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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林林和霍金斯的囚车越过停放机动车的广场。

    乐林林遥遥瞄了一眼那放下头盔脸露怜悯的少女，惊奇发现连她脸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见。

    乐林林回过神眨了眨眼，动手揉揉眼，这个距离不应该看得清楚呀？

    “我遇到种种怪事，超远视能力难道还算件让人吃惊的事吗？”乐林林如此安慰自己想道。

    “小小的感官增强，这是异体移植as器官的普遍性变化”，霍金斯修长如钢琴家的手指一边上下移动，像弹着看不见的钢琴般的，一边微抬头对着乐林林见怪不怪的说。

    “那是莫扎斯特①的?命运前奏曲?的第三段吗？，我似乎可以准确捕捉到你的节拍了”乐林林手捏住自己耳垂，语气虽惊奇，但是却没有了对未知感官的恐惧，只是仿佛人会呼吸一般的自然本能，然而常人对身体发出的呼吸一般不会感到恐惧。

    乐林林从耳垂上放下手，看向前方。

    前方没有想象中的巨大羊皮纸契约，那是三块浮于幽暗水面上的莹蓝怪石丛生的岛屿，岛屿上螺旋栓一样古怪林立的高塔盘踞于此，点点浮游鬼火似灯光在朦胧迷烟中若隐若现。

    什么样的人，不，什么样的生物可以生活在那样梦幻的荒古遗城中呢。

    他们身下巨大的囚车底部车轮收缩，变成闪着微光的涡轮状装置，在乐林林眼前驶入那片幽暗水域，破开黑色流水航行，仿佛冥界摆渡人的朋克赛克版。

    彼岸怪石岛屿终至。

    乐林林数着自己心脏声，惊人听力让这显得轻易，不过仅仅十分钟而已，却漫长的犹如一个世纪的感觉。

    “契约者需徒步前行，请移步。”

    缥缈之声从岛屿遥遥传来，哪里是鬼怪还是神圣呢。

    乐林林抬头一看，岛屿上那一片隐怱于高山诡秘的建筑群，冲击得他头晕目眩。

    扣碗状力场圆罩消散，没有人出现指引——四面环水除了那诡秘岛屿，乐林林和霍金斯面面相觑，只能无奈从海陆两通的囚车走下，脚踏在陌生的土地上，他们转头，囚车缓缓驶离此处，淹没于水面雾气氤氲一片中。

    “哎呀……你说里面会不会有类似恶魔的异度生命等待着咱俩吧……这鬼地方……”

    霍金斯话音一变操着一口带些许鼻音的语调对乐林林说，让人觉得像是外地来的混混。

    惺惺作态末必，害怕而显得多话多半如此，乐林林看了一眼霍金斯，感觉这里的寂静神秘气息被冲掉了几分，他犹豫片刻，迈出步去，没有往回看，身旁的霍金斯缩了缩脖子，跟上了乐林林，不复开始的镇定姿态。

    乐林林身影穿过了氤氲雾气，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乐林林感觉到了一丝自己的恐惧，但那恐惧很快便淹没在内心涌出的异常亢奋之中了。

    理性的锁链断开，被本能拖拽着向前走的乐林林让霍金斯感到了不安。

    “等等……你在干嘛……人呢”霍金斯缀在乐林林身后，眼瞳中映着高中生前行的身影像是泡沫戳破刹那破灭般的消失。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婶婶是在什么时候与叔叔发生感情分歧而分开的呢，奇怪的是乐林林自己也不记得了，除了婶婶离开的既定事实外，详情当事人也无从知晓，如同一框拼图烧毁了一半，记忆残缺的无法连成片段。

    乐林林往下坠落，身体没有实感，记忆在坠落的黑暗中如万花简回旋往复，迷乱眼目。

    童年的记忆朦胧一片，如透过磨砂玻璃去看屋内的电视屏幕上的影像。

    九年前的一个雨夜。

    冰冷的雨水拍打着窗户，仿佛要硬闯进屋内，乐林林躺在床上。

    他睡着了，但仍隐约感有一只手在抚摸自己，那温暖的感觉转瞬即逝。“婶婶？……唔……啊”

    乐林林抬头打开了灯、睁开眼看见室内没有婶婶的身影，然后他看向了敞开的门，门外可见玄关一角，灯光下叔叔身体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叔叔犹如哽咽的低头紧抱着自己，乐林林起身靠近叔叔，想要理解现状。

