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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西沉,昨夜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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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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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市昨夜下了场大雨,今早起来感到一丝寒意,一场秋雨一场凉,这个城市只有两种天气,夏日闷热难耐,秋冬则阴雨连绵,我很不喜欢这里的湿冷,膝盖有些隐隐作痛,关节炎又犯了…

    苏市没有海,我当初因为喜欢海,而广市的海景全国排第一,我就来这边上学,现在好了,怕不是要应验了那句‘面朝大海,风湿拄拐’,不禁怀念起家乡气温恒定,四季如春的天气

    哦,想到喜欢海,我脑子里又闪过小时候给我贴海景创可贴的女孩,也许,对大海的向往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我从床上爬起,瞥到林菁昨天送的那包腌赤豆,便泡了壶阿婆茶,喝到老家的味道,感觉到一丝温馨~喝完茶吃了茶底的豆子便也饱了

    到了局里,昨天调查汇总发现只有林菁提到过王牛燚有男朋友,王牛燚的同事和父母,没有人知道她有男友,也查过王牛燚的手机,但她手机掉到河里被工业废水泡了一晚,加上坠桥撞击,手机主板芯片损坏,无法提取数据,她电脑的没有同步备份,已有的信息无法查到这位男友的线索

    ‘小贾’老陈吩咐道,‘你找时间和林菁再约个拜访,问问王牛燚男友的信息,还有,你们没有发现林菁全程没问过丈夫坠桥的具体细节吗,昨晚认尸时她也没驻足太久,说她怀孕不能受太大刺激,很快走完程序就离开了,一个妻子难道不好奇丈夫临终时刻吗?你到时再试探试探,留意下她的态度'

    我今天要办入职手续还有一些交接的事情没有时间,便和林菁约了次日上午见面,第二天一大早警车都出外勤了,我就坐的公交,我有在考虑要不要买一辆车,毕竟方便些,但以我现在的薪资,在广市养辆车花费也挺高,想到这里不禁无奈的撇了撇嘴

    公交车停在老广播站前,我见对面有家水果店便去买了个果篮,毕竟前天林菁送了我一袋腌赤豆,礼尚往来

    林菁开门时见我手上的果篮,嘴角微微抬起,‘不用这么客气的',她接过果篮,‘我再给你泡些阿婆茶’,说完林菁转身向厨房走去

    林菁在厨房备茶时,我有机会更细致的观察这个房间,才发现这个家不仅十分干净安静,物品摆设规整的几乎到了强迫症的程度…她阳台上除了植物,还有像实验室一样摆放整齐各种瓶瓶罐罐,墙上丁一的奖状按照日期等距排列,书架上的书籍按高度摆放,书架下层并排立着一排CD盒,大多是钢琴曲或昆剧选段,但其中一张碟的封面格外突兀——一片漆黑的背景上,一个燃烧的天使翅膀图案格外醒目,暗黑金属风花体的英文“NIGHTWISH”下面印着专辑名《Once》

    这时林菁备好茶,我坐到沙发上,面前三只茶杯排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每只茶杯把手都精确地指向三点钟方向

    我认为林菁应该有洁癖加强迫症,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降低她的警惕,我半开玩笑道,‘这房间也太整洁了,林小姐上升星座是处女座吧'

    ‘没有,只是爱干净罢了’林菁边斟茶边淡淡道,‘我是标准的天蝎座——’她眼眸微抬,‘记仇呢’,随即,她垂下眼眸,‘开玩笑的,贾警官这次来,是还有什么没了解清楚吗?’

    ‘是这样,您上次说王牛燚有男朋友,关于这位男友您还知道些什么’

    ‘啊,我也不知道多少……就是上周二,王牛燚来我家吃饭,和我们说她恋爱了,男友很有钱,正在计划投资移民澳大利亚,要带她一起去,她的梦想是在澳大利亚做农场主,其他就没讲什么了……’

    ‘哦,好的’我拿着录音笔同时做着记录应答道‘感谢您提供的信息,不过关于她男朋友情况,目前掌握的细节还比较少,请您再仔细回忆,哪怕是一些很小的片段或印象?’

    ‘嗯……我想想……’林菁低头沉思,努力回忆着,过了两分钟,林菁猛然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知道王牛燚有两个手机吗?’

