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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宫深处，七大门派的人分散在广场各处，彼此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乾坤令悬浮在祭台上方，灰蒙蒙的光芒笼罩着它，仿佛一道天堑横亘在所有人面前。没有人再敢贸然靠近——之前那几个被震飞出去的人，血教训就在眼前。

    沉默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陈玉黄第一个打破僵局，他收刀入鞘，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们七大门派的人加起来有三十一个。与其各自为战，不如联手。“

    “陈兄说得有理。“杨风点了点头，“这个阵法既然无解，我们何不把各自知道的情报共享出来？说不定能拼凑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共享？“凌冰冷笑一声，“杨公子倒是大方。“

    “凌姑娘不必冷嘲热讽。“杨风不以为意，“我们明月庄没打算独吞乾坤令——这东西在座的谁拿了，其他六派都不会善罢甘休。与其争来争去，不如先把门打开再说。“

    “我同意。“武冬阳站了出来，“与其僵持，不如先合作。“

    “武兄倒是爽快。“凌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你想怎么合作？“

    “情报共享。“武冬阳环顾四周，“我们三派一路走来，经历了不少危险，也发现了一些东西。七大门派各有传承，各有所长，与其闭门造车，不如把看到的东西都摆出来，一起参详。“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道理。“任恒接过话头，“我们神药谷一路上看到了不少阵法痕迹，也发现了一些规律。说出来，供大家参考。“

    “我们风星教也有一些发现。“黄天点头道，“阵法的纹路和布局，虽然我看不懂全貌，但有些细节似乎与七大门派的功法有些关联。“

    七大门派的人陆续点头。

    ---

    于是，众人围坐在广场边缘，开始交换情报。

    “我们从山脚一路走来，遇到的最大问题不是敌人，是幻境。“武冬阳先开口，“通往地宫核心的那十条通道，每一条都对应着一种极致的诱惑——金银、美女、秘籍、兵器、权力、仙丹、战场、红粉、深渊……我们三派选了第十条平淡的路，损失最小。“

    “第十条？“陈玉黄皱眉，“什么都没有的那条？“

    “对。“任恒和黄天点头，“神药谷和风星教的人跟我选了同样的路，这条路上基本没有损失，不包括脱离退伍选了其他路的人。

    众人沉默片刻。

    “所以，第一个结论——“任恒打破沉默，“雪月宫在考验人的心性。那些幻境是筛选弟子的手段，心性不坚者，死。“

    “第二个结论——“黄天接过话头，“那个阵法不是普通的阵法。我研究了一路，发现它的纹路和布局，与七大门派的功法都有不同程度的呼应。“

    “什么意思？“杨风追问。

    “意思是——“黄天从怀中取出八卦盘，指着上面的指针，“这个阵法的核心，似乎是在等七种力量同时出现。不是单纯的困阵或杀阵，而是一个……解锁阵。“

    “解锁？“凌冰的眼睛微微一亮。

    “对。“黄天点头，“像是一把锁，需要七把钥匙才能打开。“

    众人陷入了沉思。

    ---

    “那就试试看。“陈玉黄站起身，“既然是锁，那就找钥匙。“

    “怎么找？“吴天真问。

    “直接破。“陈玉黄拔出长刀，“我先来。“

    他大步走向祭台，长刀高举过顶，运足内力，向着那道无形的光幕劈了下去。

    刀光如电，带着凛冽的杀意，重重地砍在了光幕之上。

    然而，刀锋刚一接触到那层光幕，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便顺着刀身传了过来。陈玉黄只觉虎口一震，长刀差点脱手，整个人被弹飞出数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陈兄！“杨风冲上前，扶住他。

    “没事。“陈玉黄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面色铁青，“这阵法比我想的还要强。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那就找机关。“凌冰站起身，“这个阵法既然有开关，就一定会有机关。我们分头找。“

    七大门派的人分散开来，开始在广场四周搜寻。

    有人敲打石壁，听回声；有人摸索地面，找暗格；有人研究石柱上的纹路，试着找到什么端倪。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黄天从石柱后走出来，摇了摇头，“石壁是实心的，地砖也是一体的，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

    “我们这边也没有。“杨风收枪而立，“什么线索都没有。“

    “墙上的壁画呢？“任恒指着广场四周的壁画，“那些壁画似乎在讲述什么故事……“

    众人围到壁画前。

    那是一幅巨大的连环壁画，从广场北侧一直延伸到南侧，讲述了雪月宫从兴盛到覆灭的全过程。

    第一幅：风雪之中，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昆仑山巅，白衣女子站在殿前，身后是数百名弟子。

    第二幅：宫殿大门敞开，各色人物鱼贯而入，似乎在朝拜或求学。

    第三幅：宫殿深处，一块令牌悬浮在空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第四幅：风云突变，战火纷飞，宫殿在火焰中崩塌，弟子四散奔逃。