    却迎来叔叔哭得通红的眼，那眼晴里满是刺骨的恨意，乐林林不懂得大人的情感，他只是觉得被电一样身体一阵发麻缩了缩脖子。

    乐林林往后退了一步，幼小的他懵懂的向叔叔问：“叔叔……你怎么……哭了……婶婶呢”

    叔叔像是被捅了一刀，他起身踉跄了一步，一把紧紧钳住乐林林的双肩，他向着乐林林大吼：

    “你这……个……灾星……你招来了怪物！……你……滚呀”

    唾沫纷飞，溅到乐林林脸上。

    乐林林无法像别的孩子那样干脆利索的以哭应对，也没想过逃进房间。

    那稀薄的恐惧无力催动泪腺，他只是表现出目瞪口呆的样子，拥抱了那泪流满面的叔叔。

    “叔叔……我……做错什么了吗……您没事吧”

    叔叔的身体僵住了，嘴巴微张吐出一句话，“对了，……你怎么可能还会记得……只有……我记……得……”

    叔叔喃喃自语，乐林林只是下意识抱得叔叔更紧了些，仿佛置身失事飞机上一样不知所措。

    “如果说，我可以让你想起来呢，你叔叔所说的……你遗忘了的事情呢”

    旁观者突兀插进去了一句话。

    旁观者是一只虚幻轮廓的兽。

    它外貌似鹿似狐，活像一只通体苍白的鬃狼，从海狮蜃楼中走出一般的兽，它狼面以半笑面对着幼年的乐林林，四爪放松侧身蹲地。

    倾盆雨水在窗外停滞于半空，房内叔叔悲愤而扭曲的脸也随之停滞。

    犹如神鬼按下暂停键了一样，事物如琥珀凝住的苍蝇凝固在了这一刻。

    抱着叔叔幼年的乐林林眼中闪过一抹微光，如同电火花闪烁的微光闪过后，然后眼中变化出幼年的乐林林不该拥有的成熟。

    十六岁的高中生以幼时自己的躯体转过身，乐林林一脸平静的对兽说，他到底见了太多奇异的事物己经不怎么觉得惊讶了，甚至己经麻木了：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半笑的兽露齿：

    “这点小事不需要代价哦，不过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兽摇摇尾巴，乐林林遭受受到破片手雷冲击似的倒下，沉重的倒在坚硬的地板上。

    他犯了急性疾病般的不断抽搐着身体，闭上的眼皮不断跳动，如噩梦中的梦游者。恐惧和悲伤不断上浮，情感冲动第一次如此剧烈，以往是湖面泛起的微波，现在是风暴波滔汹涌的浪。

    “别……过来……怪……物……啊呃……咯……咯……逃”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如织，但人们如同幽灵一样穿梭过虚幻透明的建筑物，本应美好的阳光却映照刺目的猩红——

    一位母亲和孩子有说有笑的走在天桥上，那是乐林林的婶婶和堂弟，乐林林悬浮在空中，他看见了，他激动的张口手舞足蹈，但却无济于事，他无法脱离这个位置，如同无地可依的蒲公英被隐形的线栓着。

    “妈，我长大后要保护好我的乐哥哥！，他帮我挨了臭汉克一顿打，都没哭，太男子汉了！”

    堂弟乐小七摇晃着母亲范莹的手臂，小男孩兴奋的说，一旁母亲范莹凑近乐小七揪着他耳朵没好气的说：

    “你呀，仗着你堂哥护着你，拿他当挡箭牌呀，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记得给你堂哥道歉，不想屁股开花就照做，”

    乐小七放开了母亲的手，他脸上的兴奋被惊恐蚕食了，“你听到没，哎你……”母亲不解的抬起头，迎面撞上了一只畸变的四趾利爪，那利爪划过了她的脖子，划破了颈动脉。

    姑妈倒在地上的血泊中，堂弟空洞的眼晴看向乐林林，他被一只怪物背在身上。

    那只怪物是披鳞带甲的犬类身躯，颈上上是一张裂纹密布哭泣的畸形人脸，它看向从天桥楼梯下疾跑上来的另一个乐林林，用晦涩的刺耳如皮革磨擦的嚎叫着什么：

    “āβйлр?σψ……”

    那嚎叫贯入耳畔，伴随嗡一声转变为乐林林熟悉的语言：

    “没想到，果然是骇罗继承者的味道呀，咕噜……令人怀念又恶心的感觉……咕噜……对了……杀了的话……可没法跟啉蟆交代……”