    我抬了抬眉,警方并没查到王牛燚有两部手机,‘两个手机……具体说说’

    ‘我刚开始以为她只有一部手机,因为另一部几乎没拿出来过,我也就瞟到了一眼,她当时在阳台笑容洋溢着用那部手机发信息,看到我过来,她立刻把手机放进包里,我没看清手机的样子,但我记得她放进去的一瞬间,我看到手机是红色的...现在想起来她藏手机这个举动有点异常…也许那部红色手机里有这位男友的信息’

    ‘好的,谢谢您提供的线索’,这时我认为该试探她对丁熊傲死的态度了,我故意放下录音笔,改用闲聊语气,‘有个细节我很好奇...您似乎从来没问过丁先生坠桥时的具体情况?’

    她的手指轻轻掐进沙发缝,又迅速松开道,‘警方通报说是意外不是吗?'

    ‘目前初步判断确实是意外,但您不想知道...他生前最后的状态?或者有没有挣扎的痕迹?’我紧盯她锁骨位置,人在说谎时这里会先发红

    ‘意外坠落不都是差不多的,我没有什么特别要知道的’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茶杯在她掌心转过半圈,釉色青白如骨,接着她又缓缓说道,‘对于他们俩的事,我多少也知道的,但我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护家中的平静,保护丁一,我说我不怨恨他们,贾警官,你相信我吗’,此时林菁突然抬起头盯着我

    我猛的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见没有其他要问的了,我便起身把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还想到更多关于王牛燚男朋友的线索请打给我,你还有孕在身,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我突然想到后天中秋节,‘对了,后天中秋放假,你回苏市么?’我顺口问道

    ‘哦,不,我不回去’林菁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表情,我察觉出异常,‘好的,那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打我电话’,我说完便匆匆告辞离开

    回到警局,钱锋在投影前正准备做汇报,‘小贾回来了,人到齐了,我们先来看尸检报告,确定死亡时间为九月八号晚八点到八点半之间,死因是坠落导致的颅骨骨折加溺亡,并且两人坠落前血液酒精浓度均为0.24/,相当于喝了一瓶红酒。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两人醉酒失足,二是在醉酒微醺状态,有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他们,也能造成这样的情况’,并且周围没有可疑的脚印。广市大多数意外伤残都是因为喝多了造成的,所以两人很有可能是醉酒失足

    钱锋继续介绍,‘王牛燚濒死时,手部呈抓握状态,在她的指甲里发现了黑色橡胶碎屑,她肺里的硅藻分布有‘断层’,肺水肿液也发现了成分不均匀的混合泡沫。法医得出的结论是,她落水后大量呛水导致濒死,但她抓住了垂在桥上的废弃黑色电缆,头部曾露出水面,而后失去力气松开电缆,再次被水淹没,导致最终死亡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钱锋提高了声音,‘王牛燚尸检报告显示她的子宫增大,内膜呈典型蜕膜反应,绒毛膜血管网已形成,她已经怀孕了!但只有孕4周左右,绒毛组织不足,无法提取足量DNA,不能做亲子鉴定确认孩子的父亲’

    ‘王牛燚怀孕了……你刚去拜访林菁问出什么关于她男友的线索了吗?’陈队问我

    我汇报目前掌握的信息除了知道他们应该谈的不久,男方有打算移民澳大利亚的计划,还有王牛燚的另一部新的红色手机,并没有其他更多线索,老陈安排李响调查市面上的红色手机,但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会议接着介绍了案件相关人员详情

    王牛燚本科毕业于广市学院金融专业,这个学院只是普通院校,且只是本科学历,能进入到金×资本这样的大企业,是家里找关系帮她进的,2016年入职时她还叫王雨嫣,去年改名成王牛燚,据说她改名和丁熊傲有关,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她同事说,为此她的父母还来公司闹过好几次

    ‘王雨嫣…王牛燚…‘我念着这两个名字,哎,现在的女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之前名字挺好听的,神仙姐姐同名,怎么突然改成这样的名字,还和丁熊傲有关?

