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行车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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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看顾铮不理他,他心里那股邪火也上来了。
“姓顾的,我问你话呢!我姐怎么了?”
他声音拔高了,脸上那层肥肉因为激动而抖动着,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你问我?你该问你姐。”
“你姐说了,我跟她不算夫妻。”
“既然不算夫妻,那这账,咱们就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顾铮走回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硬皮本子,翻开。
“去年三月初八,你说想吃肉,我去镇上割了三斤五花肉,一块二。”
“四月十二,你说镇上放电影,非要去看,来回车费加上给你买汽水花生,五毛六。”
“六月二十三,你说回力鞋好看,我托人从县里给你带了一双,九块八。”
“八月……”
顾铮一条一条念下去,声音平淡,却像铁锤敲钉子,一锤一个印。
林小军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那些事他都记得。
可现在一条一条被念出来,他怎么听怎么觉得像在抽他耳光。
“你……你说这些干什么?”
林小军梗着脖子,
那、那不都是你心甘情愿的嘛!”
“对,我心甘情愿。”
顾铮把本子合上,
“我心甘情愿伺候一个白眼狼,是我眼瞎。
可我这人有个毛病,眼瞎的时候花的钱,眼亮了就得要回来。”
他伸手指着本子:“吃下去的肉,穿出去的鞋,一样一样,我都记着。
一共是……”
他翻到最后,看了眼总数。
“四十六块八毛五。”
“你怎么不去抢!”林小军跳了起来,浑身的肥肉都跟着哆嗦,“四十六块八?你把我的命拿去算了!”
“你的命不值这个价。”顾铮冷冷道,
“钱,可以慢慢还。
东西,今天就得留下。”
他的目光转向院门口那辆二八大杠。
林小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那辆自行车可是他的心肝宝贝!
自从去年从顾铮手里“借”来之后,他骑着它在村里横冲直撞,见谁都要按两下车铃显摆一下。
村东头刘寡妇家的闺女,就是被他骑车带着去镇上看了场电影才答应的对象。
这要是被顾铮要回去,他拿什么在村里混?
“铮哥,铮哥我错了还不成吗?”
林小军涎着脸,堆出一脸讨好的笑容,那身肥肉都跟着谄媚地抖着,
“你看,这车我都骑了大半年了,我现在一天不骑它我浑身难受。你就当送我了,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你以前也这么说。”
顾铮打断他,“你说以后挣钱了还我,还了吗?”
林小军语塞。
“你说你姐跟我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现在呢?”
“车钥匙。”
顾铮伸出手,林小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肥厚的嘴唇撅着,像个赖皮虫子。
他眼珠子骨碌碌直转,想找翻盘的机会。
突然,他看见了张建军。
“姐夫!”他一把抓住张建军的胳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是城里干部,你那么有钱,你帮我把这钱还了吧!
就四十几块钱,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以后我姐就是你的人了,我这个当弟弟的也得叫你一声姐夫不是?”
张建军的脸上闪过一丝厌烦。
他今天来是娶媳妇的,不是来给人还债的。
更何况,是还给自己未婚妻的前男友还钱,这说出去他张建军的脸往哪搁?
他把手从林小军手里抽出来,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姐夫!”林小军急了,一把拽住他不撒手,“你不能不管啊!我可是你小舅子!
以后你跟我姐过日子,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你就眼睁睁看着……”
林微微一把将林小军拽到自己身后,护崽似的挡在前面,
“顾铮,你至于吗?一个大男人,为了几十块钱堵着门要,丢不丢人?
我弟弟花你点钱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你!”
顾铮冷笑一声,“看得起我?那现在用不着了,把钱还了,从此两清。”
“你——”林薇薇气得脸色发白,她扭头看向张建军,
“建军,把钱给他!四十多块钱,就当喂狗了!”
张建军脸色变了变,“薇薇,这……”
“我的事就是你的事,我弟弟就是你弟弟。”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吗?
这肚子里的,可是你老张家的种。
你今天要是让我和我弟弟在这受了委屈,让我的脸没地方搁,那我这心里要是不痛快了,这孩子我就不要了……”
顾铮站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张建军最终,在“老张家香火”的威胁下,
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数也没数,劈手摔在了面前的泥地上。
“拿了钱,从此两清。”张建军冷冷地扔下这句话。
林薇薇得意地扬起下巴,挽住张建军的胳膊,冲顾铮龇出一口白牙:“姓顾的,看见没?这才是我男人。
你那点破钱,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她拉着张建军转身就走,林小军狗仗人势地跟在后面,临走还扭头冲顾铮啐了一口。
顾铮看着那一男一女离去的背影,一个虚伪毒辣,一个懦弱无耻,
真真是天生一对的狗男女。
“铮子……“顾铮妈站在旁边,眼眶红的。
“妈,你回屋歇着,冷。“
“你心里……不难受?“
顾铮弯腰把钱一张张捡起来,掸了掸土,揣进兜里。
继续劈柴,斧头落下去,木桩子“啪”一声裂成两半。
“难受有屁用。“
顾铮妈叹了口气,回屋了。
顾铮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劈了半下午的柴。
那堆木头本来是他攒着过年用的,想着薇薇回来烧炕暖和,多备点。
现在一口气全劈了,劈得院子里碎木渣子铺了一地。
他心里堵不堵?
堵。
两年。
他对林薇薇是真上心。
不是图她城里人的身份,是真觉得这姑娘好。
长得干净,说话细声细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想着等政策落实了,就去扯证,好过日子。
结果呢?
人家肚子里揣着别人的种,回来跟他说“我们不算夫妻“。
顾铮把最后一块木头劈开,把斧头往桩子上一剁。
算了。
不想了。
想多了窝囊。
吃亏就吃这一回,以后老子的东西一样都别想拿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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