    “虽然……你得死在他手上，对几百个临格的记忆修改还是可行的……咕噜，嘻……现代临格的技术大概无法解除吧……”

    【怪物……在说人话唔……痛……】晕过去的乐林林耳畔阵阵耳鸣痛彻入骨而浑身发抖，他在楼梯中间本能地捂住了双耳。

    啊——乐林林从捂耳震惊中回过神狂怒的咆哮冲向前一拳打在怪物的脸上，怪物爪背猛的一敲，把乐林林打倒在地，乐林林痛苦的张口闭眼晕死了过去。

    在乐林林沉入黑暗前，他恍恍惚惚听到了怪物用嚎叫般的怪声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但是，你的叔叔得牢牢记住这一幕呀，有两只怪物在厮杀，我对你表现得很亲近，就犹如是猎人身边亲热主人的猎犬，这猎犬杀死了他妻子，带走了他儿子消失了……亲爱的叔叔会如何对待这种场面呢……真是期待呀”

    “不要……住手！”

    乐林林悬浮于空中，竭尽全力的想往前伸手，但却无法向前移动多几米，触及不到天桥，只能眼睁睁看着。

    几息后，在他逐渐濒临崩溃时，视线中的一切被浓郁白雾吞没，在彻底失去视野吋，听到了狐兽的似少女柔和的声音：“只要向我许愿来就可以改变哦，当然前提是你同意，不过机会只有一次哦……”

    乐林林睁眼，他又回到了叔叔家中。

    那些不知何故，压抑的负面情感在躯体中横冲直撞，仿佛要具象成疯狂鼠群破肚而出。

    “受不了吗？……哎呀，给你与负面情绪建堵墙吧”

    半笑的兽舔爪歪头瞧着抽搐的乐林林说。

    兽舔过的爪子置于地上，然后它爬进乐林林身旁，它用没舔过的爪子放在乐林林的胸膛上，兽的爪子长着猫科的肉垫，此时正散发出一圈挥发于空气的亮尘气体。

    那亮尘气体就像气旋包裹着银白镁粉。

    乐林林剧烈抽搐不止的身体停下。

    他睁开眼，脸上的泪腺第一次如此剧烈的运作，泪水淌下脸庞。

    乐林林狼狈爬起，抬头看向半笑的狐兽，“你……能……可以做到挽回吗……付出什么代价才能……”他眼中带着期盼。

    半笑的狐兽露出兽齿，“只要不停的与博奥隆战斗就好了，代价仅仅如此，签定契约后，我会实现你所希望的……”

    它语气犹如交易的商贩般的市侩，抬爪，爪心肉垫亮起莹蓝色光纹。

    片刻的犹豫都无，乐林林面对未知的狐兽站起身，向那有强烈吸引力的兽爪伸出手掌，拍在了光纹上。

    光纹如蝌蚪一般的抖动着，几秒后莹蓝色的光芒褪去，光纹最终转变像定型的石膏模具那样的形态。

    狐兽把爪子缩回，如触电般弓起腰来，半笑狐面毛发竖起。

    “你可真是单大生意呀，……呕”

    狐兽在乐林林不解的目光中用爪捂嘴，虚幻的身影随后解体成飞蛾状的碎纸片，纷纷纸片中乐林林的视线也随之沉入无光的暗。

    ————

    霍金斯孤身一人行于迷雾中，迷雾湿衣，不知四方何处是停留的安全之地，很突兀的他眼前迷雾散去，眼前是——那雾所不能触及半边风蚀斑驳的拱桥底，桥下河道早己干涸，他不知不觉间竟然在河道中停步站着。

    “什么……情况”

    霍金斯向河道中走去，他看了看河岸两边，雾宛如受惊野兽不断逃窜着往后退，露出了望不到尽头的荒凉平原——

    风呼啸着从平原掠过，天空彤云密布，随风起云涌，浓密的云朵形成一张张怒吼的巨大人脸在空中追逐而过，仿佛巨人一场在云霄举行的狩猎盛典，云霄之下霍金斯在干涸河道里显得渺小不堪，似乎一不小他胆敢轻举妄动，巨人的脚足就会从天而降，践踏河道的一切，把这条在整个平原中不值一提的小土沟踏平。