    第五幅：风雪再起，白衣女子孤身站在废墟之中，手持长剑，面对着漫天的敌人。

    第六幅：最后一幅，白衣女子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宫殿，和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是雪月宫的历史。“武冬阳低声道，“从兴盛到覆灭的全过程。“

    “第三幅……“凌冰指着令牌悬浮的那一幅，“和现在的场景一模一样。但问题是——为什么他们能拿到令牌，我们却拿不到？“

    “年代不同。“任恒道，“千年前的雪月宫，也许有办法破解这个阵法。但这个办法已经失传了。“

    “那就从壁画里找。“凌冰凑近仔细端详，“你们看，壁画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众人凑上前，仔细研究每一幅壁画的细节。

    然而，看了一个时辰，依然毫无头绪。

    “不对。“凌冰突然站直身子，“我们一直在看正面的壁画，有没有想过……背面是什么？“

    “背面？“

    “对。“凌冰转身，望向广场另一侧的墙壁，“这个广场是圆形的，壁画也是环绕的。我们看的是朝向祭台的一面，那背对着祭台的那一面呢？“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绕过石柱，走向广场的另一侧。

    果然，广场的另一侧也有壁画。

    这些壁画比正面的那些更加模糊，颜色也更暗淡，似乎是被人刻意隐藏或覆盖过的。

    但凌冰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壁画上。

    她的目光，落在了壁画的正中央。

    那是一块凹陷进去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像一柄短剑。

    “这里！“凌冰低喝一声。

    众人围拢过来。

    那确实是一个凹槽，约有手掌长短，深度约有一寸。凹槽的形状，与一柄短剑完全吻合——剑柄、剑格、剑身，甚至连剑脊上的血槽都一清二楚。

    “这是……“黄天凑近仔细端详，“剑形凹槽。“

    “不止这一个。“武冬阳的目光在壁画上游移，很快发现了更多端倪，“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在壁画周围仔细搜索，很快找到了更多的凹槽。

    七个。

    不，八个。

    八个形状各异的凹槽，分布在壁画的不同位置。

    “七个对应七大门派。“凌冰逐一辨认，“这个剑形凹槽——轩辕阁。这个匕首形凹槽——刺血堂。这个瓶形凹槽——狱毒会。这个葫芦形凹槽——神药谷。这个玉牌形凹槽——风星教。这个枪形凹槽——明月庄。这个刀形凹槽——御龙门。“

    “那第八个呢？“许晴问。

    众人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第八个凹槽，位于壁画的最高处，位置最显眼，形状也最特殊——那是一块令牌形状的凹槽，但比普通的令牌要大上一圈。

    “这个凹槽的形状……“黄天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乾坤令。“

    “正是。“凌冰的嘴角微微勾起，“所以，这个阵法需要的八把钥匙，其中七把是我们七大门派的信物。第八把……“

    “是乾坤令本身。“任恒接过话头。

    众人陷入沉默。

    这意味着——想要拿到乾坤令，就必须先把乾坤令放进去。

    一个死循环。

    “不对。“凌冰摇了摇头，“你们仔细看那个匾额。“

    “匾额？“

    “就是大门上方的那块石匾。“凌冰转身望向入口方向，“我们进来的时候，那块匾额上写着什么？“

    “'天机初现，第八醒世'。“许晴道。

    “那是外门匾额。“凌冰摇头，“内门的匾额在祭台正上方，我一直没注意到。“

    众人抬头望去。

    祭台正上方的穹顶上，确实悬挂着一块匾额。匾额被灰蒙蒙的光芒笼罩着，平时根本看不清楚。但此刻仔细看去，依稀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宇宙洪荒。“

    四个字，刀刻斧凿，苍劲有力。

    “宇宙洪荒……“黄天喃喃自语，“这是上古四大奇书的开篇。《宇宙春秋》《洪荒秘典》……“

    “不止这些。“凌冰打断他，“《宇宙洪荒》是雪月宫历代宫主的修炼心法，也是整个雪月宫护山大阵的核心诀要。“

    “你怎么知道这些？“陈玉黄皱眉。

    “刺血堂有雪月宫的残档。“凌冰淡淡道，“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足够了。“

    她走到壁画面前，指着那个令牌形状的凹槽。

    “'宇宙洪荒'，落款是乾坤令。“凌冰的声音平静，“意思是，乾坤令是整个阵法的落款——也是最后一把钥匙。“

    “但乾坤令在阵法里面。“吴天真皱眉，“怎么拿出来？“

    “不需要拿出来。“凌冰转过身，目光落在祭台上方悬浮的那块令牌，“你们看那块令牌的底部。“

    众人抬头，仔细观察悬浮的令牌。

    令牌通体雪白，悬浮在祭台上方三尺处，缓缓转动。但仔细看去，令牌的底部似乎刻着什么字迹。

    “有字。“黄天取出八卦盘，用其放大功能仔细辨认，“乾……乾……第二个字看不清……“

    “是'乾元'。“凌冰道。

    “'乾元'？“众人不解。

    “乾元，天地之始，万物之元。“凌冰的声音很轻，“那块令牌不是真正的乾坤令——或者说，它只是乾坤令的一半。“

    “一半？“武冬阳眉头一皱。

    “对。“凌冰点头，“传说中，乾坤令一分为二，一为'乾元'，一为'坤仪'。乾元在阵中，坤仪在阵外。只有两枚令牌合一，才能开启真正的雪月宫宝库。“

    “那坤仪令牌在哪里？“杨风急问。

    凌冰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雪白，与祭台上方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底部的字迹——