    关于丁熊傲,他2012年考上广市财经学院会计研究生,广市财经学院是全国第一的财经类大学,这个学校会计专业也是在全国所有院校中最难考的,丁熊傲研究生期间就在金×资本实习,毕业顺利进入金×资本,他毕业起薪就是同龄人平均工资的三倍。2011年7月17号丁熊傲父母意外死于一场交通事故,同年与林菁结婚,此时林菁已怀有身孕

    关于林菁,1987年11月13日出生,祖籍苏市,高中毕业于苏高,本科就读于宁市西雅图联合办学大学,应用数学专业,毕业后学生签证去的澳大利亚,但是读了半年多就肄业,回国和丁熊傲结婚了。她爸妈是老夫少妻组合,男方比女方大二十岁,他们经营了一家小物流公司,收入在苏市属于中等偏上,但他们经常打架,2015年林菁母亲在一次争吵后投河自杀,妹妹林茉比林菁小八岁,2016年中北大学本科经济学毕业后,考广市财经大学会计硕士初试通过,但复试没进,2016年8月18日,林茉和父亲死于家中失火……

    怪不得我和林菁说中秋回老家,她脸上表情异样……她全家都死了……她妹妹被广市财经大学会计系复试刷掉了,和丁熊傲一个专业,这个专业确实很难考,她姐夫有没有辅导她考研呀…

    再说林菁,她是苏高毕业的,苏高在我们老家是最好的学校,并且在全国都排在前十,她大学专业是应用数学,看来也是个学霸

    但今早林菁说到王牛燚梦想是去澳洲农场生活,她也没提过自己在那边读过书,但也是,和案件无关,她干嘛无缘无故提起呢,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澳大利亚只读了半年就回了广市,但总觉得,她现在在一个小课外班做老师似乎有点屈才了

    会后总结,虽然这桩命案有些小疑点,比如王牛燚怀孕和她的神秘男友,但综合来看是意外坠桥的概率很大,如果后续没有确凿的证据,大概会以意外结案

    忙了一天回到家,我又拿出林菁给的赤豆泡了杯阿婆茶,我想到这个中秋,林菁家人又少了一个,只能和儿子单独过……她和丁熊傲都年纪轻轻父母双亡,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为什么丁熊傲还要出轨…我发觉这两天好像脑子里总想起林菁,这个女人,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我不自觉被她吸引,林菁的影子像那杯阿婆茶里的赤豆,沉在意识最底层却总浮上来

    此时赵铭在家拿着林菁的资料看接下来的内容,‘2016年8月18日,林茉和父亲死于家中失火,公司和遗产全部归林菁所有,林菁把公司转卖变现,到广市生活,再也没回过苏市’,赵铭脑中浮现出林菁那张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脸,不禁莫名打个寒颤

    我刚洗漱好准备上床睡觉,电话响起,是赵铭打来的,‘喂,铭哥,什么事?’

    ‘你中秋回老家,能不能顺便调查下苏市三年前林菁家发生的那场大火,我总觉得林菁虽然表面冷静温柔,但她骨子里隐隐透着一股冷漠和攻击性,我认为她这样,可能和她的原生家庭有关,她家的那场火灾感觉有些奇怪所以想了解下’

    ‘好的,铭哥,我后天回苏市查’,我嘴上虽答应,但第一反应是不大乐意调查的,毕竟林菁家的遭遇与本案无关

    但挂下电话,我又思索着赵铭的那句‘表面的冷静和骨子里冷漠的攻击性……‘,好像林菁确实有这个感觉…这让我想起,她好像老家博物馆那尊碎瓷观音,釉面温润,裂缝里却藏着锋利的茬口

    城市的另一边,灯光昏暗的房间中,一名男子摘下金丝镜放进抽屉,抽屉里赫然躺着一个红色手机,男子揉了揉鼻梁,低声说,‘你想多了,我才不会带你去澳大利亚幸福快乐生活呢’

    关好抽屉,神秘男人转身走向卧室……桌上留声机播放着齐秦的《火柴天堂》

    人情寒冷冰冻我的手

    一包火柴燃烧我的心

    寒冷夜里挡不住前行

    风刺我的脸,雪割我的口

    拖着脚步还能走多久

    有谁来买我的火柴

    有谁将一根根希望全部点燃

    有谁来买我的孤单

    有谁来实现我想家的呼唤

    每次,点燃火柴

    微微光芒,看到希望

    看到梦想,看见天上的妈妈说话

    她说,你要勇敢

    你要坚强,不要害怕

    不必慌张,让你从此不必再流浪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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