    云端彼方二轮莹蓝得刺人眼球的双月平行于空，那两个清晰得令人呼吸不畅的天体表面上也有着月海，那月海带着险恶的光晕就像太空中双月冰冷的多目俯瞰着这颗星球的士地，霍金斯觉得自己好像比蚁虫还要细小，庞然大物压迫着视线头脑也转不过来了，只有僵硬的身躯和自己余留理性的细语。

    “瓜娃子……别盯着天空太久了，天空上的那玩意看太久可不好……会变成不停呓语的疯子的哦”

    海市蜃楼般虚幻的狼兽扒在桥上，从空气中突然冒出来，它兽面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兽爪像是剔透的玛瑙刻着云纹一样的外观。

    这口来自的异域的方言直接惊得霍金斯转过头来，警觉的双手摆起、握拳双脚弓起，给人一种拳击手的感觉，如果不是面对着两人大的狼兽的话或许更加具有威慑力。

    “哟……野兽兴奋拳吗，在你摆好架势，意识到我可以交流，并‘试图想诱骗，转移注意力，尽情施展话术时，你大可不必，我是不会害你，信不信由你，你可以尝试逃一段路先，我瞧瞧”

    狼兽兽目瞥了一眼眼神闪烁不止的霍金斯，它匐伏于地，尾巴轻轻的摇晃着，语气无比轻慢的说，不顾桥下霍金斯的行动。

    与通人言的野兽谈话无疑是一种疯狂，常人会选择逃跑也无可厚非。

    霍金斯却不会如此，疯狂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虽然皆比不得眼前的事物，但拔腿就跑他觉得还是没有必要的。

    知道了自己在这个机构的价值是与怪物作战后，难道机构的目的是让自己先折在这里？有可能但没有意义，自己活着可比死了有用多了，至于逃跑选项霍金斯想过但不现实，在平原与干涸河道上和狼兽比谁跑得快可是相当不智的行为。

    尤其是一只可以看透人心思的诡异狼兽。

    “我听闻古老传说，狼是一种超自然力的载体，您是那种存在吗……实现人愿望需要代价的魔物”

    霍金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着桥上的兽询问。

    狼兽摇摇尾巴，它一只爪子撑住下颚异色双瞳静观着霍金斯，犹如是一位优雅的贵妇在打量着桥下愚笨的小伙子。

    “人类对于超自然的定义形式千百种，每个人都各持己见，为方便你个人理解，把我当成久远过去掉落在你这颗星球的外星生命即可”

    “外星生命……那您在此地等候是想让我干什么呢？”

    霍金斯眼瞳倒映出狼兽露出的森森利齿，他咽了咽口水用带着一种惊奇掺杂恐惧的声音问。

    狼兽听到霍金斯的疑问怜悯的看向他，霍金斯从兽目捕捉到这一信息令人感到不适。

    “吾这个外星生命可以做到实现愿望这一类的事，但是代价是与奥博隆的危险战斗，少年呀，会死的哦、为了你的愿望，能做到吗？”

    “愿望……真的能实现吗”

    霍金斯再次向狼兽问。

    “能，奇迹和魔法都是存在的，前提条件是支付代价。”

    “赁什么相信你？”

    “赁这个”

    狼兽轻轻一推爪，霍金斯猛的往后一退，他的脑海涌入一股信息流，那信息流让霍金斯从狼兽获得了所言不虚的结论。

    能直接干涉人类的脑域，这种能力要是想害自己不费吹灰之力，无需拐弯抹角行事。

    荒野上大风骤然平复，霍金斯沉默了许久，然后眼中有了亮光，他声音激昂的说：“实现了的话，我决不会后悔！”

    狼兽顿住了一下，紧盯着这位少年一会儿，随后它肃容举爪，“想要实现就按上我的爪子吧”

    霍金斯上桥“啪”一声把手掌拍上兽爪，在这比他个头还大的狼兽面前霍金斯惊讶的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再害怕了，他并非盲目取信于会说人话的兽，而是他的身体涌上一股热流，那热流让他无所畏惧的走了上去，自己也认为轻率的过分，这简直是不顾生命安全，送上狼嘴的肉呀。

    不过，霍金斯本就己经没有了退路，进了深渊防卫局，就不可能有所谓的常识构建的世界了，与其被关到死，不如痛快的闹一场，管他什么超古怪物之类的，在自己的愿望面前都得让步……。

    目标编号034

    都市言情小说之骇罗殖装 活契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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