    “坤仪。“

    “你……你早就有了？“陈玉黄瞪大了眼睛。

    “刺血堂找了三年。“凌冰的嘴角微微勾起，“终于在昆仑山下的一处古墓中找到了它。本来以为只是赝品，没想到……“

    “没想到是真的。“任恒接过话头。

    凌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缺的不是乾坤令，而是……“武冬阳低声道。

    “乾元。“凌冰收起令牌，“我们要做的，不是拿令牌放进凹槽，而是把乾元和坤仪合一。“

    “怎么合？“吴天真问。

    “需要七大门派的信物。“凌冰指着那八个凹槽，“当七种力量汇聚，就能解开乾元的封印。到时候，乾元和坤仪自动合一，阵法自然消散。“

    “那就试试。“武冬阳从腰间解下佩剑，“我先来。“

    他走到壁画前，找到那个剑形凹槽，将剑柄轻轻嵌入其中。

    剑柄与凹槽严丝合缝。

    壁画上，那柄剑的图案突然亮了起来，泛起淡淡的银光。

    “有用！“许晴惊呼。

    “继续。“凌冰从腰间解下双刃之一的匕首，嵌入匕首形凹槽。刃身与凹槽吻合，壁画再次亮起一道光芒。

    吴天真从怀中取出一只水晶瓶，嵌入瓶形凹槽。水晶瓶泛着幽绿的光芒。

    任恒从袖中取出一只玉葫芦，嵌入葫芦形凹槽。葫芦泛起温润的青光。

    黄天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风星教的掌门信物，嵌入玉牌形凹槽。玉牌泛起柔和的白光。

    杨风将长枪倒转，用枪尖嵌入枪形凹槽。枪尖与凹槽吻合，枪身上的寒光与壁画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陈玉黄抽出长刀，嵌入刀形凹槽。刀光闪烁，与其他六道光芒相映成辉。

    七道光芒，在壁画上交织、汇聚，形成一个复杂的光阵。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凌冰走上前，将手中的坤仪令牌嵌入那个最大的凹槽——令牌形状的凹槽。

    令牌入槽的一刹那，整个广场都震动起来。

    壁画上的七道光芒突然暴涨，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穹顶。

    祭台上方悬浮的那块乾元令牌，猛然一颤。

    灰蒙蒙的光芒开始消散。

    阵法的压制力正在减弱。

    “成了！“有人惊呼。

    就在这时，广场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穹顶上的夜明珠疯狂闪烁，有些直接爆裂开来，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

    “小心！“武冬阳一把拉住许晴，向后退去。

    震动持续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才渐渐平息。

    而祭台上方——

    那层灰蒙蒙的光幕，已经完全消失了。

    乾元令牌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阵法……消除了？“陈玉黄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试着向前走了几步，踏入祭台的范围。

    没有反弹。没有反震。

    他伸手，触碰到了那块令牌。

    令牌冰凉，入手沉甸甸的。

    “这是……“陈玉黄将令牌举到眼前，瞳孔猛地一缩。

    “乾坤令。“

    三个字，像是晴天霹雳，在广场上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玉黄手持乾坤令，站在祭台之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陈兄，“杨风的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玉黄收好令牌，退后一步，长刀在手，“凭本事拿的，凭什么交出来？“

    “你！“杨风气极，枪尖一抖，直指陈玉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够了。“凌冰冷声道，“都别动。“

    “凌姑娘，这是御龙门的事。“陈玉黄冷声道，“还轮不到你刺血堂来管。“

    “御龙门？“凌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陈玉黄，你忘了我们刚签的协议？七大门派休战，不得私斗。“

    “协议？“陈玉黄大笑，“凌冰，这种口头协议，你以为我会当回事？“

    “你会后悔的。“凌冰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说。

    “后悔？“陈玉黄冷笑，“这世上，还没有人能让陈某后悔。“

    说着，他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一道黑影从他身侧掠过。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陈玉黄只觉手腕一凉，低头看去——手中的乾坤令已经不翼而飞。

    而在他面前三丈处，凌冰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手中，握着那块令牌。

    “我说过，“凌冰的声音很轻，“你会后悔的。“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雪月寒光 第五章 阵法天成，暗合八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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