去了
之后台风,我和贾士杰正式确认恋爱关系
20年3月20号,距离我流产已经过去半年,我又再次怀孕,我和贾士杰顺理成章结婚,开启了我下一段人生
后来我仔细想过,我曾以为对丁熊傲是我唯一一次脱离计划、真心、没有功利目的的真爱,但后来发现也许和他在一起是必然的
我从小时刻警惕,恐慌焦虑,积累数年的压力在我大学毕业的瞬间全部释放了,在我人生中最轻松的时刻,潜意识中想纵容自己不管不顾爱一次,我对丁熊傲心动时,藏着对“阳光”和“正常”的渴望,那时的丁熊傲似乎代表着毫无阴霾的世界,他正直专一,提供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所以他对我不仅仅是外貌吸引,更是一种我对“救赎”的本能追寻。我经历的一切,将我推向了那仅有一次的真爱,all for once
一生一世,丁熊傲曾问我,如果我们真的因为某些原因分开或者结束了怎么办,我说,‘那我就把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当作我这个阶段的一生一世,就当和你过完了一生,结束了也没遗憾’,这样的自我安慰虽然只是麻痹自己,但是有效,我把人生分成相对独立的阶段,才有勇气走下去,所以在丁熊傲死后,我情绪恢复的很快——在他死的那刻,那个阶段的我也随之死掉了,和丁熊傲的一生一世结束了,我走向我的下一个一生一世……once and for all
后来我得知王润博和丁青阳在一起,很欣慰他找到了个好归宿,丁青阳是个好女孩
我之前认为丁熊傲是太阳,王润博是彩虹,后来我发现自己弄反了,王润博才是太阳,长久的温暖,丁熊傲是彩虹,短暂的绚烂,只是王润博这颗太阳,对我毫无保留的灼热,靠得太近,只会将我焚毁,而他自己,也会因烧的太快而燃尽,我们之间,唯有保持距离,才能相安无事
关于丁熊傲和王牛燚坠桥,我虽然没直接动手,但我给王润博分享丁熊傲和王牛燚行程,我不知道王润博会做到什么程度,但终归我也是害了人,我时常感到愧疚罪恶,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我从噩梦中惊醒,每逢这时,我就给自己洗脑,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丁一有更好的未来
然而因果会有止境吗?我不知道。或许这一切平静,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以我无法预料的方式反噬。但至少在此刻,我握住了我所能掌握的,一个家,一段看似安稳的岁月,和一个新的开始
once and for all and all for once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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