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许!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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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糕点叫什么名字,粟粟至今不知道。
但在这些微的天光下,四个小孩围着小方桌,半趴半坐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盯着中央处那精巧的碟子和碟子上头雪白雪白的糕点,几乎是目不转睛。
“粟粟,”大花咽了咽口水:“这个有多好吃啊?”
在他们贫瘠生活中,偶尔长辈们从镇上带回来的一两根饴糖棍,又或者家中炖肉煮蛋能吃上的那么一小份,就已经是人生中除野果外的绝顶美味了。
而粟粟想了想:“它的壳子咬起来酥酥脆脆的,咔嚓咔嚓响,但是又不像锅巴那么硬,特别好咬。”
“中间软嫩嫩的,比冬瓜给我吃的那个鸡蛋白还要嫩。”
“最最中间,还有一股甜甜的奶浆流出来……”
哇!
另外三个小孩几乎是瞪大眼睛盯着糕点。
面对珍宝,他们问东问西,其实不过是想尽可能延长这份幸福与快乐。
但粟粟知道,他们不似自己,家中还有许多活要等着的,再耽搁下去,回头恐怕要挨骂。
因此,又将盘子朝对面推了推:
“一人两块,吃吧!特意给你们留的。”
咦?
大家一愣。
粟粟平日有教过他们数数,数到100不成问题的,只是这盘子里却只有七块糕点。
“我吃过啦!”
粟粟摇头晃脑,幸福地说道:“我如果不是吃过了,怎么能说清楚它的味道呢?所以今天晚上我陪你们吃一块,你们吃两块!等我以后挣了大钱,一定给你们买多多的糕点!”
她说着,已当先伸手拿了一块。
“好耶!”
小孩子们不会觉得这是痴心妄想。
粟粟打小就聪明,教他们数数教得也很明白,以后肯定也是最有出息的。
大伙郑重站了起来,也跟着拿布巾小心擦了擦手,然后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来。
一手托在下方,另外两根手指轻轻巧巧地拈着,生怕掉下一点碎渣来。
再咬上一口——
哇!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大花在一口尝到嘴里之后,几乎是狼吞虎咽就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去,脸颊裹得圆鼓鼓的,一边小心地咀嚼着,一边又迫不及待想要吞咽。
理智和欲望拉扯,让她吃得格外艰难。
五妞也同样是如此。
只是她盯着另一块糕点,却不肯再伸手了:
“我想带回去给我弟妹尝尝……”
“不许!不许!”
粟粟顿时大叫起来,甚至直接抬脚踩到了矮树墩上高高地站着,双手叉腰,神情很是紧绷:
“这是粟粟给她最好的朋友五妞吃的,只能让五妞吃,别的人不许碰!”
五妞顿时泪眼汪汪。
但同时她又小声道:“可是娘说,我是长姐,以后弟妹都得靠着我......”
“不可以!”
粟粟愤怒地一跺脚,踩得小树墩发出沉闷一声响:“养儿育女是当爹娘的责任,不是当姐姐的!”
“他们这样说是他们不对!总之在粟粟心里,整个五妞的家,没有人比五妞更重要!”
“我的糕点也只给我最好的朋友吃。五妞要是不吃,那就我自己吃了。”
五妞心里满胀胀的。
又是酸,又有些刺痛。她一时眼圈红着,心中莫名的高兴和难受交织着。
最后在冬瓜和大花的眼神催促下,到底还是小心又重新拈起最后一块糕点,慢慢的放到嘴里。
不知怎么,这一块似乎要更甜美了。
粟粟这才高兴起来。
但再怎么小心,这盘子今天跟着她东奔西走,仍是落了些碎渣,看五妞比以往更乱七八糟的状态,粟粟又有点心软。
她放低声音:
“五妞,你别难过,盘子里的点心碎渣渣你带回去吧。”
五妞顿时又红了眼圈。
见她如此,大花也有些惶恐。
只因她的弟弟妹妹还小,如今暂不需要她拉扯照顾。可若是再大一点,是不是以后吃饴糖,都得从嘴里分一半给他们啊?
她不想的。
饴糖好珍贵的,一年也吃不了几次。
只有冬瓜茫然看了看:“一定要分吗?你可是老大,老大就是能多吃的!按咱们村里的规矩,以后分家产,老大也能得七成呢。”
“哼!”说起这个,粟粟抬起下巴,从鼻孔里发出声音来。
玄女娘娘都说了,村里人没有机会读书,就会笨笨的,所以才有这种不公平的做法。
冬瓜之所以可以做什么都先吃、多吃的老大,是因为他是男丁。
村里更多的女孩子,都是像五妞一样,要先紧着弟弟妹妹的。
弟弟要排在姐姐和妹妹的前面。
给老大分七成,也是因为老大要负责奉养父母。
玄女娘娘说,这是农业社会必然的阶段。
因为耕种需要大量的劳动力,男丁先天在这方面就比女性有更大的力气、更好的耐力。
社会模式会导致社会分工、以及阶级和地位的不同。
这话有些复杂,粟粟暂时听不太懂,但想想,自己种地就是没有伯伯有力气。
同样的年岁,大花只能在家里切猪草,冬瓜却能上山去收拾更重的柴禾……
粟粟又抬起下巴,骄傲道:
“等以后,我能让一块田用少少的力气,种出多多的粮食!这样的话,你们在家就不用非得这个吃,那个就没得吃了。”
而大花眨眨眼,毫不犹豫支持自己的小伙伴:
“粟粟,你这么会种地,去年就比他们收成更多呀,今年肯定也会更多的!”
但可惜,她跟爹娘说这件事,还说请粟粟留一碗稻种给他们......留了。
可爹娘都不信呢。
不仅不信,还要笑话她:
“你小孩子家懂什么?她那地以前的柴老头荒废许多年,地力肥着呢。叫粟粟好运气赶上了,随便种些,自然就有好收成。”
又道:“没爹没娘的女娃,倒也可怜。她就那两分地,自家留了稻种之后,再给咱家腾出那一碗又哪里够吃啊?”
况且那一碗够做什么,可别白费功夫了。
但大人们不听这些,小伙伴们却跟着粟粟能在山上摘野果,还能收集蝉蜕,有些不认识的药草也能挖回去煮水,去岁冬天还拿挖来的药草治过一次风寒呢!
粟粟说,那个叫柴胡。
因此,在三个小小孩童的心中,粟粟可比家里人要厉害多了。
她既然这么说,肯定能做到!
她说以后会种更省力的地收更多的粮食,大家都相信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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